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的感觉，夏夕怡算是终于体会了一把。


    昨天被传谣言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受。


    或许是因为视线里代表的含义不同。


    一路被目光笼罩，谢涧今天穿的是休闲服，单手插兜，走得不紧不慢，夏夕怡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在安大附中，谢涧也算是个名人，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身份。


    再往后看向夏夕怡这个近日的风云人物，不免露出惊诧的目光。


    夏夕怡没敢抬头，只在余光中看见有人拿起手机，抬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传播消息。


    她这样猜测的原因是，还没走到班级，宋明便已经在楼梯口等候了。


    满脸忐忑地双手交握，一看见谢涧便眼睛一亮，迎上来，“您怎么来了？是捐赠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陈主任千叮万嘱要关照好这位爷，他得知消息便立刻来了，丝毫不敢怠慢。


    看到后边走过来的夏夕怡，宋明脸色僵了僵。


    谢涧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句，“开家长会。”


    “开家……”宋明顿时卡壳了，瞪大眼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夏夕怡没多说什么，快步跟着他进了班。


    身后的宋明似是反应过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胡乱踏着转圈，然后撞上了从身后走来的林亦。


    “林、林董？”


    “我刚刚听说，谢家那位少爷来了？”


    “……是。”


    林亦沉着脸，神色微疑。


    他知道夏夕怡和谢涧有关系，但大概率是少爷玩学生的戏码，这样的角色并不足以放在心上。


    那日的酒局，谢涧为了一个女人驳了他的面子，他给点下马威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是校园里的那点事，女人伤心了，男人才有关心的机会，随便施舍一点资源，就能博得女人全身心的爱。


    双赢的买卖，谢涧没理由这么在意。


    想到这，林亦不由又联系起安大和携创合作项目出的岔子，脸更黑了。


    宋明大气都不敢喘。领导发怒，他这小班主任可太容易遭殃了。


    好在林亦脸色几经变换之后，没再说什么，直接往班里走去。


    —


    班里的座椅拉开，家长坐在学生原来的位置上，学生坐在过道处摆放的红色胶凳上。


    手搭在腿上紧张地搓着，脸微微侧过去，先确认了林方朵今天没来参加家长会，才将视线落在一桌之隔的姜悦悦身上。


    姜悦悦的家长会从来都没有人来开，座位一直是空着的。


    两人目光对视，姜悦悦眼底的疑惑的好奇都要炸开了，一刻不停地朝她挤眉弄眼。


    夏夕怡怀疑，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她可能会当场尖叫出声。


    眼睛挤累了，姜悦悦长吸一口气终于消停，拿出手机朝她挥了挥。


    因为谣言的缘故，夏夕怡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打开过手机，但姜悦悦好像有事和她说。


    于是夏夕怡还是拿出手划开，点进她发的信息。


    足足有三十六条。


    【夏夏！他们又传了新照片，你可千万别看！】


    【我靠，等会，不对，不对劲，这照片怎么谢神和林董都在啊？】


    【这照片好清晰，林董的表情也太恶心了……】


    【……你不会是被逼的吧！夏夏！你人呢？】


    ……


    夏夕怡看到第四条就停住了。


    退出去点开了班群，飞速滑动屏幕，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很快就看见了那张更加清晰的图片。


    【哎！校群里有更清晰的照片。】


    【照片.jpg】


    【……和一开始发的照片一样啊，只不过周围的人更清晰了。】


    【这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传达出的意思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嘶，完了，我满脑子都是“逼良为娼”这四个字。】


    【啧，正常女生会去会所吗？没看到后面是谢神吗？说不定他们只是在谈生意，她就想硬贴上去。】


    【谢神……怎么好像醉了？】


    ……


    照片是在今天早上被发出来的。


    刚一发出，舆论瞬间有了变化，谣言虽然并没有被洗清，可至少不再是一边倒地指责夏夕怡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张照片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谢涧的出现，更是将这个话题的热度推至高潮。


    有关“谢涧和夏夕怡是什么关系”的讨论，一跃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周围的视线愈发炙热，夏夕怡无法思考太多，只给姜悦悦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谢涧是她的哥哥，便将手机收回包内。


