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道途何故?红尘求道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去镜观主再次触动那隐秘入口,入口的道气又开始流通稳定成一个通道。


    那乳白色的漩涡慢慢变成暗红色。


    去镜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坠霞地的弟子往前一步焦急地问出声:“怎的这入口变成了这般颜色?我们都是来过这问心境历练的,从未见过出现这等变故!”


    去镜观主沉默了两息才说:“这……应当是没有事的。”


    这应当二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那坠霞地的弟子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你!”那弟子缓了两口气,咬牙切齿地拱手行礼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坠霞地这一代的道子也在其中,若是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前辈要和我家无上长老交代了!”


    所谓道子便是一门的继承人,一般宗门其实不会太早定下。因为修行路途并非坦途,诸多艰险,若为道子,那便是天资心性百千年来最上等,一样都差不得。


    道子若出了事,那可是和一门结下血海深仇,故也鲜少有人敢动心思。


    去镜观主还没回答,就见那入口突然有波动。


    一道人影慢慢从其中浮现。


    是一个身量不高却生得匀称的男童,看着年龄估计也才十一二。他五官玲珑,眉弓十分饱满,一双眼睛眼波粲然,眼下一点乌痣似泪水滴成。


    坠霞地那方才还摇摇欲坠要晕倒的弟子见了他,立刻双颊又长出了血色,连忙上去迎接。


    “千机暮!你可还好?”


    这哪还有人看不明白,这男童想必就是坠霞地的道子了,竟这般小就敢来问心境。


    白溯看得分明,这千机暮神态自若,瞧着能这个时间点从问心境出来的定是心境无困扰和欲望。道心之坚叹为观止。


    说起别家道子自然而然让他想起了自家的师兄流霄。


    当年过问心境时他们都是一同去的,白溯依然十分记得当时的场景。


    流霄一进去就被赐了三行字,然后被问心境踢了出来,


    无心无情之人不得入,无欲无求之人不得入,不入红尘之人不得入。


    而后通意观的太上心思大起,死皮赖脸拘着流霄要他入观中修行,可暨山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掌门亲自来接人回去才作罢。


    而后每每来这边,流霄都会被引见。直至三年前试道大会上流霄摘得魁首,场地正是在通意观这边,太上让流霄再入一次问心境。


    这次流霄没有被扔出来,在幻境中待了一天一夜,晨光熹微之时方从里面走出来。


    此后流霄三年不入金丹,直至今日。


    暨山中并非毫无异议的声音,外界都在传是通意观太上见不得暨山得了个这般天资卓绝的道子,故意使手段害了流霄。是无论是掌门也好,流霄本人也罢,从不提及此事。


    诸人愤愤难言,又还能如何?


    白溯思绪飞远,放空之际看到常飞霜也是一脸思索之色,便猜她也是想到了当年之事。


    他正欲笑着说些什么打岔,却见那入口终于又开始传出动静,出来的是上水宗服饰的人,南判子神色一喜,也迎上去接。


    后续慢慢人就多了起来,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暮知知混在其中蹦蹦跳跳朝这边靠近。


    她本来就没经历什么幻境,只不过在其中浑水摸鱼,自然也不会抢风头做什么第一个出来的人。


    虽然说这样说是可以引起流霄的注意多些关注,可是谁说得清这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这样式的一看就知道底色,哪和什么道心弥坚有半毛钱关系?


    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机会总是有的。暮知知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出来就见流霄半只袖袍不翼而飞还有些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这样的打扮居然都没能影响他的整体气质,若是不仔细观察他这个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真是恐怖的浑然一体的气运子气息。


    暮知知按下心中所想,笑嘻嘻上去和众人打招呼。


    众人看她无事也颇感欣慰,眼见人都出来得差不多了,可还有一人。


    长矜还在里面。


    各门派领完人就和去镜观主说一声打算撤离,见暨山根本没动静还有些纳闷,但上水宗也同样没动。


    这两派素有积怨,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试道大会能说明白了的。早在祖辈那时两派就针尖对麦芒,相当不合。


    有些人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可护送宗门这些新招纳的弟子才是要紧事,便一步三回头地不舍离开。


    去镜等得眼睛又合上了,终于又见那入口传来波动。


    一女子横飞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爬起来站住。


    流霄最知长矜在里头遭遇了什么情况,他和南判子比斗那会儿就是操纵悟道剑式一心二用去对付那妖物了。


    如今见人倒飞出来差点控制不住身形要上去接人,但还是看清了那人不是长矜。


    那人身着上水宗服饰,是上水宗的人。


    陈青世咳出一大口血来,摇摇晃晃勉强站定了身形,就低头往上水宗众人的方向走去。


    “倒还有脸知道往宗门的方向爬?”


