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我要你爱我》 那之后发生的事太过混乱,夏夕怡的记忆也成了模糊一片。
急切的呼喊声响起后,医护人员一拥而上,绕过走廊尽头的拐角。
很快,一辆平车被推出来,上面躺着一个人。
车被快速推动,经过夏夕怡,她看见上面躺着的人就是奶奶。
浑身猛地一颤,她打了个激灵,身体终于能动了,转身跟在车边跑。
进电梯,上楼,出电梯,被医生拦住,看着奶奶被推进急救室。
整个过程她都有些迷糊,护工跑来询问她情况,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护工听后急匆匆打了个电话。
坐在急救室外等,时间一下变得滞重,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尾音,撞得夏夕怡心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门口的红灯熄灭,奶奶被推了出来。
夏夕怡迎上去,“医生……”
“病人大概是突然摔倒,膝盖处有磨损,好在没有骨折,但她原本脑子里的旧伤还没好,突然受到惊吓导致颅内压上升阻断脑部供氧引发昏厥,目前病人状态已经平稳,但脑部情况复杂,如果五天之内病人没醒,那情况就……你们要做好准备。”
医生很尽责,用沉稳温柔的语气将情况尽可能说得简单详细。
可最后一句还是将夏夕怡吓到了,她甚至不敢问若是五天后奶奶没醒会发生什么。
“好……谢谢你们。”
医生朝她点点头,护士将奶奶推回了房间。
坐在陪护椅上,夏夕怡愣愣看着奶奶再度变得苍白的脸,害怕她像之前那样再度陷入长达十几年的昏迷。
不知道小时候的那场意外发生时,那时候的……她,会和自己现在的感受一样吗?
内疚、恐惧、迷茫……
坏情绪滋生出的暗物质织成一张大网,将夏夕怡包裹,一点点拉扯下坠。
她现在突然很想念谢涧,这股想念突破了种种顾忌,让她想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这对于谢涧来说是很不正常的,因为工作原因,他的手机从不离身。
夏夕怡每次给他发消息,几乎都没有等太久就能收到回应。
是……发生了什么吗?
垂眼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让她回神,以为是谢涧,匆忙低头看去才发现不是。
“……”她接起电话,“妈妈。”
“你这小孩!让你去照顾奶奶,你给我照顾出意外来!怎么一件小事也办不好,我们找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闯祸的——”
黎晓尖利的责备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夏夕怡竟然没感到意外。
一言不发地听着黎晓将她贬得一文不值,竟然也觉得她说得没错。
没多久,对面说累了,似乎觉得骂一个哑巴没什么意思,不耐地换了个话题:“你能联系上谢涧吗?”
夏夕怡先是摇了摇头,意识到对面的人看不见,才开口说:“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啧,你到底还能做什么?”黎晓烦躁地叹了口气,“爷爷那边你给我好好道歉,如果没解决好你就——”
她顿了顿,挂断了电话。
很想问问没解决好就什么,夏夕怡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好听的答案。
“咳咳——呕——”
床上的奶奶突然发出响动,喉咙咕噜几声,一些浑浊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从那通电话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她猛地站起身,将床头摇高,冲进洗手间拿了水盆和毛巾出来。
医生说,脑部受伤的病人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就是要时刻注意别让病人呛到。
拿着毛巾帮奶奶擦了一会儿,护工推门进来,见状忙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活。
护工当然要比她专业,于是她便退到角落,看着护工忙活。
十分钟后,奶奶没再吐了,安静下来。
护工松了一口气,看向她,“这里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夏夕怡看她的脸色很难看,想也知道,出这一遭事,对她的职业生涯来说或许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垂下眼,“对不起。”
护工愣了愣,摇摇头,“这事跟你无关,我当时确实去忙自己的事了,没有全程跟着老太太。”
夏夕怡垂着眼想,其实这也是奶奶的主意。
但如今意外已经发生,再去纠结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只是轻轻摇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但也没有离开,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可护工虽然没说什么,却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会主动让她参与进照顾奶奶的流程。
护工忙前忙后,没再理会她。
她只能在自己找事情做,好在护工也没排斥她的帮忙,她还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直忙到深夜,护工打开陪护床要睡了,让夏夕怡回去休息。
但她只安静地坐在陪护椅上,没动。
现在的夏夕怡不能离开奶奶,因为已经有了阴影,会想万一她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她再无法承担这种后果了。
心乱如麻,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护工一醒她就跟着醒了,又继续当一个病房里沉默又忙碌的透明人。
今天秦老师也没再来给她上课了,不知道是谁吩咐的,只希望不是谢涧。
