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檐下情长,论于显藏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自从那天起,长矜身后就多了一个灰扑扑的仆役。


    通意观少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那天夜里要捉拿什么贼人的事也不了了之,无人提起。


    陈青世没有着急开始拿那卷道术修行,她在问心境里受的伤依然还没好,这几日就是跟着长矜一起养病,日子说得上惬意。


    她发现长矜其实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还专门在腰上的铃铛里备了个漂亮的女鬼给她梳头。


    长矜一天天赖在床上不肯起,那漂亮女鬼就鼓起一张脸飘到她头上一声声唤她起来,说再不起大师兄就要来提人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长矜就会十分不情愿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后来陈青世知道了那女鬼叫阿棠,她曾经问过阿棠为什么一说到大师兄来提人了,长矜就像突然活过来一样在床上突然有了动静。


    阿棠说其实她刚开始也不知道,但是观察过那么两次得出的结论是长矜有些难为情。


    因为流霄来提人时会帮她套外衫,长矜脸上会显得有些不耐烦然后推开他。


    流霄好像不太懂世俗男女有别的规矩,眼睛清明还只把长矜当小孩。


    长矜在闻香阁待过一段时间自然对这方面敏感。


    阿棠想提醒流霄,可阿棠最怕的就是流霄,当日那断魂剑她记忆犹新,自然不敢和他提。久而久之长矜听到这句话就能自己爬起来了。


    陈青世看着还有些羡慕,觉得他们师兄妹感情很好。虽然完完全全是流霄迁就着长矜,可长矜还那么小,长得也好看,她觉得理所应当。


    陈青世自小做事利落,等长矜爬起来那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看着长矜慢悠悠收拾好了之后再走到观外那颗大树下坐一会儿,看着太阳从天边滚滚云雾里抬起头爆出千万缕霞光。


    如果是下雨呢,她就喜欢窝在那窗台旁坐着听雨声,也不做别的事,就是坐着发呆。


    陈青世是不懂那日复一日的太阳和下雨有什么好看好听的,只是她觉得长矜生得很美,便常常只盯着她看,竟也生出几分觉得快乐的情绪。


    长矜也不觉得不自在,陈青世不开口她就不会说话。


    她那大师兄晌午时就会来给长矜念那什么养魂经,陈青世也听不懂念得个什么玩意,只听得想打瞌睡。


    等她都想打瞌睡的时候,长矜早就伏在桌案上睡着了。这时候陈青世用手撑着头还止不住一点一点,迷迷糊糊就能看见流霄把长矜轻轻抱起再放回床上。


    流霄还对她传过音,说想睡就睡,睡的时候就是在养魂,有好处。


    她其实也算损伤了一部分魂魄,所以也总是想睡。但她定力比长矜强,故而倒的没这么快。


    等流霄走的时候把门窗合上,陈青世也就伏在案上呼呼大睡。


    好处显而易见,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伤势已经大好了。


    于是她开始抱着那卷道术研究,她心里隐约明白是流霄因为长矜才给她摆平了麻烦,便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还是想入道。决定入道了之后再离开这地界。


    这个时候她就非常感激长矜的冷淡了,长矜从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抱着那卷她觉得很粗陋的道术以此入道,有时候她会觉得长矜这个人十分矛盾,具体什么样她说不上来。


    可她很快发现了一个很为难的问题,就是她发现这道术里有很多字都不认得。


    她只好去问长矜,长矜却要她拿个有意思的东西跟她换。


    陈青世想了半晌也没想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想了半天才问长矜会不会吹哨子。


    长矜茫然地摇摇头。陈青世心里一下就有数,说要教她吹哨子。


    这是陈青世小时候为数不多觉得好玩的东西,她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吹响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她见长矜这么聪明以为学这个也很快,结果撅嘴吹了半天也吹不出个响。


    陈青世笑得满地打滚,长矜难得没有露出她那个让人觉得很刺眼的冷笑,反而认真在琢磨。


    结果半日都过去了,等流霄又要来念他那个催眠经的时候还没学会。


    流霄听陈青世边笑边说长矜学也学不会,沉思了会儿,伸手用道气撷来一片竹叶,抿住唇在叶上断断续续吹出一个小调来。


    陈青世惊住了,问:“前辈你也会?!”


    流霄放下竹叶,说:“刚学的。”


    这话刚出口陈青世就忍不住瞥向长矜猜想她又要说些什么话,却见长矜直直地看着流霄愣住了。


    长矜问:“你从哪学来的调?”


    流霄平静地和她对视,说道:“梦里学来的调子。你知道这是什么?”


    严格来说并不是梦,这正是流霄在问心境里听到的调子。


    长矜这时候却摇摇头,只说:“我觉得有些熟悉,想不起来了。”


    流霄也没多问,只是又准备开始要念他那养魂经。长矜连忙制止,说道:“我觉得这道术挺有意思的,你看看。”


    她示意陈青世拿出那卷道术。陈青世有些莫名,但还是听话地递给流霄。


    流霄拿过之后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说道:“这不像是个道术。”


    陈青世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惊疑道:“啊?”


