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知知刚说完长矜让她打听的消息，就看见常飞霜冷不丁站在了长矜身后开口：“这竹下避算你过关。道寂师叔说，只要你在外门大比里拿下魁首，就许你剔除道种杂质的法子。”


    “大比慢慢近了，只有八个月左右。你若不突破到练气后期，仅凭借你的其他手段就不用妄想魁首了。芥子堂已经发出具体信息。”


    “说起来这还跟你有些关系，往年的外门大比不过是内部切磋比拼，今年却不同。”


    “日后我不会再带着你，到了如今已在暨山修行半年。你修为半分未得寸进，祸事倒是惹了一堆堆。”说到这儿常飞霜顿了一下。


    “此后你和暮知知一起进二生峰的修学堂上早课，若是授修长老告状说你旷缺，我再来收拾你。”


    常飞霜拿出一叠白色雪花讯令，分成两半递给二人：“有事亦可传唤我。我尚在打磨修为，距离突破还久。”


    这半年她看在眼里，长矜实在是个秘密很多的小鬼头。若说她心眼多过分滑头，可她偏偏带着一些孩童气算不上讨厌。这人矛盾得很，诸多心思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只是最能惹祸这一条是走不脱的。流霄带她去器山寻御物法宝也能翻出来一个不在名录上的龟壳，害得藏术馆的长老诚惶诚恐半天不知哪出了问题。


    还是天衍师尊发话不必再管才作罢。


    常飞霜心念转动间，一枚金色小剑讯令飞驰而来，停在长矜面前。


    长矜触到讯令，一段话就传入脑中。


    “你那壳有来历了。是逍遥太生龟突破元婴时褪下的旧壳，故而有几分隐入太虚之能。应是被某件法器一起捎进来未被察觉出的。”


    “说不定这逍遥太生龟还活着，这类隐匿在太虚里生活的妖类最是难寻。”


    长矜把讯令收进乾坤袋里，朝常飞霜执礼说：“遵命，二师姐。”


    常飞霜这时候眉眼也罕见柔和了一瞬，只是太快了以至于很难看出。她身上道气流转，脚尖轻点，飞出二生峰。


    “好好修行，不要辜负道寂师叔对你的期望。”声音远远传来。


    暮知知见她走了才唉声叹气说：“白溯都把我直接放养了，难道这是太早学会御物的坏处吗？”


    “他天天神龙不见尾，我去他住处找也难得见他几次。问起来就是说师尊有要事交代他，脱不开身。”


    长矜想起道衡真君那日在白卿卿道果掉落处拾起什么东西，神秘一笑。


    暮知知纳闷，摇了摇长矜问道：“你笑什么？”


    长矜贴着她悄声道：“白师兄说不定在种菜。”


    暮知知一脸无厘头的凌乱无语，拍开长矜说：“我还想说他去杀人了。”


    “你不知道，在暨山弟子口中他简直是暨山劳模，要不是我们来暨山，他估计又接任务去外界了。一年到头难落脚。”


    “说起来二师姐不是说芥子堂公布了具体大比信息吗？我们也去看看吧。她还说要你拿魁首。”


    暮知知眼珠一转，对着长矜笑吟吟：“你要是把大师兄让给我，我就把在大比上让着你。怎么样？划不划算？”


    长矜瞥了一眼她，不明白这有什么让不让的。说道：“除非你筑基，不然绝无机会赢我。”


    暮知知眼一横，叉腰说道：“那你等着我筑基吧！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把大师兄让给我。”


    她这半年多一直怠于修行，也没法推进任务进度。那死系统天天催命一样催，她又有什么办法？


    说实话她跟长矜走这么近了，也没看出来长矜对流霄有什么心思。但她也不知道流霄是怎么想的，只是愈发紧张。


    长矜听她提了两次流霄，终于纳闷了，问：“什么让不让？你要流霄做什么？”


    暮知知看着长矜疑惑的神色，抓着她停下来，仔细瞧着长矜。


    但她看了许久，终于确定长矜并非装着玩。


    暮知知低着头，不让长矜看清她的表情。低声说：“我喜欢大师兄啊。长矜，你让给我好不好？”


    她还没说完就被长矜掐住下巴捏起脸。


    长矜嗤笑一声，看了一眼暮知知清明无辜的眼神，她松开手往前走。


    “喜欢一个人可不是你这种表情。”长矜说道。


    暮知知急了，又扯住长矜的袖子，喊道：“你又没喜欢过人，怎么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表情？”


    长矜沉吟了会儿，说道：“我见过。”


    在闻香阁里，她见过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脸上浮起那片明亮又哀愁的神色，亦见过她们脸上憎恨又苦痛的眼泪。


