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的焦糊味儿，比那熬坏了的猪油还要冲鼻。


    林渊走到雷横的尸体旁。


    这位生前不可一世的黑虎门长老，此刻已经没了人形。


    那身引以为傲的古铜色皮肉，被加了糖和硫磺的滚油烧得焦黑翻卷，像是一截烂木头。


    尤其是那张脸，五官糊成了一团，只有那双被**箭射穿的胸膛还在往外冒着黑血。


    “啧。”


    林渊没有丝毫恶心，反而蹲下身，伸出手在那焦炭般的尸体上摸索。


    触感黏腻，带着余温。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硬物。


    在雷横那还没完全烧毁的腰带夹层里，林渊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这油纸显然是特制的，防火防水，即便外头烧成了那样，里面依旧完好。


    林渊撕开封口。


    借着墙头火把的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三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通兑大干钱庄。


    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泛黄，上面写着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虎魔锻骨拳》。


    “果然有货。”


    林渊嘴角微扬。


    银票是硬通货，但这药和拳谱，才是真正的无价宝。


    他将东西揣进怀里，站起身。


    此时，石柱带着几个胆大的民团汉子凑了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的惨状，一个个脸色煞白，喉结疯狂滚动，想要呕吐却又不敢。


    太惨了。


    这比一刀砍了脑袋还要让人胆寒。


    “保正爷……这……这东西……”


    石柱指着那还在冒烟的尸体，声音都在哆嗦。


    “怎么？怕了？”


    林渊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记住这个味道。”


    “这就是敢动咱们林家堡的下场。”


    “不管是流民，还是官兵，亦或是这种会飞檐走壁的高手。”


    “只要进了我的射程，众生平等。”


    石柱身子一震，眼里的恐惧瞬间化作了狂热。


    是啊。


    管他什么高手，在保正爷的“金汤”面前，还不是烫成了一条死狗？


    “拖走。”


    林渊挥了挥手，指向后院。


    “送去化肥工坊，别浪费了这身好肉。”


    “是！”


    石柱这次没再犹豫，招呼着几个人，像拖死猪一样把雷横的尸体拖向了黑暗深处。


    剩下的民团开始打扫战场。


    那些被射死的黑虎门弟子，身上的长刀、暗器、碎银子，被扒得干干净净。


    在这荒年，**身上的一根线头都是宝贝。


    林渊转身，看了一眼墙头。


    那口巨大的黑铁锅还在冒着热气，锅边残留的糖油正在凝固，像是一层黑红色的琥珀。


    周围的流民经过这口锅时，都要下意识地绕着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阎王汤”。


    林渊没理会这些，径直回了后院。


    推开化肥工坊的木门，一股低沉的嗡鸣声正在运转。


    之前那个“黑虎门高手”的尸体已经转化完毕，现在轮到了雷横。


    【叮！检测到高阶武道宗师尸骸（蕴含浓郁血气与内劲）。】


    【神级化肥工坊正在全功率运转……】


    【转化预计时间：2小时。】


    【预计产出：极品血煞骨肥x2，宗师级气血精华x1（直接服用可大幅强化宿主肉身，冲刷经脉）。】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


    气血精华！


    这才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靠着手**和**，他能守城，但一旦被人近身，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薄。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那本《虎魔锻骨拳》，他就能真正踏入武道的大门。


    林渊关上工坊门，挂上“禁入”的牌子。


    回到前院屋内。


    热气扑面。


    苏婉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机械地擦拭着桌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凄厉的惨叫声中缓过劲来。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


    见是林渊，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二郎……”


    她想起身，却发现腿有些软。


    林渊走过去，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硫磺味。


    他没有直接抱她，而是先去水盆边洗了手，洗得干干净净，直到指缝里没有一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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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婉嘴边。


    “喝口水，压压惊。”


    苏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那人……**？”


    她小声问道。


    “**。”


    林渊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死得很透。”


    苏婉咬了咬唇，抬头看着林渊的眼睛。


    “二郎，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说好了不怕，可听到那动静，看到那火光……我还是抖得厉害。”


    林渊笑了。


    他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苏婉的手背。


    “怕是正常的。”


    “你要是连**都不怕，那还是我那个温婉的嫂子吗？”


    “这种脏活累活，有我做就行。”


    “你只要把这个家守好，把大妞二妞带好，把咱们的粮仓管好，就是最大的本事。”


    苏婉看着他，眼圈红了红，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烧了水，你洗洗吧。”


    “好。”


    这一夜，林渊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热炕上，借着窗外的雪光，翻开了那本《虎魔锻骨拳》。


    书页翻动。


    里面记载的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而是一套极其残酷的淬体法门。


    以气引力，震荡骨骼，如虎魔吞肉，强行压榨身体潜能。


    若是普通人练，没个十年八年入不了门，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练废。


    但林渊不一样。


    他有灵泉水滋养，有“大力豆”辅助，还有即将出炉的“宗师级气血精华”。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按照书上的图谱，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袭来，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变强。


    在这个**的世道，只有把自己的骨头练得比铁还硬，才能活下去。


    窗外，风雪再起。


    林家堡的红砖墙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墙内是烟火人间，墙外是修罗地狱。


    而林渊，正坐在这两者之间，一点点磨亮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