    陈青世听到这声音就僵了身形不再动。


    扬归玄玩味地笑了一声,见她仍不识趣,便收起笑来,冷淡道:“道心破碎,已无求道之机。你是自己脱下宗服离去,还是死也要做宗门鬼?”


    那少女低着头,身子开始颤抖,手指攥成拳头握得死紧,指缝往地下渗出血来还不自知。


    她蠕动着唇想要辩解,可一抬头触到扬归玄的、他身后人的视线,又控制不住避如蛇蝎一般低下头去。


    扬归玄等得不耐烦,已准备为宗门卫道,就见陈青世开始松开拳头哆哆嗦嗦地解套在外面的上水宗衣袍。


    暮知知有些不忍再看,暨山弟子也多数都撇过头去,却见流霄三人始终观望着没有一点动静。


    大宗弟子果然是见惯了人情冷暖,所以分外无情吗?


    暮知知原本升起的一些好感在此刻又掉下去。


    在这个草菅人命的世道里,没有价值的人自然该丢弃。


    白溯余光瞥到暮知知一脸不忍又愤恨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往后退几步退到她身后,贴着暮知知可怜兮兮说道:“哎呀,这孩子真可怜,我好想收了她来暨山,做个打杂的也是可行的。可惜我没这个权力,也只有大师兄能说动宗门收留她了。”


    他这故意压低的声音其实谁都听得到,暮知知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被白溯搅得一团糟,脸上迅速升起一片火辣辣的燥红,她斜眼瞪了白溯一眼,又听到常飞霜斥道:“白溯,别乱说话。”


    白溯又挪动步子回到原本的位置继续观望着。


    上水宗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下那女子一身雪白的中衣低头立着,连那去镜观主也没出声,只闭着眼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


    暮知知好几次想开口找流霄求情,可连白溯和常飞霜都没动静,她一个还没正式拜入宗门的弟子的话又有什么用?


    要是长矜……要是长矜说求情的话,流霄会答应吗?


    暮知知脑子又浮现出长矜那张脸。


    不对。要是长矜的话,估计只会说出更绝情更冷漠的话。她连对着流霄眼里都是一些细碎的傲慢,更何况其他人?


    等等,长矜怎么还没出来?


    暮知知恍然间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而在她分神之际,陈青世早已只身一人逃离了这片场地。


    那暗红色的入口又开始咕涌,慢慢变成血红色,哗得一声爆破开来,吐出一个人。


    流霄始终看着那入口,见人影飞出就飞身去接。


    长矜自从踏进那个出口开始,就一直在里头疯狂转,始终出不去,她险些以为被那鬼东西给阴了,要一直留在里头,突然眼前光芒大放就凌空飞了出去。


    飞到半空还未来得及调整身形落地就被流霄接住抱在怀里。


    她面色着实不太好,和旁人形成差别。旁人过了心境的无不是有精益,面色红润,精神十足。


    其实她自冲破道种封印又被强行封回去之时就身受了重伤,只是一直强行压着不敢放松。


    这时已然看见了流霄,心里头憋的那股劲一松,气血翻涌间,张嘴就喷了血,眼睛慢慢阖上昏过去。


    血沫星子溅到流霄下巴上,他用道气护住她心脉,对着常飞霜说:“我去寻太上,你们先看护其他弟子。”


    常飞霜眼见那个她不喜欢的小鬼头气若游丝,竟在问心境里头被伤成这样,只点头应下。


    她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对通意观的火来,指不定就是那入口变成暗红色的古怪弄的鬼。之前害了流霄就罢了,现在还来个长矜。


    去镜观主见问心境碎得彻底,只低眉叹一声。见流霄抱了个人过来,也不问多问什么,转身带路。


    两人走到了一座塔下,去镜观主停下,说:“太上在里面等你们。”


    流霄抬脚就走了进去。里面只燃了几盏烛灯,室内昏暗。


    听得一声叹息:“把这孩子放下吧。”


    流霄小心地把长矜放下,自己也坐下来,用长矜的头放在他铺开的衣摆上,用手护住。


    “多年不见,你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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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难得有了几分人性。我还以为你会择修无情道,原是如今还在挣扎吗。”那声音呵呵笑几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从里面缓缓走出来,把手按在长矜的额上。