她今天又给谢涧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心里很难不去进行一些不好的猜测,但脑子里念头刚刚闪过,便会被她压下。
又忙碌到深夜,她将奶奶的被子盖上,撑在床边低头喘气。
今晚空气有些闷,应该是从下午便开始聚拢的乌云发了功。
“滴滴——”
病房门响了声,她下意识转头一看,愣住,立马站起身。
“爷爷。”她喊。
谢良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径直走到床边,俯身紧紧握住奶奶的手。
夏夕怡沉默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
一场意外后,她再度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又是一夜难眠。
翌日睁开眼,想像之前那样帮着照顾奶奶,却意外看见爷爷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立即局促地站起身,“爷爷……”
“休息去吧,这里不需要你。”夏夕怡听见他说。
爷爷说得很对,这里的确不太需要她,只是她总是觉得愧疚,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奶奶。
这一眼似乎令爷爷烦躁起来,脸色变沉,挡在她面前。
“她没有义务为你缓解心里的不舒服。”
实在是太过直白又很难听的话,夏夕怡微微一愣。
谢良又说:“愧疚是犯错之人应该承受的痛苦,而想要赎清自己所犯的错,光靠做这些事是不够的。”
爷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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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今天听起来格外沙哑,夏夕怡看向他,觉得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许多。
“那我该怎么做?”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爷爷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几秒后,他笑了笑,带了一点讽意道:“离开谢家,就像你父母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句话实实在在让她怔住了。
回到休息室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曾经或许是指她小的时候,而离开谢家可能是父母给她的惩罚。
可将夏夕怡找回来时,他们说的是,三岁那年她走丢了。
这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她捏了捏掌心,没敢再往下想,只将思绪停留在表层意思。
爷爷是希望她离开吗?
妈妈刚刚的未尽之言或许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吗?
三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夏夕怡头有些疼,胸口很闷。
休息室没开灯,窗外隐隐传来闷雷的声音,让她感觉整个环境变得压抑,而她又回到了曾经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自认已经足够小心,可好像在谢家人眼中看来,她仍是可以挥之即去的小角色。
就连曾经亲口反复强调她是谢家人的哥哥,在意外过后也联系不上了。
委屈、空落感蔓延上心头,她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划过谢涧的聊天框。
看见姜悦悦的名字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姜姜。】她只发了两个字,就再不知道说什么了。
很快,手机震动,对面回复。
【怎么啦夏夏?想我啦?你奶奶照顾得怎么样了?好想你啊——要不要来找我玩?】
是熟悉的、活泼可爱的姜悦悦,拉住她即将落到谷底的心。
【那我现在去找你。】
她回了一句,将手机揣进兜里,打开休息室的门,跑了出去。
—
飞机落地,谢涧走出舱门,捏了捏疲惫酸疼的鼻梁。
梁齐从他身后跟上来,“哥,那边的警察说抢劫的是专业的犯罪团伙,你的东西不一定能找回来,我叫人给你买了一个新手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还把你的电脑也带来了。”
谢涧点点头,脚步加快了些。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失联几分钟就已经算是重大的事故,更别说失联整整两天。
“还好合同搞定了,你把资料放在我这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诶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会出事……”
梁齐在一旁絮絮叨叨,谢涧走到出口边朝他挥手的那人身前,接过手机和电脑。
安排过来的人是公司专业技术人员,很快通过账号将他手机的数据恢复过来。
“多谢。”谢涧将电脑交给梁齐,边往车子走边垂眼看消息。
消息很多,等待接收还要一会儿,他直接滑到小姑娘的聊天框等。
走到车边,司机帮他开了门,他短暂将手机放下,坐上车后又立即低头去看,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噔噔噔噔噔——”
一连好几条消息提示音令他眉梢微扬,以为是小姑娘终于肯给他发信息了。
结果却只看见几条未接通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文字消息。
心头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通话提醒,是母亲黎晓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捏紧了手机,摁下接通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