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北面的荒地，此刻被几百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的乱石滩已经被推平，地面铺上了厚厚一层混合了沥青和碎石的硬化层。


    林渊站在寒风中，手里捏着那张【中级骑兵营】的图纸，面前是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巨大建筑。


    不同于军械所的粗犷，这座骑兵营透着股子肃杀的精细。


    巨大的马厩呈“回”字形排列，每一个隔间都宽敞得能让马匹转身，食槽里不是干草，而是堆得冒尖的黑豆和精料，还拌了切碎的胡萝卜。


    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跑马场，地面经过特殊处理，既不打滑，又有弹性。


    “系统，激活。”


    林渊在心中默念。


    并没有什么金光乱闪的特效，只是一阵无形的波动扫过。


    马厩里的那一百多匹战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打了个响鼻，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中级骑兵营属性生效：马匹体力恢复速度＋50％，疾病抗性＋30％，驯化周期缩短一半。】


    “好地方。”


    林渊拍了拍栏杆，转头看向身后跟得气喘吁吁的老刘头。


    “老刘，别在那儿数马腿了。”


    林渊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生铁锭……那是刚才盐商们连夜送来的第一批“回款”。


    “我要的东西，图纸看明白了吗？”


    老刘头手里攥着几张草图，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保正爷，这……这是给人穿的，还是给马穿的？”


    他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甲片结构，手都在抖。


    “马面甲、护颈甲、胸甲、躯干甲……这一套下来，光铁料就得八十斤往上！”


    “加上马鞍和骑士的步人甲，这一匹马背上得驮着快三百斤的分量！”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这哪是骑兵啊？这就是个铁坨子！马能跑得动吗？”


    “普通的马跑不动，但咱们林家堡的马，跑得动。”


    林渊走到乌云身边，伸手抓了一把马鬃。


    这匹系统出品的极品战马，经过灵泉水和精料的喂养，肩高已经超过了寻常战马一头，浑身肌肉虬结，像是一头披着马皮的怪兽。


    “我要的不是那种来去如风的轻骑兵。”


    林渊眼神冷硬，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要的是墙。”


    “是一堵能以每小时八十里速度撞过去的铁墙。”


    “只要这堵墙撞上去，不管对面是五千人还是五万人，都得给我碎成渣。”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刚出炉的冷锻钢板，扔给老刘头。


    “别心疼铁。”


    “万能工坊那边我已经调好了模具，大块的甲片机器压，连接的锁扣和内衬你们手工做。”


    “三天。”


    林渊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看到五十匹全装具装战马。”


    “也就是……铁浮屠。”


    老刘头看着手里那块钢板，又看了看那堆成山的生铁，眼里的匠人火光终于压过了畏难情绪。


    “干了！”


    “只要铁管够，老汉我就是把这把骨头熬成油，也给您把这铁浮屠砸出来！”


    ……


    安排完军备，林渊并没有回屋歇着。


    他去了侧厅。


    那里，苏婉正带着几个账房先生，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屋里暖气烧得足，苏婉脱了大氅，只穿着件修身的夹袄，正低头核对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二郎。”


    听到脚步声，苏婉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那帮盐商疯了。”


    她指着桌上堆满的契书和银票。


    “雪花盐一出，整个县城的物价都被打乱了。”


    “以前一斗土盐换一斗米，现在咱们一斗雪花盐，能换十五斗精米，或者三十斤生铁。”


    “这还是咱们压着价。”


    苏婉拿起一本账册，递给林渊。


    “今天一天，入库生铁五千斤，精米两万斤，还有各种药材、布匹不计其数。”


    “这几家大户为了抢咱们的盐引子，差点在仓库门口打起来。”


    林渊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便扔回桌上。


    “让他们抢。”


    林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越抢越好。”


    “这雪花盐就是鱼饵，只要他们咬住了钩，这青河县的命脉就捏在了咱们手里。”


    他走到苏婉身后，伸手替她捏了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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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劲适中，带着一股温热的内劲，瞬间驱散了苏婉肩颈的酸痛。


    “嫂子，这几天辛苦你了。”


    苏婉舒服地眯起眼，反手握住林渊的大手，脸颊在上面蹭了蹭。


    “不辛苦。”


    “看着咱们的库房一天比一天满，我这心里头踏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只是……府城那边，真的会来五千人？”


    这消息在堡里虽然被压着，但苏婉掌管内政，自然瞒不过她。


    五千人。


    那是县城守军的十倍。


    “五千人算什么。”


    林渊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屑。


    “要是以前，或许还得费点手脚。”


    “但现在……”


    林渊看向窗外，那是军械所的方向。


    冲压机正在轰鸣，高炉正在喷吐火舌。


    “咱们有枪，有炮，有铁甲。”


    “现在又有了这吞金的铁浮屠。”


    “知府大人既然想来填坑，那我就给他准备一场大席。”


    林渊俯下身，在苏婉耳边低语。


    “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就把这县城的城墙，再往外扩一圈。”


    “到时候，这青河县，就该改名叫林家城了。”


    苏婉心头一颤。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外面的风雪再大，似乎也吹不进这个男人的心里。


    “好。”


    苏婉轻声应道。


    “你要建城，我就给你管家。”


    “你要**，我就给你磨刀。”


    这一夜，林家堡的灯火彻夜未熄。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铁，所有的粮，都在向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那就是战争。


    而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支蜿蜒数里的军队，正顶着风雪，缓缓向南推进。


    知府赵大人的仪仗在队伍中央，他手里把玩着那块被林渊送回来的甲片，眼神阴鸷。


    “林家堡……”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块骨头，到底有多硬。”


    但**的是。


    在他前方等待着的，不是一块骨头。


    而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布满了钢铁獠牙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