    今天这场家长会，注定不会有太多人关注内容。


    宋明扯着嘴角站上讲台，只扫一眼，就知道台下的人心思都飞了。


    谢涧气场太过强大，仅仅是坐在那就能成为目光聚集处。


    就算是那些不知情的家长，此刻也在向周围打探消息。


    宋明的目光扫到台下脸色铁青的林亦，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开始走家长会的流程。


    两个小时的家长会，夏夕怡没听进去什么，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投影上每放一科成绩，夏夕怡就会抬一抬头。


    每次抬头，都能和谢涧的视线对上。


    他眼底的情绪很淡，但嘴角轻勾着。


    风轻云淡地表达——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他很为你骄傲。


    夏夕怡脸热起来，忙不迭地低下头。


    家长会的最后，是公布实验班名单的环节。


    宋明在电脑上捣鼓了半天，都没将名单投放到大屏幕上。


    夏夕怡看出来，他这是不敢了。


    台下知情的家长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呃……名单稍后会发到各位家长手中。”


    宋明最后还是没选择将名单放出来，苦闷着一张脸，“家长会到此就结束了，有什么问题可以下来问我。”


    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谢涧缓慢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讲台边。


    宋明勉强对他笑了笑，“您有什么问题吗？”


    谢涧没答，垂头看了眼腕上的表。


    几秒后，教室内的广播突然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喂喂喂。”


    男生的嗓音一出来，宋明的脸立刻就白了，夏夕怡也意外地抬起头。


    “所有家长，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7）班的宋星阳，也是这次舆论风波的主角之一。”


    “……其实只是次要角色，虽然照片上有我，但我好像被大家遗忘了。”


    男生似是笑了下，用更加缓慢、清晰，又坚定的声音继续。


    “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只把目光聚焦在女生身上，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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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照片与我有关，且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那么我就应该出来进行澄清。”


    “那张天台楼梯间的照片，只有两个剪影，看上去离得近，实际上我们当时的距离远得中间可以再站下三个人。”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做错了事，想请求夏同学的原谅，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天，夏同学并没有怪我，还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两个人不适合当朋友。”


    “夏同学是个很善良的人，就算有人伤害了她，她也不会太过计较，安守在自己的天地内，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可惜我跟她不一样，我见不得霸凌者随口的一句话就能抹黑一个很好的女生。”


    “所以，在此，我想问高二（1）班的林方朵同学一些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宋明当即瞳孔一缩，看向台下的林亦。


    后者面色黑得可怕，眼底全是阴沉之色，低着头正在疯狂给谁发着消息。


    但有谢涧立在台前，他们谁都没有很大的举动。


    广播内的男声变得轻了，却字字震耳。


    “我想问，为什么在我明确拒绝你后，你还要死缠烂打，不断地纠缠我？”


    “为什么明明是你的感情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你却要伤害什么都没做的夏同学？”


    “为什么你能仗着爸爸是校董，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为什么你要让你爸爸帮忙，灌醉夏同学的哥哥？欺骗一个单纯的女生来到酒局，逼迫她喝酒，还要把照片传播到学校内，让她失去了实验班的资格？”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最后一句话出来后，几乎能听见整个学校爆发出来的哄闹声。


    哥哥？谢涧是夏夕怡的哥哥？


    夏夕怡也是谢家的人？


    到底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剥夺一个人努力争来的机会——”


    广播到这里戛然而止，发出刺耳的哔声。


    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谢涧抬眼看向宋明，冷声道：“宋老师，他的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


    他头微微一偏，对上林亦阴狠又带着慌乱的视线，“林董也一起，去办公室谈谈？”


    —


    透过窗户看，办公室内，谢涧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面色阴晴不定的宋明和林亦。


    “夏夏——谢涧怎么成你哥？你快说啊！今天这事也太解气了！谢神太帅了！”


    姜悦悦用力抱住夏夕怡，激动得一直在碎碎念着些什么。


    夏夕怡没怎么听清姜悦悦说的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办公室内，谢涧的脸上。


    难怪谢涧今天一直在家，原来是为了她吗……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拿到了清晰的照片，让人传到了学校，又找到了宋星阳，说服他在今天将所有真相都通过广播公布开来。


    夏夕怡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这么忙，却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去帮她解决这件事。


    别人挑起流言伤害她，他便用同样，甚至更狠的方式去回报。


    不在乎是否体面，只在乎力道够不够足。


    一窗之隔，谢涧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漫不经心，可面前的两个人说破嘴皮子都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那冷硬的态度，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夏夕怡，是有人撑腰的。


    看着这一幕，夏夕怡眼睫颤动，心跳在缓慢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