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凯伦GT在道路上疾驰，狂野的引擎轰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江知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了车载蓝牙的通话键。


    Telegram那头没一会儿便接通了。


    “IneedacleansweepregardingYueYitang.ASAP.”（关于乐以棠，我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越快越好。）


    江知野开口便是流利的美式英语，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Blasteverysinglenegativehashtagabouther.Iwantthemallgone.”（把所有关于她的负面词条全部爆破掉。我要它们统统消失。）


    听筒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械键盘敲击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白人男子难以置信的声音：“Ye，Youknowwhatthattakes,right?”(你知道这需要什么代价，对吗？)


    对方向他确认道：“Towipeouttrendingtopicsonaplatformthatsize,weneedtomobilizetheentirebo.It’sliterallyburningcashtofightthesystem.”(要在这种体量的平台上彻底抹除热搜，我们需要调动整个僵尸网络去冲垮算法。服务器负载会是天文数字。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对抗系统。)


    “Blade，Moneyisnotanissue.(钱不是问题。)”江知野趁着红灯的间隙，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Checkyourwallet.TheUSDTtransferisonitsway.”（查一下你的钱包。USDT已经转过去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这笔巨款的到账速度惊到了，随即键盘声变得更加猛烈：“Copythat.Consideritdone.”(收到，包在我身上。)


    “Onemorething.”江知野打了一把方向，车身切入匝道，声音陡然沉了下去：“Ijustuploadedadashcamcliptothesecureserver.TwomodifiedHondas.Platesandfacesareclear.”（还有。我刚上传了一段视频。两辆改装本田，有车牌，有人脸。）


    他眼底闪过戾气，字字冰冷：“Names,addresses,familyconnections...Pulleverythingout.”（姓名、住址、家庭关系……把底裤都给我扒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吹了声口哨，显然有些意外：“Doxing?That’saggressive.Evenforyou.”（开盒？即便对你来说，这也太激进了。）


    对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Youusuallystayoutofthismessystuff.MsYue...shemustbeveryimportanttoyou.”（你通常不沾这种脏事。看来乐小姐……对你真的很重要。）


    江知野没有否认，说道：“Justdoit.”（你照做就是。）


    挂断电话，江知野竟瞥见那辆早已驶远的黑色保姆车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他眉头皱了起来，变道急停在了保姆车后方。


    ……


    “呕……”乐以棠扶着路边的行道树，正佝偻着身子干呕。


    晚上为了演出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此刻胃里空荡荡的，吐出来的只有酸苦的胆汁。可她根本停不下来，身体里有一只手绞弄着她的五脏六腑。


    刚才的一幕幕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泼过来的腥臭液体、后视镜里紧咬不放的刺眼远光灯、那些人狰狞扭曲的笑脸、可怕的刹车声……


    更久远的画面从记忆深处钻出……满墙猩红的“诈骗犯”……砸门的巨响……


    恶意像蛆虫一样无孔不入，恐惧又如潮水般灭顶而来。


    无法呼吸。


    窒息感让她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乐以棠无力地蹲坐下来，她的视线变得狭窄，周遭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世界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水泥盒子，正在一点点抽干她最后的氧气。


    在死一般的麻木中，突然有股强硬的力道，紧紧拽住了她。温热的触感，像在黑暗中燃起的微光。


    乐以棠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依然是浑浊的重影，只能隐约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笼罩在她眼前。


    “乐以棠！看着我！”有人大力地握着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熟悉的声音，薄荷的味道。


    她努力想要看清，视线一点点艰难地聚焦。


    先是一双眼睛，离她极近。极黑的瞳仁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她，高挺的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眼前的轮廓逐渐清晰，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薄唇，还有绷紧的下颚线。


    ……江知野？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被封闭的感官仿佛被一把利刃划开。


    “乐以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拇指用力蹭过她冰凉的脸颊。


    乐以棠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喘……喘不上气……”她本能地向他求救，因为过度换气，她的手指已经毫无知觉，“手……麻了……”


    “别急。”江知野没有慌乱，他握住她因为痉挛而僵硬的手，用力揉搓了两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温热紧实的左胸口上。


    砰、砰、砰……


    掌心下，是他剧烈、强劲且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她麻木的掌心。


    “感觉到了吗？”那个声音放缓了，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与诱哄：“跟着它。吸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高高起伏，顶着她的手心向上抬。


    “停住。”


    “呼气……”


    乐以棠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但他按着她的力量太过强大，在这有力的心跳声中，她急促的喘息终于开始平复……


    他将她抱在怀里，时光仿佛在他滚烫的体温中倒流。


    二十一岁的她也曾这样被他拥抱着，他那时的肩膀还有些单薄，可他掌心下这颗为了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却一如往昔。


    世界在她眼前倾塌之时，他们拥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好像时间不曾流走。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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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自主地回抱住他。


    五感重新回归身体，周遭再度嘈杂了起来，乐以棠听到了掠过的车流声，听到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抬眸，也真正看清了现在的江知野。


    看清了他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和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


    理智回拢，乐以棠下意识地后退：“你怎么在这……”


    她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糟糕……


    见她眼神终于有了焦距，江知野紧绷的背脊这才松懈下来。可她此刻躲闪的动作又让他生气，他扣住她，问：“你要逃去哪里？”


    乐以棠狼狈地别开脸：“你松开……我身上脏。”


    “脏个屁。”江知野骂了一句脏话，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这时，之前在一旁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乐以棠惊恐症发作的保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多亏了这位先生，帮我们甩掉了黑粉的车……”


    乐以棠愣了一下。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那辆停在保姆车后面的液态银迈凯伦，又看向面前的江知野。


    江知野没有理会保镖，他拉着她站起身。乐以棠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下，几乎是靠在江知野怀里。


    “现在打算去哪？”他问。


    乐以棠沉吟，原先是要回乔星晚那里，可乐以棠现在担心影响到乔星晚……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自己有安排。”


    江知野被她气笑了：“有安排？什么安排？等着沈肆年安排？狗男人但凡在意你一点会让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听到沈肆年的名字，乐以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咬着唇没再说话。


    “行。不说是吧。”下一秒，江知野直接上前一步，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扣住她的后背。


    天旋地转，乐以棠被江知野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乐以棠在他肩头挣扎，又羞又急。


    “老实点。”江知野一巴掌轻拍在她的大腿侧面，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既然没能力自保，那就闭嘴听我的。”


    他扛着她大步走向那辆迈凯伦，边上的保镖上前阻拦：先生！请等一下，你不能带走乐小姐。”


    江知野斜睨了两人一眼：“滚开。”


    保镖还是坚持道：“我们受雇保护乐小姐，必须对她的安全负责。你不能……”


    “负责？”江知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刚才被人追车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刚才她吐得快死过去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两个保镖被怼得哑口无言：“但是……”


    江知野懒得再废话：“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人我带走了。我叫江知野，不放心的话，让他随时来找我要人。”


    说完，他直接扛着人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像对待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将乐以棠塞进了副驾驶。


    他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相闻。


    乐以棠侧过脸去，她不想他闻到自己身上难闻的味道：“江知野，我不去……”


    江知野他抬起眼皮，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凝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


    “乐以棠，要么，闭上嘴乖乖跟我回家。要么，我就在这儿亲到你闭上嘴。”


    “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