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以命证毕,死亦不悔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问心境里,长矜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开来。


    “你这妖畜更是天上地下最不配。”


    “练气都入不了的蝼蚁,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色彩又开始旋转变得浓厚起来,最终归为一片灰白的虚无。


    长矜如一张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片一般站定在这片看似无限延伸的空间里,只是这空洞的旷远没能吞噬掉一丝一毫关于她的一切。


    一点墨从空中坠下,落在地上如同融入水中扩散开来,化成一片人影。人影吸水膨胀一般变得立体,五官隐隐在脸上浮现又消失。


    “在外头就差一点‘看到’我,也敢迎上来送死。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这么个百年难一见的、让人闻到就垂涎欲滴的宝贝。”


    “长矜,你很有胆魄嘛,没让我失望。”


    那人露出一个惊悚的笑,脸上的五官飞速扭曲变换着。


    “彼此彼此,你的胆魄也不错。赏你的经书好吃吧。”长矜那张看着阴郁的面上勾出一个笑来。


    那人影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扭动的面孔,但还是被长矜捕捉到异样。


    “尚可。原本能落笔得意象的境界应当在我看到那字的时候就死了。只可惜,写这幅经的人已经死了吧?是你那心心念念的不知桑的故人?”它嗤笑一声,悠悠道。


    长矜收起笑,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长矜,别挣扎了。你的道途是死的。没人能护得住你。不若便宜了我,他日我得道逍遥,还能为你写篇悼文,让你名扬千古。”


    “你的感知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你的本体还在外面沉睡。我就是即刻附在你还未开的道种上,你也不能奈我何。”它拧身一变又变作一个女子,忽得站在长矜面前,抬手抚摸她的脸庞。


    “真不知道是谁要叫你走修仙路,你怕是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吧?道种驳杂,还被种下了大妖的封印。要入道也几乎无路可走,因为你还是天生太初体。”


    “知道太初体是什么吗?悟道最好的体质,七窍玲珑心,一旦筑基便是最好的药材。多年修为不得寸进之人将其入丹吞服,即刻悟道延续道途。”


    女子陶醉地嗅着,说完又哈哈大笑。


    “若你天生为妖也就罢了,可你偏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脆弱的人类。没有天生伟力守护这样的宝物。”


    她转身从暗处拉出一片近乎透明的魂魄,那魂魄上长着一张美艳动人的小尖脸。


    “连这刚成煞入道的小鬼都知道你是个好宝贝,锲而不舍在你衣摆里掩着气味藏了这么久,刚刚还想在幻境里提示你。”


    “飞仙髻?得道飞仙?以你的资质,做梦去吧。生来就是做嫁衣的料子。”女子将魂魄抛到长矜手上,那魂魄立即就变成一缕丝线钻进长矜裙摆里。


    “反正对你来说,修道修道,不过是顺势而为。道心不诚之人又何以求得道?不是必须要走的路,做个妓子又何妨?起码逍遥快活。”


    “长矜啊,不若应了我,他日我定为你重新寻副大户人家小姐的身子,让你一生无忧。”


    黑墨化作的女子猛地凑近盯着长矜喃喃细语起来,瞳孔开始旋转,变成一片血红,顺着眼眶流出来,掉落在长矜的手背上。


    长矜看了一眼那滴血水,那滴血水在她视线里不断地放大,变成了一个红绸吊满的卧房。


    她坐在榻上,倏然一人伸出手掌拍在她脸上,打得她被掀翻在地,嘴角溢出点血来。


    “娼妇!小爷我花大价钱买下你的头夜,可不是让你在这甩脸子给小爷我看的。真把自己当什么清高做作的良家妇女了?”


    “若是听话,老子保你富贵无边!”


    “还不快应了我!”


    “快应了我……”


    身后一串黑雾锁住她的七窍,长矜挣扎地爬起身来,她抬手拂上自己的脸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她的本体附近,一道黑雾缠上了她的足尖,慢慢摸到了她的丹田位置,抓向了她的道种。


    长矜眉心的黑色伤疤微不可察的扭动了一下。


    她的道种立刻冲开,正欲向上生长。那黑色的伤疤却像活过来一般,立刻散开爬满了长矜整张脸。


    它继续往下延伸,冲到丹田里,恶狠狠地攥住了那破开的道种,又强行给它合上。


    长矜的脸痛苦地皱起来。


    这样直冲天灵盖的痛苦让她的五官拧成一整团,脸上只剩下狰狞。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小爷我更衣,跪着。”那男人还在使唤。


    长矜捂着脸走上前,猛地一掌呼在他脸侧。


    掌风带起一帧帧的残影,直接把那幻化的头颅打碎,像个爆破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淌一地,紧接着又变成一滴滴的墨水渗到地下去。


    她抬起头,满脸的黑痕还往外溢着缕缕血气,越发似妖邪不似生人。


    她怀中的那柄小金剑开始颤动荡开层层波纹。


    “我名唤流霄,奉师命引你入仙门,斩断尘缘,以求大道,你可愿意?”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着。