    流霄把道术摊开在桌上,指着几处节点道:“这几处我细读时道气有些续不上,细微地被改动错开了。但这几处很特别,连动起来有一些像阵点。”


    “这应该是个阵中阵,这道术底下应当是有一篇被掩住的真迹。”


    流霄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长矜,又想起那日她在灵舟上试图勾勒传送阵的阵纹之事。没想到她竟在这上面有一些这样的独到的直觉。


    “只可惜我并不懂解阵,这东西还得问旁人破解之法了。”流霄遗憾地摇摇头。


    长矜突然开口,说道:“我说你落点。”


    流霄愣了一下,指尖凝聚道气开始照做。


    “北行三,南行二,西南行四,立三息,逆运道气北行一,南行一,东行三。”


    流霄按字符从中心运起,长矜话音刚落就听见这道术表面字符碎裂,露出里头的道术。


    第一行落款:《大显借榆术》


    流霄再细细读一遍,点头道:“好道术。”


    能得流霄一句赞的还能是什么差东西,陈青世大喜连连朝流霄拜谢,恳求流霄把这道术带走,她只想要一副拓本。


    流霄说道:“倒也不必这麻烦。”他手一拂这道术,字表面微微亮起,流霄二指弹在陈青世眉心,那道术就在她脑中浮出。


    “这东西估计来头不小,留在你手里反而是祸害,我便交予通意观留着罢了。”流霄说道。


    等这事了结,时间也不早了,流霄就折回他屋里去打坐修炼了。只剩长矜和陈青世两人坐着。


    陈青世高兴之余又是空洞。她看着长矜的脸,突然明白过来这些日子的相伴终于要到头了。


    她和长矜的伤都已好的差不多了,长矜早就看出了这道术的不对,是特意请流霄来替她解开阵法的。


    原来是要离别了。


    陈青世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活到这么大,只得过两个人无由头的好意。一个是那村里的老儒生,一个就是长矜了。两个明明都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反而是那些看着很好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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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在害她。


    老儒生的恩情无以为报,她只能磕三个响头铭记在心。长矜她却做不出磕头这种事,反而有种自己在为难她的感觉。


    陈青世别过头,说道:“我……”


    长矜又是一声笑,打断她的羞怯和要说出口的勇气。


    “他日再见时给我编一首小曲,要用哨子吹。”长矜说道,给她扔了一块通行令。


    陈青世接过,眼眶一热,慌忙扭头过去的一瞬眼泪簌簌落下来。


    她声音坚定:“他日山水再赴未必非人杰!”


    陈青世用袖子把泪水用力擦掉,踏出房门。


    此后道途何等艰险曲折,她也决不会再掉一滴眼泪。


    长矜伸了个懒腰,就又往床上爬去。


    “明日启程回宗门。”流霄传音给她。


    长矜嗯一句,翻身睡去。


    只听见阿棠在寄魂铃里嘤嘤:“真是舍不得她呢,一根筋的直肠子,在尘世哪讨得到好哟……她要是长了挽娘你一半的心眼也够用了。”


    长矜只轻轻哼笑一声。


    长矜的动机并不纯,因为灵识已开的缘故早就看到了一直跟在陈青世身后的两个法师,一下就起了兴味。


    所以先振动怀中金剑通知流霄看护,再故意打开支摘窗给她进来的机会。


    她拿取那道术扫的那一眼就知道这是篇术中术,设有遮掩的阵中阵,只是要解开这阵法却不是件易事,一般的阵师都无可奈何,饶是长矜也想了几日。


    可惜她只懂解法,并没有足够的道气来破解阵法,还是由流霄收手。


    她开始跟阿棠解释这道术由来。


    确实是篇极好的术法,陈青世还不知道是篇多好的道术。


    大显借榆术是一看就知道是显藏道的一脉的核心道术,也不知是谁把这自家秘术流落在外。


    外头那篇遮掩的道术乃是子道术,由大显借榆术的一部分撰写而来。筑基之时形成道枝之时就会显露出独有的特征异常,由门人追回。


    但筑基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尤其这篇子道术还被修改过,估计一直流到通意观这处都没人能修成筑基,才让门人发现异常,引陈青世作饵。


    显藏道以异人妖鬼为主所修,扒皮露肉为显,生吃活吞为藏。多夺低阶修士或凡人躯体为修炼。


    但核心弟子并不以此修行,任何道途沾了太多因果在化神斩三邪时都难渡此劫。有一部分的核心弟子的修行是以沟通妖鬼怨灵驱使附身,得其玄妙。


    但需斩除因果,便要完成上身灵一个要求,像什么食婴切肢也不是什么怪事,全看上身灵邪性如何。


    大显借榆术就是此类道术,借便是请,榆则代指阴,也可称为大显请阴术。


    此道妖邪,却能力诡谲,保命手段出众,是门不可多得的好道术。


    长矜说完显藏一道又闭眼喃喃:“可惜了,不适用于我身修行。”


    她魂象有异,伥鬼说她自小便凶残,不记事时就吞食了一只残魂,那残魂来头甚至不可言说,背负血海因果,在她道种上化成一道封印。


    以至于她至今未入道练气,要是再敢修这类妖邪道术,即刻便要化身妖鬼脱离人身被流霄一剑刺死。


    长矜想着想着就困意翻涌,于是不再挣扎,终于沉入梦中。


    而树后一阵祟祟的极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棠悄悄唤她:“她走了。”


    而长矜是真的睡着了。


    “哪怕一根筋,只这一心窍通明也够了。而世上算计哪怕是血脉亲子都不曾少过,只要结果是好的,便不好计较由头啊……”阿棠明悟,慢慢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