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的假期很短，只有短短两周。


    还有五天某人就要返校了，结果承诺的新年礼物还没有半点踪影。


    ——甚至连人都时常见不到。


    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早，谢涧在厨房里喝水，听见客厅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王姨的声音：“小姐，这么早要去哪呀？早餐不吃了吗？”


    “我拿着路上吃吧，时间有点赶！”小姑娘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谢涧挑起眉，走出厨房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很好，现在出门彻底不来征求他的同意了。


    谢涧唇角一扯，转身上楼，路过王姨时随口道：“她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


    一直快到晚饭时间才收到王姨的信息，彼时谢涧正在开会，耳朵听着手底下人的报告，眼睛低下去看着手机屏幕。


    【小姐回来了，上楼休息了。】


    谢涧打字，【她很累吗？】


    【看起来是有些疲惫。】


    谢涧开始沉思，不知道小姑娘在做些什么。


    “老大……”会议室突然安静，谢涧抬头，看见桌前的年轻面孔都用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看着自己。


    “……”谢涧放下手机，“没有问题，继续。”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天，两个人时间碰不上，一直没有机会说话。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谢涧在走廊上将人堵到了。


    “哥哥？”面前的人眨着大眼无辜地看着他。


    谢涧问：“这几天在做什么？”


    小姑娘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挪开视线，还要故作镇定，“跟朋友出去玩呢。”


    她总是以为自己的演技可以骗过别人。


    谢涧垂眼，“跟谁？又是你的学长？”


    “哥哥！”一说到这个她就会不满地瞪着自己，“我都说了我们没联系了！”


    谢涧忍住上手捏她的冲动，“那，是和你的同桌？”


    面前人的表情变得犹豫，嘴巴张开又闭合。


    小姑娘不喜欢说谎，每次都像是要做一个很大的决定。


    谢涧勾了勾唇角，点点头，“那我问问顾阳。”


    “你问他干嘛？”


    “他最近在陪你同桌玩，问问他就知道了。”


    “……”小姑娘的表情变得呆滞，眼睛缓缓瞪大，“啊？”


    谢涧朝前走了一步，“不知道吗？所以你是在跟谁玩？”


    面前的人眼睫一颤，“……我在给你准备礼物！你别问了！”


    说完，人就跑了，谢涧也没再拦，因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回到卧室，他抬手抵着唇低低笑了几声。


    桌面上手机震动，他走过去看，嘴角的笑容又拉直。


    这几天母亲经常给他发来信息，总是千篇一律，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也问他为什么不给那个女生机会。


    但今天不一样。


    【小涧，妈知道你现在对结婚没兴趣，我不干涉你，但你得明白一点，我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在集团站稳脚跟，不要对没意义的人或事太过上心。】


    【爸妈让你回国是相信你，但你最近实在太不听话，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有些事，我们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谢涧安静地看完，良久后，笑了一声。


    和刚刚的笑不一样，这一声像是缀满了冰霜，疏离又刺骨。


    ……


    从海岛回来的第五天，小姑娘假期的最后一天。


    傍晚，谢涧就回到了家。


    意料之中，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夏夕怡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礼盒站在门口。


    “哥哥……送你的礼物。”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能让她这样脸红，谢涧看着她，问：“现在能看吗？”


    夏夕怡点点头，“你看吧，就是一些游戏盘。”


    谢涧单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游戏盘，用泡沫垫装着，六盘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挑了挑眉，“都是绝版的，怎么买到的？”


    “找网友。”夏夕怡挠挠脸，“还有天工的老师们也帮了忙。”


    谢涧眼神微动。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姑娘居然拥有了自己的人脉资源。


    微微侧身，谢涧让开了一点，“进来吧。”


    夏夕怡一愣，“嗯？”


    “送我游戏盘，不陪我打吗？”谢涧问。


    不知为何，面前人的脸更红了些，“我就……不玩了，你自己玩就好。”


    谢涧没动，等了三秒，小姑娘就投降乖乖进来了。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谢涧将游戏盘装好，盯着屏幕操作手柄。


    选择模式的时候，身旁的人轻轻摁住他的手，“选单人模式吧……”


    小姑娘今晚行为实在怪异，谢涧以为游戏盘就是礼物，现在看来还有别的。


    他没多说什么，拨了下手柄，选择了单人模式。


    是很经典的打斗游戏，初始关卡难度不高，谢涧只摸索了半分钟便上了手，很快就将敌人打至残血。


    其实游戏内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并不太吸引人了，更吸引他的是身旁人的反应。


    随着敌人的血量逐渐下降，小姑娘的腰也逐渐弯了下去。


    到现在，头也不敢抬了，眯着眼睛连屏幕也不敢看。


    谢涧收回视线，唇角勾起，指尖轻弹一下，敌方倒地。


    余光看见旁边的人已经捂住脸了，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放在她背后的沙发上，想逗一下人。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


