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离魂症
作品:《夫人先别死,权臣他连夜改攻略》 申都的夜,比鸠兹更添几分繁华与肃穆。
李世稀刚出皇城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她掠过布满青苔的屋檐,故意行至偏远之地。在一处飞檐翘角处,毫无预兆地反身踢起脚下一片松动的青瓦。
瓦片疾射向身后暗处,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银光斩为两半。
“抓露骨。”李世稀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柄银爪似的兵器上。
出手者自暗处缓缓现身,一身黑袍裹着玲珑身段,金线在衣摆袖口绣着白鹤绕玉兰飞舞的繁复图样。
她戴着半张鎏金禁制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颧骨,此时秀眉微扬,脸上罩了一层严霜。
李世稀无意纠缠,转身欲走。那人身形一晃,已持抓露骨拦在去路之前。
“没空陪你玩。”
“想走可以,把白琥的戒指留下。”清越女声自右侧传来。
李世稀侧目,旁边一座阁楼的雕花栏杆边,不知何时倚了一人。那人微微探身,额间坠着的三串奶白色玉链随之轻晃,映着朦胧月色,发出温润光泽。
她并不看李世稀,只低眸向楼下池中撒了几粒鱼食,惊散了几尾红影。
“想不到阿萨辛的苍璧权主,也对这戒指也感兴趣。”
苍璧这才抬眸看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轻拈鱼食,食指上那枚戒指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你误会了。我来,是给你一条活路。你若识时务,便将它交予我。否则,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苍璧透出几分真切似的惋惜,“你已众叛亲离,若再没朋友,得多孤单。”
李世稀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袖口沾上的夜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谈不上朋友。”
苍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李世稀眼底一片冷意:“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搞得像你死了有人牵挂你一样。”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杀机暗涌。
苍璧依旧倚着栏杆,姿态未变,将一碗鱼食尽数倒下,原本空荡的池子,瞬间浮上十几只鱼在争食:“单凭斩月,敌不过你。但我若出手,你以一敌二,胜算最多五分。”
斩月闻言,低声请示:“权主,动手吗?”
她话音刚落,李世稀身形已动,原处立足之地已被斩月的露骨撕开几道深痕!
李世稀指尖一弹,戒指脱手而出,直射向阁楼下方的观赏水池:“想要?自己捞。”
几乎在白琥戒指脱手的同一瞬,她足下发力,猛然撞向身侧一间民居的木窗,一声碎响,人影已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斩月飞身扑向水池,探入水中一捞,带起几圈涟漪,已将那枚戒指抓在手中,她几个起落回到苍璧身旁,恭敬呈上。
苍璧接过那枚犹带水渍的戒指细细观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她指尖稍一用力,戒指竟在她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假的!”斩月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身形暴起,冲向那扇被李世稀撞破的木窗。
窗内并非百姓的卧房,而是一间堆满麻袋的仓库。不少麻袋被划破,白色的面粉正哗哗地往地上淌,空气中,粉尘呛人。
斩月心道不妙,眼角余光已瞥见仓库角落几支正在燃烧的火折子,散发着危险的火星。
“轰——!!!”
爆炸声瞬间响起,炽热的火焰夹杂着冲击波,将仓库门窗尽数摧毁,火光冲天而起。
几日后,申都城西门大开。
瀛洲礼部一众官员迎西京和亲使团入河清驿馆。
这河清驿馆前朝后寝,多重院落。外围高墙环绕,角楼瞭望,长乐公主暂居的峥嵘院是馆内最精致的院落,由宫廷禁卫与长乐的亲兵共同把守。
秋实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温怒。
长乐斜倚在铺着灰花色狐狸裘皮的躺椅中,如烟般的墨色长发垂于身后,手持书卷,一身素衣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惹你生气了?”
秋实不满道:“里三层外三层,进出皆需层层审问盘查。瀛洲表面礼数周全,却将您安置在这宫外河清驿馆多日,如今这般阵仗,哪里是保护?分明像是在看管重要的囚犯。”
长乐放下书:“无妨。宫内耳目众多,住在驿馆虽是牢笼,行事反倒方便些。”她眸光微转,“七哥之事,查得如何?”
“已命我们的人暗中打探。华阳公主殉节、七皇子随后薨逝,官面说法并无破绽。但柳云亦死前所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探子来报,柳云亦在被下诏狱的前一日,曾秘密见过一人。那人离开后第二日,他便被瀛宣帝下旨拿下。”
长乐眸色一沉。
柳云亦老谋深算,在朝堂经营多年,若真听到风声,为何不选择远遁,反而坐以待毙?
他见的那个人,是关键。
“找到那人,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秋实应下。
长乐察觉她的异样,问:“还有何事?”
秋实欲言又止:“有一人……不知殿下是否愿见?”
“谁?”
