21. 第 21 章

作品:《簪花诏

    这是时隔三年,傅璟和莲漪的再次见面。


    莲漪这几年独自打理肃王府长房那偌大的家产,还要操心小主子的安全,自然清瘦了许多。


    她见到傅璟早已是泣不成声,傅璟比她高了太多太多,这会两个人都顾不上什么尊卑,就这么抱在一起。莲漪又哭又笑,摸着傅璟的脸颊直说长大了,和城主怎么那么像了。


    “真的吗?”傅璟听完还很是兴奋,她转头看向一边含笑不语的江忘悲:“真的很像我娘吗?”


    江忘悲对此倒是说不上来,他不觉得傅璟像肃王夫妻中的任何一位,可是看到她那种兴奋劲,也只能肯定下来:“对,很像。”


    明家两兄妹跟着出来了,莲漪拉完傅璟的手,又好好看了看他俩:“辛苦了,好孩子。”


    明喻言点点头,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明喻礼不动声色地戳了自己哥哥的腰,示意他赶紧行礼,随后又对莲漪笑起来:“不辛苦,照顾主子是我们应该做的,多谢莲姑姑关怀。”


    莲漪前一任主子江钏,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实际上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改变;这一任的傅璟又是个虽然长了脑子,但是喜欢喊打喊杀的主。她还是头回碰到这般温柔的小姑娘,一下子稀罕的不得了,搓着明喻礼的手就是一顿感叹。


    给一边傅璟听的嘴角直抽抽。


    莲漪和明喻礼聊的上头,最后还是江忘悲出来打圆场,稍微咳嗽了一声,这才叫莲漪回过神来:“莲姐姐,这次祭祖,二房三方的叔伯,加上那些个长辈,他们什么回来?”


    “回少爷,祭祖不是定的下旬吗?说是五日之后到。”


    夜深了。


    由于不知道检督司那帮疯子会不会丧心病狂地盯到家里,明喻礼就和傅璟颠倒了一下,由她穿着一身亲王常服进了屋,掩上门佯装休息。傅璟穿着婢女衣服,拿着茶壶走了出去。


    拐过两个弯进了出厨房,傅璟装模做样倒了一壶滚水,溜溜达达地去找了江忘悲。他这个人素来不喜欢身边带人,这么些年下来也就一个叫见尘的小厮一直带着。


    见尘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眼看着傅璟过来想行礼,又硬生生用理智把自己摁住了,姿态变扭到傅璟都想笑。


    见尘侧过身去敲敲江忘悲的门:“主子,明姑娘来给您送热水了。”


    “进。”


    傅璟刚进去,就迫不及待把热水一放,十分疲倦地软在了椅子上。屋子里面还算亮堂,她小叔就坐在对面,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常服,发冠已经拆了,黑发流水似的散下来披在肩头。


    “像什么样子。”江忘悲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站起身,手头那卷书往傅璟头上一磕,下手是不重。可是她诶呦一声,蹬鼻子上脸地叫唤起来:“好痛——”


    傅璟捂着脸,一边扭动着身子往下滑,一边从手指头缝里看江忘悲。她小叔听完就慌了,还以为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真给这个祖宗打了,连忙弯下腰去看:“是我不对,小璟?打到你哪里了?眼睛?”


    傅璟不吭声。


    江忘悲急到去扒拉她捂着眼睛眉毛的手:“是我不对,小叔错了。你先松手,让小叔看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傅璟含笑的一双眼睛。


    江忘悲瞬间站直了,他倒是不生气,就是有些无语。他想起自己十五六的时候,大家都说自己成熟稳重,怎么到傅璟这里就幼稚得厉害呢?


    傅璟张大嘴笑起来,笑成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直往地上滑。眼瞅着她就要从椅子上掉到地上,江忘悲单手拉住傅璟的后领子,给人提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还闹?”


    “不闹了不闹了。”傅璟听着这语气,连忙捋了捋衣领坐好了,又十分坚定的重复了一次:“真不闹了,小叔你说正经事吧。”


    “我前些天找了莲漪,她给了好些账册。我大概算了算,被二房三房分走的有六成,剩下的四成只有一半在府里,一半在远支手里。”江忘悲见她这样也开始说正经事:“小璟,你别怨莲漪,她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傅璟连连摇头:“怎么会。”


    “那就行,”江忘悲见她这样也放了心:“是个好孩子。”


    傅璟自打一出生就是在边塞,京城里的什么二房三房根本不熟悉。江忘悲到底是又姓江,对傅氏以及肃王府知之甚少。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对局势更清楚些,结果一对账,就露馅了。


    江忘悲质疑:“我姐和我姐夫没和你说过?一点都没和你提过京城的家?”


