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我要你爱我

    下午四点,天光渐渐被乌云吞噬,远处天际传来低低闷雷声,压得人透不过气。


    感受到第一滴雨落在头顶时,夏夕怡便意识到事情不妙。


    踩着山内侧的土坡走,朝山崖那边看,她判断自己大概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因为记得杨叔叔开车带她下山的时候并没有超过十分钟,所以才想着自己走下山。


    可她却忘了看天气。


    出门的时候没带伞,且雨天在山道走路很危险,手机早就没有信号了,一切都预示着即将走向最糟糕的情况。


    夏夕怡已经停住了脚步,犹豫是一鼓作气往山下跑,还是先上山回到疗养院。


    但南城的雨是无法预料的,在她犹豫的几秒,雨已经下大了。


    她下意识往土坡上的树下跑,雨被遮住了点,但远方闷雷声又响起,树下大概也待不了太久。


    看天上的乌云,几分钟后这雨估计大概率会变成暴雨。


    山间路滑,无光,周围空荡又昏暗,温度开始骤降。


    害怕的情绪在胸腔里滋长蔓延,她开始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


    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姜姜会担心吗?


    是她太任性了吗?因为一点点委屈就不管不顾地跑出来。


    可是她真的有些难过。


    爷爷那句“离开谢家”还在脑中盘绕,妈妈在电话里的责骂也完全无法不放在心上。


    还有几天不回消息的谢涧。


    一年多来,她对谢家其实说不上有很深的感情,即便在半月湾生活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直到谢涧回国,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和那些笃定温和的安慰,让她的心感到踏实。


    不由自主产生的依赖,也能被谢涧很好的接住。


    这一切的温柔都快让她忘了,一开始的谢涧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突然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因为他也得知了奶奶出事的消息吧?


    因为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所以谢涧生气了,不想理她了,也很正常。


    真的很正常。


    夏夕怡垂下眼,有几滴雨顺着睫毛滑落下去,落到正在发颤的手臂上。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停在这里,必须得尽快选择一个方向走。


    可当她想要动的时候,才发现全身几乎被冻僵了。


    悲伤带来的压抑让她忽略了感官上的许多痛苦,骤然回神,感官的难受却又掩盖不了心里的疼痛。


    于是疼痛双倍蔓延。


    夏夕怡冷得受不住,缓缓蹲下来抱住自己,感受冰冷的雨打在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连一丝光也无了,环境完全暗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摁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冷得快要失去知觉,耳边只剩哗啦啦嘈杂的风雨声。


    在这个时候,夏夕怡想见的,还是只有谢涧。


    她开始后悔这段时间因为不明的情绪而去躲避谢涧,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或许还能多说一点话。


    想到这心脏又开始感到钝痛,眼皮变得沉重,意识模糊不清。


    她想,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


    如果生命真的要结束,这样好像是一种没有那么痛苦的死法。


    时间的流逝变得分明,每分每秒都像是在皮肤上划过。


    一秒、两秒、三秒……


    “夏小姐——”


    远处突然响起微弱的呼喊声,像被蒙在水中,好像是错觉。


    “夏夏——”


    是谢涧的声音……不是错觉吗?


    夏夕怡眉头紧蹙,意识陷入混沌中,无法挣脱。


    声音一声比一声要近。


    “夏夏——”


    “夏夏……”


    “夏夏!”


    夏夕怡终于将沉重的眼皮抬起一点,耳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紧捏着的手机手电筒还没灭,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抬起一点,将灯往远处投射过去,轻轻晃荡。


    而就在这个动作之后,呼喊声停了一瞬,窸窣草木声响起,逐渐靠近。


    夏夕怡看见,不远处出现了晃动的光,后边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极速朝她奔跑而来。


    “哥哥……”她喃喃开口,想努力去看清那个人是谁。


    男人移动的速度太快,她还没看清,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住了。


    鼻尖抵在对方的颈侧,男人身上的气味被雨水侵染,可夏夕怡还是确认了他的身份。


    “哥哥……”她这回喊得大声了一点。


    “我来了。”谢涧用脸贴了贴她的,喘息声急促,“别睡,我带你回家。”


    家?