    她只觉得这种剧烈的感情把人生生撕成两半，把人变得不像自己，又捏成一个新的人。


    暮知知支支吾吾找借口：“我只是还不是很喜欢。长矜，我求你不要和我抢好不好？”


    长矜嗤笑一声，道：“谁要和你抢。”


    暮知知得了她这句话一下蹦起来，兴高采烈说：“我知道你最好了。大比的时候我一定让着你。”


    “我求你别让着我。”


    等两人到了芥子堂前一下傻眼了。


    让什么让，这次的大比根本不是传统的比试。


    暮知知还以为凭着自己的绝顶天赋能左一脚右一脚把人全踹下去，体验一回当天之骄子的快感。


    “因半年前负责传送事宜的千秋宫出现金丹邪修，最后险成元婴。此事惊动各方。七大宗门联手彻查千秋宫底细，副宫主何煦当场于暨山地界叛逃入太虚不知所踪。”


    “连带底下一片弟子暴露邪修身份，隐入凡间地界动乱藏身。暨山内门弟子持令追杀筑基以上邪修，外门弟子大比改为在外界追杀邪修。按功排位。”


    暮知知念完芥子堂前的告示，一下丧了气。


    她可怜兮兮抱着长矜假哭：“完了长矜，我还没杀过人。你得保护我。”


    长矜灵活从她手下钻出，手背上的壳儿印记脱出，变大载着她离去。


    暮知知喊道：“长矜，我刚从山下的坊市买了好吃的，你记得来寻我要。我给你留着。”


    长矜充耳不闻地离去。


    暮知知望着长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得意的和系统炫耀：“我说了吧，长矜她根本对流霄没想法。果然从她这里入手是对的。”


    “像流霄这种人其实都是缺乏关爱的人格，我只要多去刷刷存在感，多在意关心他就好了。人心都是能被捂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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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这么容易。这可是二周目的世界。我看你还是小心行事吧，拿下长矜让你这么高兴。别忘了你的攻略对象到底是谁。”系统打击道。


    “可我已经前进一大步了。之后还要和长矜一起去修学堂，应该更有机会了才是。可惜我真不喜欢流霄这种没意思的性格，还要装得像才行。”暮知知叹气道。


    “……宿主，你不要忘了长矜那个异常的黑色伤疤。她到暨山之前的剧情你全错过了。常飞霜还提到了这次大比变动和长矜有关。”系统说道。


    “我总觉得你高兴太早了。长矜不是个简单的人。”


    “能有多不简单？我看你就单纯喜欢疑神疑鬼。我翻了一周目的大比剧情，上一次可是穿书人拿了大比魁首，还重伤了长矜。”


    “既然她没有后手，连第一次都没有改变结局，第二次又怎么能越过去？”暮知知无所谓地说。


    “不过这次变动也太大了，我还没有过杀人的经历。系统可以调整降低那种血腥值吗？我怕我下不了手。”想到这儿暮知知才是怕。这是她第一次进穿书世界，之前哪有什么杀人的经历。


    “不可以的，宿主。这是进入世界必须具备的素养。”系统说。


    暮知知长长叹了一口气，距离大比还有八个月左右，她得好好修炼了。


    必须降低山下坊市去觅食的次数！暮知知想着。


    说来奇怪，长矜应该是从未去过坊市，连来她这里吃东西的次数也不多，估计是太懒了。


    暮知知决定待会儿亲自把茶点送到长矜住处，顺便去流霄那块转转。


    长矜坐在壳儿上，慢悠悠绕着二生峰飞了一圈，又飞回竹下避。


    郑序见她回来，扫了她一眼。


    长矜说道：“这竹下避应有通关记录榜吧？”


    郑序转了转沙漏，门口那面刻着竹下避字样的石碑发生变化。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通关时间。有一些人名是金色的，有一些是白色的，有一些是灰色。


    郑序解释道：“金色人名是现在的内门弟子，白色代表的是外门弟子，灰色的是已经死亡的。”


    长矜一行行扫下去。


    第一排第一个不出意外是流霄，她扫到一串白色人名上。


    第一个是姜祈愿，紧接着是薛意。长矜问：“薛意是那天出头的那个弟子？”


    郑序默然不答。长矜了然，说道：“多谢。”


    她转身离去。


    郑序笑了一声，低语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竹下避有微风拂过，竹叶拍打的簌簌声传出，一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到郑序头上，他抬手捏住丢下。


    他还真以为长矜什么都不明白呢。也对了，他第一次不就看走眼了？


    要说长矜没通过外门大比，最受益的是谁，那还不是最想做亲传弟子的那批人。其他人不过都只是眼热看看罢了。是也好，不是也好，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都说长矜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关门弟子通不过外门大比掉到外门里去，哪还有资格做亲传弟子，位子不就空出来了。


    郑序笑了笑。若这人蠢些就罢了，聪明点，就不好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