    “恭喜哥哥取得胜利！你就是本场最强王者！”


    谢涧一顿，视线缓缓落到电视屏幕上。


    游戏结算画面，一个可爱的游戏角色，穿着粉色吊带裙，踩着高跟鞋在屏幕中跳舞，嘴里喊着庆祝词。


    “您本局分数为七万三千五百四十分，已累计到奖池中，请再接再厉哦！”


    嗓音没有配音演员专业，但却带着独特的娇嗔，仔细看，屏幕内的小人跳舞也有些奇怪，不像寻常的游戏角色会做的动作。


    谢涧沉默良久，侧头看着人唯一露出来的通红的耳尖，“声音是你录的？”


    “嗯……”闷闷的嗓音从手底下传来。


    谢涧又问：“那角色的动作……”


    小姑娘不说话了。


    谢涧低笑一声，又开了一句游戏。


    听到声音，夏夕怡连忙抬起头，“你怎么还玩！”


    谢涧眼底漫着淡淡笑意，“还想再听一遍。”


    夏夕怡张了张嘴，无话可说，用手背擦了下滚烫的脸，“那我先出去了。”


    谢涧的手还搭在她身后，在她起身的时候顺势摁住了他。


    “走什么？”


    没想到身后还有一只手，夏夕怡呆了呆，“你……你自己看就行了，干嘛要我一起。”


    她解释了，谢涧却没打算松手，反而将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勾。


    “什么时候学会做动捕演员了？”


    靠得太近，热气扑在耳边，夏夕怡脑袋又开始迷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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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回了南城，家里有王姨在，她一直不敢和谢涧做太多亲密的举动，最近忙着准备礼物，更是连面都没怎么见上。


    但心跳是难以忘怀的，只要一被触碰就如野火燎原。


    “就是戴上装备动一下……对我的动作没有专业要求，没有那么难的……”


    夏夕怡艰难道。


    谢涧的手从肩膀挪到她的颈侧，轻轻拨弄她的耳垂，“每个游戏盘都有吗？”


    夏夕怡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谢涧没再说话。


    四天，早出晚归，想也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人脉、金钱、时间、精力缺一不可。


    手臂下的身体单薄柔软，可一颗真心却赤诚滚烫。


    许久后，谢涧说：“谢谢。”


    夏夕怡连忙摆手，“谢什么，你也给了我红包。”


    “拆开来看了吗？”他问。


    夏夕怡摇摇头，“还没，一会儿回房间拆吧。”


    “不用。”谢涧倾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在这就可以看。”


    “嗯？”


    夏夕怡有些疑惑，那红包捏起来鼓鼓囊囊的，难道不是钱吗？谢涧要在电视上给她看钱吗？


    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清醒，她眨眨眼，看着谢涧在遥控器上摁了几下。


    “看电视。”


    谢涧话音落下，电视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声。


    夏夕怡怔愣着朝前看去，自己的脸就这样在屏幕上出现。


    随着音乐，李学长也出现了，和她一起在舞台上跳着他们编的舞蹈。


    花瓣、油伞，每一幕，每一个光影变化都被拍得极好，和专业的没有区别。


    “你……”夏夕怡睁大眼，有些惊喜，“你什么时候录的？”


    谢涧说：“找了专业团队。”


    难怪，夏夕怡呼吸变得很快，“很好看，我很喜欢。”


    “比不上你给我的。”谢涧的手又捏上了她的耳垂。


    都是心意，怎么能比较？夏夕怡想这样说，可耳朵上的痒意让她说不出话。


    谢涧问她：“比赛得了第一，怎么没跟我说？”


    这还是他收到视频时，团队负责人告诉他的。


    夏夕怡像是不太在意的样子，笑了笑，“忘记了。”


    谢涧知道她不可能忘，只是因为当时他们关系紧张，喜悦无法抵御悲伤，所以才没做理会，到后来就觉得不用提起了。


    “不过。”夏夕怡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这些游戏盘用比赛的奖金给你买的，我也算跟你分享了啦。”


    谢涧眸光轻动，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亮晶晶的双眼，在她眼底又看见了自己。


    他想，母亲说错了。


    夏夕怡怎么会是没有意义的人？


    对于他来说，没有人比她更有意义。


    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缠绕交错。


    楼下王姨应该已经睡了，他们刚刚互送了礼物，将真挚的心捧到了对方面前。


    没有比此刻更适合接吻的时候了。夏夕怡轻吐着气抬起头，看见谢涧黑浓的眼底翻涌着晦色的光。


    她肩膀一颤，刚扬起下巴，男人就压了下来。


    这次的吻来得急切而汹涌，夏夕怡闭着眼，眼睫不断地颤抖，随着他的力道倒在了沙发上。


    家里开着暖气，她只穿了T恤短裤，谢涧的手一推，腰间传来一阵凉意。


    夏夕怡的眼睛半睁开，很快又缓缓闭上。


    嘴里发出极轻微的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