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器山寻壳,萝卜传言

作品:《高冷师妹不走正道

    器山上寸草不生,山脊背上是裸露的黑色岩层,黑色的砂土粒散落在周围,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插进岩层中的刀剑。


    山底下立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录下了器山上所有的法器名称。


    长矜把弟子令牌往上贴合,石碑亮起一抹弧光,笼罩的阵法现出一个可通行的小口。


    她走进去,流霄也跟着进来。


    这整座山都笼罩着特殊的灵机氛围。


    那些无主法器得到了特殊的蕴养,并不如寻常法器黯淡无光,细看反而能看出光华内敛,是极好的法器。


    长矜继续往里走,一步步间察觉覆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越发难以前进。


    流霄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那股压力顷刻散去,长矜再往上爬。


    路途中遇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法器,长矜靠近时那些法器就嗡鸣振动,是拒绝的意思。


    不适合……


    不喜欢……


    太霸道……


    长矜捕捉到传出的情绪,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烛阴鞭。


    这只镯子也嗡嗡轻鸣着,把这些法器传出的声浪压下去。


    而这器山里有一处地方也不甘示弱响起同样的震荡。


    这震荡间隐隐传出一抹和烛阴鞭相吸引的气息,同样引诱着长矜。


    是东南角。


    长矜往声浪最强的那处走去。


    行至山顶时,山顶旁的一把暗红色的长剑突然自行从山体中拔出,停在长矜面前,表达出亲近的情绪。


    流霄扫了一眼这把长剑,说道:“这是天簌,从未认主过,锻造出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天簌是暨山很早之前的前辈炼器的巅峰之作,只是这剑桀骜,没有人能驯服。”


    长矜摇摇头,绕开它继续往东南角走去。


    那天簌不甘地嗡鸣一声,只好又归位,恢复沉寂。


    “师兄,你的剑也是从这里来的吗?”长矜问。


    流霄答:“不是。这柄剑名为不妄,是自幼跟在我身旁,用着顺手,故而一直没换。”


    长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长矜走到她感应到那处角落时,却并未看到有什么法器。


    她把手上的烛阴鞭伸出,继续往前走着。


    终于在一块岩石里发现异常。


    长矜一鞭扫去,那岩石炸开来,一枚圆溜溜的龟壳滚出来。


    长矜俯下身捡起龟壳,灵识往里探去。


    她几乎出探出灵识的瞬间就和这枚龟壳建立了联系。这枚龟壳非常贴服地缩小,在长矜手背上变成一枚龟壳印记。


    长矜闭眼感受了会儿,冲流霄点头:“可以了。”


    “就它了?”流霄问道。


    长矜说:“这个东西有掩藏气息修为之能,正是我当下最需要的一样功效。”


    流霄就带着她飞出器山,又从铁索处回去。


    现下有了这枚龟壳,御物的法宝算是有了。流霄同长矜传授御物术,讲了一些关键道气运用。


    说完就见长矜拿出那枚龟壳,那龟壳变得有一人高,长矜坐在上面,慢悠悠浮起来。


    她心里是满意的。因为这东西可以坐着飞,而且损耗道气非常少。


    就是慢了些。


    她在龟壳上摇摇晃晃慢慢绕着流霄转一圈,就开始熟练御物术。


    “这东西在器山上好像没有记载,自己取个名吧。”流霄出来时见器山石碑上并未亮起时心存疑虑,而后打算去藏术馆问问守山长老。


    “就叫壳儿吧。”长矜不在意地说。


    她这话一出,身下的龟壳立刻猛烈地摇晃起来,表示抗议。


    长矜差点被甩下去,双手扒住壳边,咬牙笑道:“再摇就叫王八壳!”


    这下可不得了,这东西脾气大得很,满天乱窜要把长矜甩下。


    流霄伸手去拦,一摸到龟壳边缘,就见这壳半边隐匿,把自己藏在了太虚里。


    要知道遁走太虚还是元婴之能,但凡法宝能和太虚沾边就已经能算作灵宝了。


    流霄手上覆上道气,从太虚里把这龟壳揪出来,稳住上头长矜的身形。


    流霄说道:“这东西估计来历不小,还是别太随便了。”