    大红的卧房内,长矜像只鬼魅一样安静矗立着,她笑了一下,说。


    “今生大道,无论道途如何,以命证毕,死亦不悔。”


    “咔”地一声,幻境碎了。


    空间再次坍塌,纷纷扬扬像血花一样飘落。


    这次她终于醒来了。


    长矜睁眼,那只金色的小剑在浮在她眼前,撑开一片金灿灿的领域,外头正是先前她看到的涌动的黑雾。


    “如何,妖畜?单论道心而言,你修了千百年,观无数人求道虔诚心,却亦拿我无可奈何。”长矜从盘坐的姿势站起,脸上的黑色纹路慢慢褪去。


    “你不是看不上求仙问道吗?连道种都开不了的废物,你要如何入道?”它冷笑着继续说。


    “你连我的过去都看不清,又如何能断定我修道心不诚?不过是你磋磨人的法子罢了。”长矜说。


    “让高傲之人卑贱,让天之骄子陨落,让心中最渴望、最所想之物寻不得,就是你问心的法子?”


    “你的道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所以一直觅不得结果。难怪叫问心境,你就从没想过你为何能一直在此苟且偷生还沾沾自喜吗?”


    “他们不是从没看到你,而是因为你太渺小了。渺小得不值得关注,拿你当磨砺修士入道的棋子,不过玩物罢了。而你仍蒙蔽双眼,以为玩弄了所有人。”长矜说道。


    她话音刚落,那柄金剑就变成了一道流光,在黑雾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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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梭,挥向那道人影。


    “不!你个臭丫头片子懂什么?多少他们以为的天骄,在我的幻境下依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破不了幻境的人就永远都结不了道果,入不了金丹!哈哈哈!”


    “就连你这悟道剑式的主人,怕是也卡在这一步了吧?簪缨世家的子弟,暨山天衍仙尊的大弟子!他们以为玩弄了我,我却毁了他们暨山最得意的道子!”


    那黑影疯了一样狂叫着在雾中闪避,声音震得这方地界都在抖。


    “谁说妖鬼道素来低人一等?我的道毁了,却不见得无人能在此道上证得飞仙!而你,你就是这一道上最好的棋子!长矜,我等着你。我等着你的能耐。”


    它继续哈哈笑着,可惜为了消耗长矜心神用尽了手段,早就是强弓之末。终还是被那剑斩去,开始消散。


    “长矜……挽娘……你逃不掉的……宿命。”


    黑雾消散了去,露出了原本这地界的模样。


    最中心处立着一节墨色的长鞭,鞭上全是一片一片的鳞片嵌合在一处,边缘锋锐异常。


    这长鞭气息阴寒,鞭上节节乌黑发亮,柄上刻有图纹。


    那金色小剑又飞回她的掌心,散发的威压气息慢慢内敛,变得朴实无华。


    长矜探查四周没有发现危险,就坐着等待秘境开启。


    她脸上的黑色纹路全部消褪,又变回了那一枚小小的伤疤。


    这个不知福祸的伤疤。


    长矜抬手摸了摸,又放回。


    而那长鞭就静静悬浮在半空,带着些难以言说的诡谲。


    倘若命非要你走着这一道,那它想尽千方百计也会迂回地让你踏上这一条路。


    长矜扯了一下嘴角,动身去拿这节长鞭,这东西精的很,见她有动静就自己飞来缠上,变作腕上一只黑漆漆的镯子。


    现下就只等开启出口了。


    正想着,山洞就一阵摇晃,一个白色的亮堂堂的洞出现。


    想必这就是出口了。长矜起身走出去。


    *


    南判子终落败。


    流霄中间那会儿不知为什么气息弱了下去,但也只有一会儿,后来就又恢复正常,一剑压在他的颈侧结束了这场略显波折的试探。


    南判子气颓地走到扬归玄旁边,看到常飞霜还有些气闷。要不是刚开始和她打耗好一些道气还受了伤,后来也至于这么快败下阵来。


    还说他非正道作风,依他看这暨山弟子才是一个接一个的虚以委蛇、心机深沉且毒辣。


    对了,他还听闻暨山这边有两个暨山掌门要的好苗子还未入门,等会儿秘境结束他非得去试着抢人,抢到就赚,抢不到也不亏。


    他好似还看到一个女弟子在进去之前和流霄举止颇为亲近,等会儿他得好好关注一下,能给流霄气受那是最好不过了。


    扬归玄见没几刻钟南判子又精神起来,就知他又起了心思。他可不会阻拦,只要不过界做什么其实都不太重要。


    扬归玄虽黑缎缠眼,却不是不能见物,只是他这眼另有法术神通,需日常遮眼免去对自身的消耗,平日都是用灵识观人,不需要目视。


    过去了半日的功夫,那老神在在的去镜观主终于起身走到石像旁,众人便知历练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