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十两代娶
作品:《夫人先别死,权臣他连夜改攻略》 鸠兹是瀛洲边境的小城。
喧闹的集市中,三枚铜钱抛掷空中,稳稳的落在一个破碗里。
程南无叼着根干草,盘膝坐在掉了漆的土地爷神像前,旁边立着个破布幡子。
上面字迹潦草的写着“天机可测,卦金十两,算的不准,概不退还,非力不足而是心不诚也”。
他瞥了一眼卦象,抄起碗,竟连碗带钱再次抛起,程南无手腕一翻,凌空扣住碗,三枚铜钱也一一接下。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几个孩子早已耐不住性子,嚷嚷起来:“你这人到底会不会算卦啊?”
“怎么摇来摇去的!”
程南无“哦”了一声,耐心解释道:“那几卦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再摇一摇,总能摇出喜欢的。”
说罢,他又如法炮制,三枚铜钱坠于碗底,叠出巽下乾上之象。
程南无掐指一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清楚了,原来是这样。”
孩子们见他仍是装神弄鬼,顿觉无趣,发出一阵嘘声,一哄而散。
“三、二、一。”程南无对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自顾自低声数完三个数,胸有成竹的看着站在他摊位前的男子,嘴角一扬:
“巽为风,乾为天,天风姤,不速之客将至。”他又抬指一推,“初爻由阴转阳,卦变泽山咸,竟是红鸾星动?”
程南无撩起道袍下摆,往后一靠,潇洒一躺,笑的轻佻:“不知是哪位小姐看上我了?”
那男子身形精悍,并不答话,只抬手将一锭银子丢进程南无面前的碗中。
“当啷”一声,分量不轻。
程南无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散漫:“找不开,卦金十两,先钱后卦,概不赊欠。”
“五十两,买你办件事。”
程南无顿时坐直,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但说无妨,上至摘星捞月,下至捉奸拿双,贫道义不容辞!”
男子没心情听他胡扯,手一挥,集市角落里立刻涌上来三四个同样精干的汉子。
其中一人抖开麻袋往程南无头上一罩,收紧袋口,另几人抬起他便跑。
“代……娶?”程南无此刻面对满桌的珍馐,大快朵颐着,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活儿新鲜,他混迹江湖多年,头一回听说:“你家少爷呢?”
林涧面色冷硬,伸手便要程南无退还银锭:“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干干干!”程南无咽下嘴里的肉,灌了口醇酒。
五十两!够程南无逍遥好一阵子了,“不过,这迎的是哪家姑娘?别是有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你只需换上喜服去迎亲,将新娘子接回后,任务便结束了,还管你一顿饭。”
听林涧含糊不清的说辞,程南无虽有疑虑,但面对白花花的银子,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乱世之中,谁还没点难言之隐?五十两银子,开张真不容易。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敷衍和诡异。
程南无穿着不合身的大红喜袍,骑在马上被颠得浑身难受。他总觉得这队伍里的吹鼓手和轿夫,眼神太过警惕,步伐太过沉稳,手上还附有厚重的老茧。
这阵仗不像迎亲,倒像是……行军?
程南无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
队伍出了城,再往北走,就是西京国的地界。
官道两旁景色渐趋荒凉,程南无察觉不对劲,正想着是否要找个出恭的借口溜之大吉,便看到不远处,有几列侍卫,声势浩大的仪仗和几名身着官袍之人。
林涧扯住程南无马的缰绳,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全城只有你气质稍微符合我家将军,你暂且冒充,迎亲结束,再给你五百两。”
坏了!程南无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
这五十两……原来是买命钱!
他这才反应过来,早些时候,鸠兹城中就在传,西京和瀛洲欲和亲,西京长乐公主不日将下嫁瀛洲李大将军。
这李大将军名叫李爝,字景晖。瀛洲前任大将军李从珂之幼子,其母更是抚养当今瀛洲皇帝瀛宣帝长大的亲姑母。
论起来,李爝还算半个皇亲国戚,瀛宣帝待这位表弟亲厚异常,这才有了公主下嫁将军的趣事儿。
李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只是……五年前那场惊天变故,将军府长女李世稀随父出征,却致使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据传她弑亲叛逃,一代将门只剩李爝一人支撑。
这鸠兹虽地处边境,却是从西京通往瀛洲都城申都最近路径上的必经之地。
程南无脸上强自镇定,扯出一个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五百两?阁下好大的手笔。只是这冒充朝廷命官、欺瞒公主的罪过,怕是五千两也买不回贫道这项上人头。”
林涧眼神一厉,没想到眼前这道士如此机敏,仅凭只言片语和眼前阵仗便探查出事情的大概。
他手已按上腰间的剑:“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乖乖配合,尚有生机,若敢坏事,立刻处死!”