    “难道叫不得壳儿?”长矜也犟起来。


    流霄默了默,不说话了。


    他一松手,这龟壳又跟疯了一样满天乱窜,而长矜看着要掉下来,实则扒得很严实。


    她的头发全散了,那两条发带从身上飘起来,落进流霄手心。


    终于壳儿闹不动了,被迫接受了赐名。


    长矜把它收进手背,双脚踏在地上,晃了两下眼神才聚焦。


    流霄的净尘术拂过她被甩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长发柔顺贴合下来。


    “回去吗?”流霄问。


    长矜“嗯”了一声,扯过他的袖袍。


    两人就又飞回去。


    天色渐暗,残日西沉,云海之上霞光漫金,一条大鱼从云雾里翻涌,吐出璨璨金粒洒向空中又落下。


    长矜心生安定。


    这种感觉是很陌生的,只觉得淡淡的情绪像小桥流水一样从心房淅沥沥淌过。


    正在被她疯狂追赶的时间变奇迹一般慢了。


    长矜一直很贪恋这种感觉,无论是什么人和什么事。身上一直驮着的东西太重了,她得找机会喘口气。


    长矜垂眼看着自己手上拉着的那截袖袍,手指搅着那块纯白的、华贵的布料,把它揉得皱皱巴巴。


    她嘴角扯出一个寡淡的笑来。


    在此之后流霄不再来,依旧是常飞霜每天带着长矜来一次竹下避。


    幽幽竹影,长矜闲庭信步顺着石板路越过水池,避过从暗处掷来的叶刀,步伐间踏出几分诡异的轻盈美感。


    常飞霜立在半空往下静静看着。


    这已经近似为本能的战斗直觉。


    竹下避不是没有人能从容不迫地应对,但绝对不会像长矜这样游刃有余,因为身法它不是一个吃天赋的技能,而是最吃熟练度的、需要下苦功夫去练的技艺。


    最好的磨练办法就是和人生死博弈,只有在敌人刀侧领悟的东西才是最深刻的,只要不死,悟到的东西都会是自己的。


    可是她一个从凡间拎回来的女孩为什么会这些?


    长矜不紧不慢把每条路都探了一遍,这已经是她今天进竹下避的第五次了。


    长矜还是很想捉那群笋精。可现在她来竹下避,那些笋精都只鬼鬼崇崇在远处冒个头控叶刀刺她了。


    二师姐也防着她,指不定就在哪一块盯着她。


    长矜又在一条死路的尽头拾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竹叶塞进口中。


    这个是一道纹的蕴竹叶,服用可提气轻盈,提升身法速度。


    练气期是可以去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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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里学习较低级的身法来渡过竹下避的,只是太耗费时间,除非实在短板,不然不会有人在这个上面多花心思。


    长矜抿着蕴竹叶,叶片在她嘴里融化,流入丹田里,混入道气流通四肢百骸。


    她又从原路退回去,往另一条路走去。


    长矜微微侧头,几片叶刀从她发鬓旁飞过斩去几缕飘散的发。


    她瞥向竹林深处,一颗小笋头惊呼一声“萝卜”又钻进土里。


    看着像上次被她抓住的那只。


    长矜笑了笑,坏心眼朝那处打出道气,竹子被震得哗哗作响,叶子纷纷而下。


    她早就探清了这里的出口,只不过是为了无遗漏才各个地方都去了一遍。


    还是有收获的,她已经服了三片蕴竹叶了。


    长矜往出口走去,身后一片深深浅浅的绿交叠,冒出好几颗小笋头。


    “萝卜……”


    坏人。


    这出口是入口是同一个方向,路在竹下避里形成闭环。


    长矜走出来,郑序看了一眼沙漏,说道:“一刻钟。”


    可惜今日竹下避没什么人,长矜的关注量只在第一天比较多。因为大家都忙着修行,只是听闻有人天资不佳也成了亲传弟子有些不忿罢了。


    长矜的余光瞥见一人在暗处退了出去。


    她弯唇笑了笑。


    郑序连着几日都接了这竹下避的任务,就是为了看长矜到底能多快过关。


    流言蜚语沸沸扬扬,他观长矜周身气韵不纯粹,确实是资质不佳。故而有人敢这样针对她。但她的身法却是练气修士里一等一的出众。


    瞧着倒更像个散修做派。宗门弟子往往是天资心性大于战斗机能,只有散修才会注重旁门左道。


    郑序冷眼看着一直在阴影处观察的薛意退下去。


    薛意能做到外门弟子练气第一绝不仅有天资,被众人认可的是他的为人。


    那日不顾后果,敢放出这样的话,倒像是挡箭牌。


    假设长矜真的被逐到外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自然是保不住了的。


    郑序心中立刻理清利害关系,隐晦地看了眼常飞霜。


    只是刚瞥见她就和常飞霜对视上了,郑序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一言不发。


    在场的还有一人,暮知知今日也才刚过竹下避,出来了就在一旁等长矜。


    暮知知那乌黑及腰的长发扎成侧麻花辫从左肩前顺下,低头用脚玩草时发尾一晃一晃。


    见长矜出来,她抬头眉眼弯弯,过来挽住长矜的手笑嘻嘻道:“我上次也走错路了,这片竹下避好大。”


    长矜点头,问道:“打听到了吗?”


    暮知知打听消息是强项,说起这个就来了兴致,说道:“我经过多方信息对比,发现只有一个说法是传得最广的。”


    “这片竹下避并不是暨山开山立派就有的,而是在两百多年前被人种下的。据说是个威望很高的长老,种下了这片竹林。他尤为擅长养东西,这片竹林长出了有灵智的笋精,很是敬爱他。”


    “旁人都喊这个长老叫罗伯,笋精简单的灵智只够学会这两个字,后来就日日念‘萝卜’。”


    “大家觉得有意思,就把这里的笋精叫萝卜精了。可惜我怎么也找不到名为‘罗伯’的长老,我更倾向于这是个外号。”


    暮知知总结说。


    这倒有些意思,长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