    “小叔你在京城比我久多了,你怎么不知道?”傅璟梗着脖子反击回去:“我爹烦透了那几个劳什子的弟弟,一提起来就骂,只跟我讲过爷爷。”


    “小璟,你尊重一下你的长辈。”江忘悲听地直叹气,他摁了摁眉心:“好歹也是你父亲那一辈的。”


    “我爹说我阿娘怀我哥哥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推到水里去。”


    “那不尊重也行。”


    这话说完了,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僵持着。最后江忘悲苦笑一声,发现肃王府上下最了解肃王府的,竟然是莲漪一个下人,又荒唐又可笑。


    “把莲漪喊来。”江忘悲隔着门嘱咐见尘:“快些。”


    莲漪在江钏十七岁的时候跟着进了肃王府的大门,本来她的身份,是给当时还是世子的傅璟她爹——傅炆,做妾的。


    但是第一她和江钏都不愿意,第二傅炆他也不乐意要。可是不做妾,那要陪嫁丫鬟有什么用呢?按照当时的规矩,只能到了年龄就放出去,或者在府里头找个下人嫁了。


    肃王府的规矩是二十放人,那个时候的莲漪都十九了,江钏当时在府里根基不稳,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泪眼婆娑地说给她许一门好婚事,叫她嫁过去。


    莲漪说什么也不要,好说歹说都要和小姐在一块,不然就一头撞死。两个人抱头痛哭后,是傅炆出面跟傅璟奶奶吵了一架,硬是叫自己院子里那个吃闲饭的管家滚蛋了,让莲漪顶了上去。


    就此有了肃王府有女管家的开端,也是傅璟叫出宫宫女到肃王府做活的先例。


    莲漪还记得,江钏嫁过来第三年,老肃王逝世,傅炆就成了肃王。


    傅家家大业大,傅炆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傅汀,一个傅林,堂兄弟表兄弟又是一堆。从傅家祖辈发家开始,规矩就和其他氏族不同——


    谁继任肃王的位置,谁就是家主。


    “所以现在,理论上小璟才是家主。”江忘悲问着莲漪:“是这个意思吧,那自从我姐夫离京,是谁代行家主权力?”


    “按照长房年龄依次排序,现在是二爷当家。”


    傅璟摸摸下巴:“那就是傅汀了。”


    江忘悲绝望地叹了口气,但是他这回又想起来傅璟方才说的话了:“傅璟,你能不能对长辈尊重一些......算了不尊重也行,毕竟长辈为老不尊在先。”


    他对面的人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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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嘴咯吱咯吱地笑起来,被江忘悲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傅璟彻底老实了:“莲姑姑,那店铺都在谁那里?”


    莲漪点了点头:“方才翻了账本,王爷要的店铺大多数都在傅三爷手下,虽然说年末收成还回抄一份到府里,但是.......收入情况十分磕碜。”


    能让莲漪用磕碜这种词汇去形容收入,那一定是店铺马上完蛋的意思。


    莲漪见他俩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当年分的时候,二爷三爷都被老肃王所不喜,认为他们迟早要把家业败光,所以铺面大多数都留给王爷,给二爷三爷只分了庄子,大部分田地和银钱出去了。”


    莲漪说完就出去了。江忘悲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地问傅璟:“你觉得该怎么办?小璟。”


    傅璟被这话问懵了,她履历太浅,一时半刻还想不出什么收回店铺的法子,求助地看着江忘悲。那人只是在灯火下笑盈盈地说:“看我作甚?我姓江,做不了你们傅家的主。”


    傅璟闻言叹了口气:“那,那我想说什么说什么了,小叔你不准笑我。”


    “只要你不提类似于‘拿着刀剑给二叔他们砍了’的蠢点子,我就不会笑你。”


    傅璟其实刚想说这话呢,又被堵了回来。不得不揉着眉头开始思考:“那,先看他们要什么。比如铺子实际上要的就是钱,给他们买回来......”


    这话一出口傅璟就知道不对了:“也不对啊,那本来就是长房的东西,谈什么买不买的。”


    江忘悲不说话,那双眼弯的更厉害了。


    傅璟撇撇嘴,盯着跳动的烛火发呆:“我的东西,被他们拿了......我是家主,那不得给我还回来吗?”


    “是啊,给你还回来。”江忘悲见她思考,稍微提点两句:“可是铺子在手里才能尝到甜头。你又这么年轻,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要是死活不肯还,你不也拿他们没办法吗?”


    傅璟被这两句话绕进去,她思考了好久,脑子里主意一个又一个出来,又统统被她按下去,最后她想起来一个人——


    四殿下,陈璋瑢。


    他那天说,江忘悲对他说他:”仁爱太过,不是好事。”


    “我是亲王。”傅璟没看江忘悲,她声音放的又轻又缓,眼神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他们这些年如果混的真的不错,那其实轮不到小叔你当年去接我,对不对?”


    “对。”


    “这些年我一直在宫里,他们就算是对我有所求,也求不到。他们找过你吗,小叔?”


    “找过。”


    “所以恩威并行才是上上策,”傅璟没注意到江忘悲的眼神越来越亮,她继续说:“一味的服软买卖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但是如果真的单纯施压,用君臣来论尊卑又是我不孝。”


    江忘悲目光炯炯地看过去,不由得慢慢坐直了身子,甚至有些急迫的向前倾着看她,语气里带着鼓励:“所以呢?小璟,继续说,说仔细点。”


    “我要先发制人。我要在祭祖那天之前弄明白,他们可能想从我身上拿什么。“傅璟抬头,两双眼睛就这么猛然对上了:“让他们明白我可以压死他们,更可以帮他们。我要让他们来换,心甘情愿地来换。对吗小叔?”


    江忘悲转头去看蜡烛烧了多少,从傅璟开始思考到目前结束,只烧了一点点。


    他长叹一口气,真心实意地笑了,侧了脸去看傅璟:“对,小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