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我那可怜的妹妹好不容易逃出土匪窝,却遭人非议失去清白之身,那些个在我们沈家遭山匪威胁时袖手旁观的宗亲,一个个在这会端起个长辈的样子,打着保全家族颜面的幌子逼着我妹妹自尽。”
那段屈辱不堪又艰辛异常的往事恍如昨夜,沈苒不过是深闺中的女子遭贼人绑架,这本不是她的错。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遭遇,所有人都关心哥哥有没有受伤,对她却是冷言冷语觉得她已失清白之身,任由她如何解释换来的只有三尺白绫。
“那白绫有这么长,我妹妹把它系在房梁上,白绫垂下来,踩着椅子,刚好到脑袋都高度。多可怕啊,一根不会动的绳子,只是几句流言蜚语就促使一个女子用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让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哭的极其伤心,眉眼低垂,眼尾泛红,泪光闪闪,不忿地咬着薄唇,嘉宁好心为他递上一块手帕擦拭泪水。
“今日是沈某唐突,太孙殿下也是为了保全郡主名声,还望郡主不要与太孙心生嫌隙。”
沈让捏住手帕的一角,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嘉宁的手。
嘉宁像是触电一般,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耳朵瞬间羞红,瞧着轻轻擦拭泪水的沈让心里满是心疼,从嘴里淡淡说道:“怎会。”
沈让擦干了泪水,对着嘉宁又深施一礼,推开门向着满天星光离去。
嘉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才将两根绿檀凤钗狼毫笔收起来。
“小婉,我们回吧”
回到长月宫的嘉宁坐在桌前,一手撑下巴神情落寞地望着桌上的烛台发呆,火苗跳动,光芒有些刺眼,嘉宁揉了揉刺痛的眼睛。
小婉还以为她是在抄书累的,出声安慰道:“郡主,夜深了没有光亮,点着蜡烛太伤眼睛了,明日再抄吧”
小婉走动带起的风吹的烛火晃动,缥缈的烛光恍如一个女子命运多舛,东摇西晃,唯有烛芯一根可以依靠,没了蜡烛芯也就没了光亮。
小小一点火苗又要它光亮可张明,又要它无烟火味。
嘉宁目光未动,话里藏着捉摸不透的思绪:“小婉,你说沈苒为什么非死不可呢?”
“依我所见,沈小姐不死,那沈家家族长老定不肯罢休。”小婉说的笃定。
“为什么?”
“郡主你想啊,如果沈小姐不死,沈家声誉受损,连带着沈公子仕途就会受影响,还有沈家其他女眷也会受影响。沈家是清流文官,婚姻嫁娶都是要看家世门户是否对等的,那些高门贵族就看中女子的清白了。小婉在被卖进宫前是普通百姓,之前在我们村子里女子若是失了清白也是要被沉塘的。”
小婉家中是开糖水铺子的,遇见了年岁不好,生意不济,才不得已将她卖到宫中为奴。
这世道的艰辛她是知道的,身为女子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她更是深有体会。
“小婉也是命好,才能到郡主身边伺候。”
“为什么这么说?”嘉宁有些不解,才将目光移到小婉身上。
“因为郡主私下里从不让小婉称呼自己为奴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给小婉,而且不像其他宫里伺候的宫女仅仅是因为相貌长得好些就会被主子苛待。”
小婉比嘉宁长得高些,相貌虽不是上乘却也十分耐看,眉眼温顺,鼻梁高挑。
从小就一同在一起长大,嘉宁这会细细瞧着她,葳蕤烛火照耀下,更是为她面容上添了几分柔弱。
“你长得也真好看,可是我不会因为你长得比我漂亮就苛待你。但是你要是再敢偷吃我桌上干果我就要打你了。”嘉宁方才仔细一瞧,小婉偷偷从桌上拿干果的小动作被她抓了个正着。
小婉撒娇似的叫了声郡主,假装恼羞成怒将干果放回桌子上,扭头走了几笔又退回来,又抓了一把干果在手,得逞后逃也似的离开:“我去给郡主熬糖水。”
次日卯时一刻,苍穹幽暗,繁星闪动,一轮弯月西斜垂下。
少女一身短打,持剑屹立,英姿飒爽,自信拔剑向着对面人刺去,刀刀精准苍劲有力。
与她对打之人见招拆招,面对应接不暇的剑刃竟然有些吃力。
陈瑾瑜很吃惊,嘉宁进步竟然如此之快,陈家剑法不以蛮力,而是靠着飘逸凌厉,攻守兼备,借着巧劲以弱变强,出奇制胜。
短短几天陈家剑法就被她练的出神入化,两人持剑对打竟然难分伯仲,只能由陈瑾瑜叫停。
“怎么样,本郡主进步快吧?”嘉宁收起长剑,冲着陈瑾瑜一抬下巴,满是骄傲。
“郡主果然天资聪颖,这剑法用的比我还厉害。只是感觉下盘还有些不稳,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再扎马步。”
嘉宁点点头,接过小婉送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你有没有瞧见我王兄练功,我与他相比怎么样,有几成胜算。”
“太孙殿下惯用的是长枪,据说有一会太孙殿下跟随大皇上亲征,一枪就将对方猛将斩落马下。”
“那就是很厉害喽。如果他没有趁手的兵器,与我一样使长剑,再加上灯光昏暗,我又有几成胜算?”