“李世稀。”秋实顿了顿,“但她……有点不对劲。”
长乐思索再三:“让她进来。”
秋实领命而去,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径直冲到长乐面前:“你要赖账?!”
长乐怔住,凝神审视眼前人。
李世稀眉宇间神采飞扬,眼神清澈透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怒,与白琥地宫中那副淡然自若,冷酷无情的模样完全不同。
长乐不语,她更加来气:“我们不是一早说好,我帮你查你兄长死因,你给我五百两!你现在想反悔不成?”见长乐似乎想不认账,她更急了,上前一步。
秋实情急之下拦在长乐面前,李世稀仍欲上前,下意识一掌击向她左肩。
李世稀吃痛闷哼,受不住力道,踉跄倒飞出去,撞上梁柱。
秋实愕然看着自己手掌,她怕不是对手,适才用了十分的力,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将人击飞。
李世稀爬起来,强撑着气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一些:“我替嫁,你给我五十两银子,若能帮你查你七哥死因的线索,就再给五百两。柳云亦的事我刚告诉了你,你就想翻脸?坏女人!堂堂公主,怎么能言而无信?拿银子来!”
秋实看着这装疯卖傻的架势,脱口斥道:“你有病吧?!”
长乐对秋实能击飞李世稀也很吃惊:“李姑娘这是何意?地宫之中,本宫已践诺,姑娘何故纠缠不休?”
“你在说什么?什么承诺?”李世稀一脸茫然,“你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要把我丢在外面?害我打听好久,才知道你们住这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找我的麻烦?!”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掌心赫然是还未愈合的伤疤:“那老头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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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痛死了,我这算工伤,你得付药费!”
她又抬手额外伸出一根:“五百两不够,我要五百零一两。”
长乐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无害的李世稀,放缓语气,“银子,好说。不过本宫从不和无名之辈打交道,你,究竟是谁?”
李世稀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我?我是李幼澄啊。”
“李姑娘状态似有不适。秋实,就说我有些不舒服,唤随行的御医来,再备些茶点。”长乐吩咐道,“待姑娘用完茶点,若身无大碍,封足银两,礼送出驿馆。”
李幼澄一听有吃有喝还能看病,顿时眉眼弯弯如偷腥的猫,舔了舔嘴唇,假意推辞:“这多不好意思,不过公主盛情难却,我就却之不恭了。”
茶点很快备好。
李幼澄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戒备之心。不一会,一位鬓发微白的老者提着药箱入内,正是随行的西京御医。
御医将一块帕子放在李幼澄腕间,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面色凝重的收回手,转向长乐。
“回禀殿下,这位姑娘脉象细弱而涩……”他碰上秋实的眼神,马上会意,“……只是神气亏乏,休养调摄便能恢复。”
“我说呢,近日怎么没什么食欲,原是疲劳过度。”李幼澄嘀咕。
秋实看着盘里空了大半的糕点,这叫没有食欲?
她唤来女侍:“先带李姑娘去东跨院。”
“东跨院是哪里?”李幼澄不懂就问。
长乐出声:“李姑娘放心,那里是侍女嬷嬷暂住之地,姑娘风尘仆仆,汤浴后再奉上银钱。”
“还是公主贴心呀,我都快臭了,”李幼澄莞尔一笑,“那就大恩不言谢。”
她随侍女离开。
“说罢。”
御医沉声道:“这位姑娘恐命不久矣。”
“何解?”
“其一,她体内有毒残留。此毒阴损,中毒后十二个时辰内必死。但她体内又有另一种剧毒,按理来说,身怀两种剧毒早已身死,可偏偏是这第二种毒,压制了第一种的毒性,这不会让她立刻死去,但会缓慢侵蚀经脉,最终,可能动弹不得,沦为需要靠他人照顾的废人。”
“其二,她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陈年旧伤,观其痕迹,至少有五年以上,应是早年历经过沙场,重伤濒死所留,这躯体早已如风烛残年。能活至今,怕是凭一口气吊着。”
长乐心中了然,以纪陈岚的为人,在地宫给的,果然不是解药,李世稀只能以毒攻毒来压制,而那旧伤,恐怕是她早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御医继续道:“最奇者,在于其神。这姑娘脉象时沉时浮,依古籍所载,此症名为百合。”
秋实脱口而出:“邪祟附身?”
“医者不言怪力乱神。”御医摇头,委婉问道,“女官是否见过她突然像变了个人,记忆亦有丢失?”
“确如老先生所言。”
“若非天生,人在极端痛苦之下会得此症。一体二神,如同并蒂双生,共享根本,却各有其态。一神主导时,另一神便隐而不显,记忆、心性乃至武学修为,皆可能截然不同。”
长乐缓缓吐出三个字:“离魂症。”
“殿下所言极是,民间亦有此说。”御医点头,“此症极为罕见,臣也只是从残卷中窥得一二。至于如何诊治,请恕臣学识浅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