    “我已替她魂上补了养魂印,耗些时日养着便能恢复。只是这道种上的封印我无能为力,上头有天劫的气息呀。”


    “这姑娘还身负太初体,这魂魄看着也有些异常。实属不是我能背负和解决的因果。那烛阴鞭就算作另一部分偿还了。”老头摇着头收了手。


    “既是你师尊敢收的人,想必他自有可解决的法子,天道偏宠的人物自是另有打算的。”老头颤巍巍地从角落里取出一串古朴还有些生锈的铃铛,交给流霄。


    “不过这东西倒是很适合她,这是寄魂铃,日后她自知该如何用,你替我转交给她吧。”


    流霄沉默着接过。


    老头随后就和他唠起来:“如今这问心幻鬼终还是算作被你杀了,你身上那部分被它问得残缺的心性也可寻回,不影响结道果了。你可打算以何道入金丹?”


    流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弟子不知。”


    “依我看呐,你的道,还得从这丫头身上入手。我看她颇能治你,旁人可轻易奈何不得你。”老头说着说着就笑了。


    流霄扯了扯嘴角,还是不答话。


    “当年我抢人没抢过天衍,算是天意。今日这秘境折在这丫头身上,也是天意。你且去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只是看见你,难免还是遗憾。人性做不得假呀。以后一两百年都不会有问心境了。养一只这样的幻鬼可不简单呐。”


    老头挥了挥手赶人,又转身走到暗处里去了。


    流霄抱起长矜,见她气息已平稳,就放下心来。然后出门往庭院的方向走去。


    问心境的事情算告一段落,其他宗门弟子都陆续回宗,只是长矜这样还赶不得路,时一阵醒一阵不醒的。暮知知倒是用了心地照顾她。


    出事的那日其实还有后续。当日暮知知被长矜的伤势给惊住了之后,也顾不上上水宗那个弟子的烦心事了。


    但白溯焉巴地寻过来,也不说话,只用手撑着下巴怪里怪气地盯着她。


    暮知知简直莫名其妙,对他也没点好脸色,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白溯见她终于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可知为何上水宗和暨山都不要那女弟子?”


    这个“都”字就很有意思了,暮知知嗤笑了一声,道:“还不就是她没道途了?”


    白溯说道:“是也不是。这女弟子求道心不诚,反而被问心境问至道心破碎。其实这样的例子极少,一般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但出了这样的事,那这弟子就决不能再收入宗门。不是因为她再无道途可走,而是大宗大派里再无她的道途可走。”


    暮知知原本还有些不屑,听着他这样讲反而静下心去听。


    “宗门里头都是些远甚常人的修士,最是讲究实力的地方,捧高踩低更是常事。”


    “像这般的弟子是决计不可能在宗门里活的下去的。当一介凡人也就罢了,可分明有求道天资,又岂能受得了再入尘埃?”


    “这样的人的道途延续只在红尘里头,也就是散修修士。她若有心志,再蹉跎些年便会再续上道,那时这样的人也是佼佼者了。若无心志,便也是天意。”


    暮知知听得愣住了,见白溯不再说话,她支支吾吾道:“为何专门寻我来说这些?”


    白溯见她终于讲到关键处,神色恶狠狠道:“还不是常飞霜,非得怪我说我尽说些浑话。要我来给你解释清楚。”


    暮知知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说道:“活该。”


    白溯却突然正色起来,说道。


    “师妹啊,你可是弟子里头心最软的啊,当日众人里头不少人都面露不忍,只有你面上还带了些愤恨。你已经动了恻隐之心,觉得上边人做事狠辣无情。”


    “我不跟你说些什么谁都有谁的道理,你该知道,世有所救,有所不救。天道要人争,天道尚有所爱,有所不爱,本就没什么公不公平。入了修行一道,就不要一味钻牛角尖入了歧途。”


    “若能修得大师兄那样的无情心,便是一道只系于己身,哪还怕成不成道。”


    白溯见暮知知脸上已有顿悟之色,便不再耽搁,起身笑道:“只盼师妹能在我落魄之时也动动恻隐之心扶我一把,那我可是要铭感五内的。”


    暮知知没忍住被他逗笑出声,道:“你一个暨山弟子,哪还会有什么落魄之时?”


    “世上之事,哪有什么说得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