    夏夕怡迷迷糊糊地想。


    她是有家的。


    她的家只有哥哥一个人,哥哥是她唯一的家人。


    ……


    再次睁开眼,夏夕怡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休息室。


    昏迷前的记忆浮现在脑中,她想到最后抱住自己的人。


    “哥哥。”她轻呼一声猛地坐起身,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暖意包裹。


    “醒了?”一旁传来沙哑的声音。


    夏夕怡侧头,对上床边谢涧半垂着疲惫的双眼,往下看,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着。


    她愣了愣,脸稍稍热起来,几秒后手指收紧,盯着他,“哥哥。”


    小姑娘的眼神像是怕什么东西丢了一样专注,谢涧看了她几秒,“感觉怎么样?”


    夏夕怡迅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被子轻薄温暖,握着她的手也温热有力。


    “很好。”她说。


    谢涧点点头:“医生说如果今晚没发烧,那就没什么事。”


    “好。”她应。


    “刚刚有个姓姜的女生打电话找你,我帮你解释了。”谢涧又说。


    “谢谢。”她弯了弯眼睛,好在没让姜悦悦白白担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都落在夏夕怡身上,突然,她问:“你呢?”


    谢涧挑了挑眉,“我?”


    夏夕怡轻声开口,听起来十分小心,“你还生我的气吗?”


    一场昏迷过后,她明白了时间的可贵,也意识到人这一生不会拥有很多机会,没握住就会失去。


    所以想做的事就要去做,想说的话就要去说。


    谢涧一开始以为小姑娘说的是关于这次的离家出走,想说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


    可看她的眼神,谢涧又觉得可能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想了想,意识到什么,“你觉得我没回你的那几通电话是因为生气了吗?”


    夏夕怡点点头。


    还真是这样,谢涧有些无奈,捏捏她的手,立即解释:“没有,那时候在国外出差,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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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抢了。”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相是这样的,夏夕怡,睁大眼,视线立马往他身上看过去,“那你有受伤吗?”


    “……”小姑娘一味担心别人的习惯大概是改不掉了。


    明明自己因为他没回消息而胡思乱想了那么久,却只听了他的一句解释就放下了所有,什么也不计较了。


    谢涧摇头说没事,“没看见你的信息,抱歉。”


    夏夕怡很快摇头,“我那段时间……有些躲着你,我也该说对不起。”


    提到这件事时,谢涧眸光轻动,“为什么躲我?”


    ‘……’夏夕怡不可能将她真正的心思说出来,“总之以后不会了。”


    谢涧看着她,没说话。


    总觉得小姑娘醒来后突然变了很多。


    具体变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垂了下眼,视线划过两人交握的双手,掌心里的小手正用力回握着他。


    他的注视太过让人难以忽视,夏夕怡有些别扭地挪开视线,但很快又转回来,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良久无人开口,休息室里的氛围变得奇怪。


    夏夕怡盯着谢涧的眼睛看。


    这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珠是纯粹的黑,像是要将人整个吸进去。


    哥哥是拥有魔力的,她突然想。


    不然为什么她总是会想要……


    谢涧突然站起来,她的手顺势被拉起,思绪被打断。


    “哥哥,你——”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床微微下陷,肩膀被炙热的掌心握住,她整个人被拥进了一个宽大的胸膛中。


    不过很快,他就松开了。


    夏夕怡呆呆地抬头看他,他的视线淡淡垂着,问:“是不是害怕?”


    这句话让她整个人瞬间顿住。


    其实从醒来开始,她就克制不住地心里发紧。


    任谁孤零零在雨中树林里待到快要昏迷都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她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只觉得想要再靠近谢涧一点点。


    无比强烈地想牵手,想和他说话,想……再被他抱住。


    但她只是这么想,却不知道原因,更不敢主动去做。


    可谢涧比她还要先看穿了她,也主动给予了她想要的。


    夏夕怡咬了咬唇,心脏扑通乱。


    一旦有了开始,人就会变得不知足,她还想要更多,于是她就做了。


    交握的手用了力,将谢涧往下拉,另一只手抬起环住他的脖子,用力抱上去。


    谢涧只愣了一秒,微微勾起唇,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疑问:“还想抱?”


    夏夕怡闷在他肩膀里只出了个气音,“嗯。”


    谢涧就走近一步,抬手环上怀中人的腰,一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搂。


    胸膛相贴的瞬间,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此起彼伏。


    夏夕怡的耳侧被他的呼吸拂过,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挠。


    未名的情绪再度充斥着胸腔。


    但她并不想再压抑这种情绪,也不想去定义这种情绪。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夏夕怡触电一般往后弹开。


    好在这次身后不是门板,她的后脑勺没有再次遭受重击。


    护工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夏小姐,老太太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