嘉宁心里盘算着,自己每日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功,自己早就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如果宋嘉淮同样使用长剑在黑夜里与自己对打,到底谁赢谁输这就说不准了。
陈瑾瑜不好说,只能说没有实战他不是很清楚,陈家剑法以柔克刚,若是实力相当的两个人对打,长剑对战长刀胜算很大。
嘉宁休息够了,又靠着墙角扎马步,不一会就感觉腿脚酸软,两条腿开始打哆嗦,陈瑾瑜却又将刚才的茶杯放到她的头顶。
“郡主,要想杯子不碎,就不可以松懈。”陈瑾瑜叮嘱嘉宁在蹲半个时辰的马步,而他也要去忙碌宫中的事务。
见到陈瑾瑜离去,嘉宁再也忍受不住,两条腿都在打哆嗦,头上的茶杯与茶盖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嘉宁瞪着大眼睛努力向上瞧,表情十分痛苦,这茶杯总共三对与茶壶可是配套的,少一个就凑不成一对,她可是会心疼的。
“小婉,快帮我把茶杯拿下去。”
小婉把茶杯拿下来后,嘉宁顿感头顶重量消失,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拖着两条僵硬的双腿艰难前行,像一只鸭子一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终于来到石桌前,两手一撑桌面,长啸一声,:“舒坦——,要累死我了。等下还要去上课,小婉给我带个软些的蒲团,我好累。”
小婉给她揉揉僵硬的腰肢,拍拍后背,好让她舒服一些:“郡主忘了,今日休沐不用去上课了。”
“对哦。”嘉宁听说今日不必去学堂来了精神,腰杆一下子挺直,却想起与沈让的约定不知道他能否在赴约,又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你说我还要去找沈公子吗?他是不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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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郡主,沈公子人这么好不会生气的,要不郡主我们先去江南岸等等。就算沈公子不在,我们买坛子醪糟回来吃也好啊。”小婉的志趣不在沈让,而在醪糟。
说起醪糟,嘉宁想起自己按照宋清潇给的方子酿的酒,味道喝起来总是有些苦涩,今日要是去江南岸遇不到沈让就当是去问老板酿酒方子。
这样想着随即吩咐小婉给她准备出发,上次那一身素色衣服太招摇,这会也没有更衣就穿着这身练功服就可以了。
额间那道伤疤也淡了许多不必再画花钿,嘉宁只是略微浮了一层粉就可以遮掩住。头上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了一个发髻,打眼一瞧还以为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哥。
“郡主,你这副打扮倒像是个秀气公子。”小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嘉宁,夸赞道。
“真的?”
“就是眉毛太细了些,皮肤也太白了,我在用碳粉给郡主抹抹。”说罢,小婉将嘉宁的眉毛画的又粗又长,又将她的脸抹黑,一番动作下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拿来铜镜给嘉宁瞧。
“小婉你这是画的什么?这眉毛像两只大毛毛虫,还有这脸你涂黑也就罢了,怎么还没有涂匀。”
嘉宁瞧着自己的黑脸怎么看怎么别扭,实在是太丑陋了。让小婉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后,自己重新梳妆,眉毛描粗些,画了个英气的剑眉,依旧是敷了层薄粉遮掩疤痕,好一个白面俊俏后生。
嘉宁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这会甚是满意。
嘉宁这副打扮走在巷子里也不违和,行人匆匆赶路无人在意她,到有几个年轻小伙偷瞄小婉。
嘉宁将小婉挡在自己身后,看向那几个年轻小伙眼神带这些威胁与挑衅,那几人纷纷收回目光,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来到小巷最深处那座二层小楼,挂着江南岸木牌的楠木雕花格门紧闭,嘉宁瞧着门上浮雕雕刻这梅兰竹菊,花瓶,即是取花中四君子之意,又是平平安安。雕刻精美,纹路清晰,温润苍古。
轻轻敲门,等了许久屋里才有人说话声:“客人请回吧,今日小店不营业。”
一听这话小婉急了,连忙央求道:“小二哥,卖我们一碗醪糟好不好。”
“醪糟还没做呢,姑娘改日再来吧。”
嘉宁不愿强人所难,只能感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却记得宋清潇的话。
“麻烦您了,我有一事想要问,不知道为何我的醪糟酿的总是味道苦涩。”嘉宁记着自己是男子打扮,刻意粗着嗓子说话。
“这是我们店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告诉你做法。啊呀。”屋内的店小二气呼呼说着突然“哎哟”一声,似是被人打了一下。
屋内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沾着些南音,儒雅沉稳,似清风朗月,应该就是这家小馆的老板。
“醪糟口感发苦,不过就是三个原因,酒曲重了,发酵时间长了,米饭没有熟透。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酒曲,如果姑娘确保其他步骤没错不妨减少酒曲的用量试试。”
“那我要是在糯米里加上桂花会不会好喝些?”
屋里的南音略微停顿回答道:“当然。”
嘉宁想起宋清潇的话,:“且一定要问河东的花香,还是河西的花香,或是飘落水中的花酿出来的酒会更有诗意”
于是,她脱口而出。
她的话刚说完,那扇精美的楠木雕花格门被人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