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家堡的红砖墙内，除了巡逻民团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后院化肥工坊那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林渊盘腿坐在热得发烫的火炕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他面前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殷红如血、粘稠似汞的液体。


    这便是那不可一世的黑虎门长老雷横，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宗师级气血精华】。


    那座神级化肥工坊确实霸道，不仅将雷横的一身皮肉骨血榨成了两袋极品肥料，更是将他苦练数十年的内劲与气血，提炼成了这半碗精华。


    “能不能练成这就看你的了。”


    林渊端起碗，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轰！


    液体入喉的瞬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腥膻，反而带着一股灼烧般的滚烫，顺着食道直冲胃袋。


    紧接着，这股热流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火蛇，疯狂地钻进林渊的四肢百骸，蛮横地冲刷着他原本有些干瘪的经脉。


    痛。


    撕裂般的剧痛。


    林渊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


    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按照脑海中《虎魔锻骨拳》的图谱，摆出了第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身躯如大弓反张，脊椎骨节节炸响，双拳虚握，正如一头即将下山的饿虎。


    “吼……”


    林渊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股狂暴的药力在拳架的引导下，开始疯狂地锤炼着他的骨骼。


    以前这具身体底子太薄，哪怕有灵泉水滋养，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可现在，在这股宗师级气血的灌注下，他的骨骼开始发生质变。


    咔吧、咔吧。


    密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旧的骨质被碾碎，新的骨质在药力和灵气的滋养下迅速重生，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的风雪停了又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渊才缓缓收起拳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竟凝而不散，在空中激射出三尺远，打在窗户纸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宗师气血。】


    【《虎魔锻骨拳》突破：第一层（铜皮铁骨）。】


    【当前体质大幅提升：单臂一晃，五百斤巨力！】


    林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油腻污垢，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那是伐**洗髓后排出的杂质。


    但他顾不上这些，随手抓起炕边的**。


    铮！


    刀锋出鞘。


    林渊深吸一口气，左臂肌肉紧绷，竟然直接用刀刃在小臂上用力一划。


    滋啦——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白印。


    就像是钝刀割在了老牛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直到林渊再加了三分力道，皮肤才堪堪破开一道血线，但肌肉瞬间收紧，那血线眨眼间便止住了。


    “好一个铜皮铁骨。”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身横练功夫，再配合手中的火器和兵刃，在这冷兵器时代，他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本钱。


    “二郎？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苏婉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醒了。”


    林渊应了一声，快速用湿布擦去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干爽的里衣，这才推开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寒冷。


    苏婉正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见林渊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夜不见，二郎似乎……变了。


    原本虽然精壮但略显单薄的身板，此刻竟给人一种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开合之间神光内敛，仅仅是被他看一眼，苏婉都觉得心跳加速。


    “二郎，你……长高了？”苏婉有些不确定地比划了一下。


    “是壮了。”


    林渊接过水盆，随手放在架子上，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昨晚练了点功夫，算是入了门。”


    他没多解释，洗了把脸，问道：“外面怎么样？”


    提到正事，苏婉神色一肃，恢复了管家的利落劲儿。


    “石柱带着人清理了一宿。那雷横带来的三十匹马，有十几匹被射**，剩下的都受了惊，好不容易才拢住，现在都关在后院新搭的马棚里。”


    “还有那些尸体……”苏婉顿了顿，压低声音，“都按你吩咐的，送去后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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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点点头。


    十几匹战马，这可是意外之喜。


    加上牧场里那四匹快成年的极品战马，林家堡的骑兵队雏形算是有了。


    “早饭吃什么？”林渊擦干手。


    “昨晚剩下的豆渣，掺了白面和葱花，烙了饼子。还有那猪下水，老刘头说那是好东西，我让人洗干净卤了一大锅。”


    苏婉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渊。


    “这是从那雷横的马背上搜出来的，看着像是……路引和文书？”


    林渊接过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不仅是路引，还有一封黑虎门给县令的私信。


    信里除了索要粮草，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黑虎门正在搜集“童男童女”，似乎在修炼某种邪门的**，需要大量“血食”。


    “童男童女？”


    林渊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怪不得这帮畜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四处劫掠，原来不光是为了粮，还是为了人。


    “二郎，怎么了？”苏婉见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忧。


    “没事。”


    林渊手掌一搓，信纸化为粉末。


    “吃饭。吃饱了，咱们该给这林家堡，再添点新家当了。”


    他大步走向前院。


    院子里，几百号流民正排着队，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豆渣饼，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见到林渊出来，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保正爷金安！”


    声浪如潮。


    经过昨晚那一战，林渊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凡人，而是执掌生杀予夺的活阎王。


    林渊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都起来。”


    他指了指那堵虽然坚固、但明显还不够高的红砖墙。


    “雷横**，但他背后的黑虎门还在，县城里的官老爷还在。”


    “想活命，这墙还得加高。”


    “另外……”


    林渊的目光落在老刘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刘，那口炸死雷横的大锅，不用撤下来。”


    “照着那个样子，再给我铸十口。”


    “我要让这林家堡的墙头上，步步都是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