程南无当即哈哈一笑,仿佛方才只是玩笑之言,变脸比翻书还快:“大人说的是!贫道……不,本将军定然不负所托,将公主殿下风风光光迎回来!”
地平线上,一支黑甲红袍的骑队率先而来,为首的青年将军勒紧缰绳,确认周遭安全,便挥手示意后方。
片刻后,几百名玄黑重甲步卒分为两列,在他们簇拥之下,赤朱描金的车驾终于浮现。
青年将军马上抱拳:“在下西京骁骑将军白瑞,阁下可是瀛洲李大将军?”
程南无茫然的指向自己,林涧挑起腰间的剑柄。
“没错,是我。”程南无立马乖乖配合。
白将军蹙眉,这瀛洲蛮子当真粗鲁无礼:“公主凤驾已至,望将军以礼相迎。”
程南无翻身下马,被引至公主车驾前:“末将李爝,奉旨恭迎公主殿下鸾驾。”
马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动绣着金凤的车帷,轻轻晃动。
片刻,一名身着宫装、神色沉稳的侍女掀开车帷,利落下车,朝程南无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路途奔波,殿下有些乏累,请大将军迎我等入城安置。”
双方官员上前见礼,相互说着程式化的贺词。
完成仪式后,队伍即刻折返,护送的西京御林军和几千辆嫁妆车暂时留驻在城外等候。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程南无思绪转的飞快,他得找个机会脱身,反正银子在兜里,先跑为敬。
万一他被西京使臣拆穿了,那第一个被推出去砍头的就是他这个为了五十两代娶的骗子!
数十支利箭疾射而出!
“有埋伏!保护公主殿下!”白瑞将军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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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的平静。
队伍顷刻大乱。
方才那些看似普通的轿夫和吹鼓手,反应极快,抽出隐藏的兵刃,与冲出的黑衣杀手战作一团。
程南无的反应更是快的惊人,一骨碌从马上滚下来,险险避开劈来的一刀。
他顾不得形象,连爬带窜,趁着场面混乱不堪,撞开旁边一座府邸虚掩的朱漆大门,跌了进去。
恰在此时,一名黑衣刺客已突破层层护卫,直扑鸾驾,刀劈开轿帘!
秋实掷出手中剑,直接刺进了黑衣刺客的身体。
她疾步上前,轻唤了几声,无人应答,掀开车帘,脸色剧变,喊道:“殿下不见了!”
一抹红色倩影捂住受伤的手臂,趁乱一头扎进大门敞开的府邸。
几道持刀的黑影紧随其后。
直到身着铠甲的将领带着士兵冲出,一度失控的厮杀才被勉强压制。
府内也因闯进的刺客而一片惊慌,仆役奔走惊呼。
程南无专挑僻静处躲藏,七拐八绕,见一间厢房房门半开,想也不想便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
门外脚步声杂乱,几声闷哼之后,一切陡然归于死寂。
随后,门上传来两下敲门声,再三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甚至带着几分礼貌,隔着门板问道:“你在里面吗?”
程南无屏住呼吸,挪到桌边,抓起了桌上一方沉手的石砚,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下一瞬,“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你在哪儿藏着呢?”那女子缓缓踱入。
“在床底下吗?”她弯腰查探,自问自答,“没有。”
“难道在衣柜里面?”她笑着走向靠墙的立柜,笑声却戛然而止,“也没有。”
“真会藏啊……”她语调悠哉,“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再找一会了。”
程南无听见脚步渐近的声音,连心跳都快要停止。
“难道在帘子后面?”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在咫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准备拉开帐幔。
程南无拿着手中的石砚,朝着预估的对方头颈位置狠狠砸下!
女子侧身躲开,程南无一击不中,毫不迟疑,一个跨步上前,直掐对方咽喉!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对方的刹那,他的动作僵住了。
红。
和他身上一样的喜服。
她穿的竟也是嫁衣?!
女子显然也惊慌失措,一只脚踩在了自己那过于冗长的裙裾上。
程南无刚从那短暂的震惊中回神,还没能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就见那团红色朝着自己压了下来。
天旋地转,程南无被撞得眼前发黑。
压在他身上的女子似乎也摔懵了,撑着手臂抬起头。华贵的珠冠歪斜,几缕青丝垂落,拂过程南无的下颌,一双杏眼因惊吓和疼痛蒙着一层水汽,清澈透亮。
两人的红衣铺陈纠缠在地上,不分彼此。
整个房间,只剩下两道紊乱的心跳声。
程南无看清她,浑身僵硬。
那张脸,与他几年前在瀛洲都城申都,远远瞥见过的那张,高坐于尸山血海之上、冷漠睥睨的侧颜……惊人的相似!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李世稀?!
那个亲手葬送十万瀛洲儿郎,还夷平自家三族的女煞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