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闺宁

    ==第十四章:妾室==


    面前突然冒出来个男人,春姜心里还有些慌,她悄悄地扯了扯沈知意的衣服,“小姐,要不……”


    还是去别处吧。


    “春姜,我有点冷,你能回去帮我拿个汤婆子吗?”沈知意却是笑了,眉眼盈盈,嗓音如水般轻柔。


    春姜“啊”了一声,忽感冷风拂面,眼下正是二月初,山上确实是要比山下冷上许多,可是……


    春姜看了眼自家小姐,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红衣男人,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一个人?”


    “明华寺是皇家寺庙,不会有事。”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纯粹天真,“我就在这等你。”


    “那奴婢快去快回。”


    春姜想想也是这个理,又见那红衣男人已经转身,看样子不是坏人,才转身跑开,直到春姜的身影消失不见,沈知意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红衣男人,眉眼清清泠泠,可也就是因为这个眼神,周奕确定了她的身份,她就是郡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在周奕看来,他的郡主就是这样一个女子,郡主容颜娇艳,气质却是完全相反,在他还未真正了解郡主之前,郡主最吸引他的地方不在于容貌,而在于那双眼睛。


    即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的眼睛是杏眼,而不是那双狡黠灵动的狐狸眼,但透过她的神色,他还是一下子分辨出来了,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他的郡主。


    周奕又惊又喜,胸腔传来一阵撕裂的冲动,明明来时他就想好了一定要找机会确定她的身份,确定她是不是郡主,可当真正确定了她的身份,他却近乡情怯,不敢上前了。


    他很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万一……


    可就在这时,沈知意唇瓣微动。


    周奕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到她走到自己的面前站定,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周奕,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一句话,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周奕眼眶蓦然红了,他喉咙发紧,只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看到她已经挽起的发髻,他也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周奕微弯下腰,一如当初,向她拱手一礼,“周奕见过郡主。”


    沈知意轻声一叹,“周奕,明珠郡主已经死了。”


    周奕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可他半步都不肯退让,笑了笑,“可你是郡主,不是吗?”


    时间有限,沈知意没有跟他继续争执,她定定地注视着周奕,说:“张成还活着。”


    “可是谢云珏怎么会放过他?”周奕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话给吸引了,语气透着不敢置信。


    他当然知道张成,安国公府的管家,在安国公父子战败、被指弃暗投明之后,圣上雷霆大怒,派人抄了安国公府,同时,也试图在安国公府进一步找出安国公谋反的证据,而就在那个千钧一发的关头,太子带着管家张成出现了,张成提供的数封书信成了压死安国公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奕是聪明人,当然能猜到张成是被人利用,


    那些所谓的“证据”很有可能是太子谢云珏给他的,既如此,在东窗事发之后,太子谢云珏又怎么可能会给张成生路,而他也确实再也没见过张成,是以他以为张成早就死了,可现在郡主告诉他张成没有死,那张成去哪了。


    沈知意轻轻抿了抿唇,“我在越国公府无意听到的。”


    那日之后,沈知意反复回想安国公府过去跟越国公府的往来,以及两家的姻亲关系,发现秦沈两家确实是没有什么交情,以至于她猜不到男人为何要查张成的下落,索性就先不管了。


    见她陷入沉思,周奕轻轻笑了笑,“那郡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郡主既然打算找他,那心里肯定是有想法了。


    “你以你的名义重新联系静姨,就说我托梦给你让他帮忙查清张成的下落,张成人肯定不在京城,你让她底下的人顺着京城南边方向查,至于张成的画像,等回京之后我让人送到醉仙楼。”


    昔日的明珠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丹青。


    她有些恼恨她那日耳朵不灵光,除了听到“张成下落”四个字,其他的什么也没听到,不然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当然,即便张成化成灰,她也是要找到他的。


    漠北一带还在打仗,越往北走条件越艰苦,张成选择背弃她们安国公府,就是因为贪生怕死,这样的人就算逃命也是不会往北边逃的,沈知意敢打包票他一定是往南边逃了。


    周奕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既有些高兴郡主只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有些难过以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如今只能以一个国公府妾室的身份活着,还可能受人欺负。


    “另外,我需要越国公府二公子的生平信息,以及越国公府二公子的死因。”


    周奕虽然不知郡主为何要查已经英年早逝的秦二公子,但她的话,他向来不会违抗,查这些私密东西,向来是他们醉仙楼的强项,周奕嗓音低哑地“嗯”了一声。


    从见面到现在,周奕目光就没从沈知意身上离开过,而沈知意却在想别的事,“我听说定国公主在明华寺北院?”


    “郡主是想见定国公主吗?”周奕瞳孔剧烈一缩,为难地摇了摇头,“今日怕是不行了,刚刚我在门口看到了太子跟紫阳公主。”


    若不是猜到郡主可能还活着,刚刚周奕就上前跟谢云珏拼命了。


    谢云珏……


    沈知意倏然抬头,一双如水的杏眼是滔天的恨意,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我先走了。”周奕刚想如往常一样弯腰安慰她,余光却见她的婢女捧着汤婆子上了石阶,正往这边来,他语气马上就变了,深深地看她一眼,“郡主珍重。”


    反正等春姜走到沈知意面前,周奕已经消失不见了,春姜扶着沈知意继续往前走,沈知意有些心不在焉,春姜见她兴致不高,刚想说些什么,脑中突然闪现一个人影,她一脸激动地开口:“小姐,刚刚那位好像是醉仙楼的少东家。”


    她也是在回南院的路上突然想起来那个红衣男人是谁,不就是那晚她见到的醉仙楼少东家吗,她竟一时没有想起来,还担心对方是坏人。


    沈知意红唇轻轻抿了抿,随意答道:“是吗?长相确实出众。”


    一听小姐开始夸别的男人了,春姜立马咳嗽一声,“大公子长相也极其出众,眉目如画,清润雅致。”


    沈知意:“……”


    “春姜,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郎君的人?”


    春姜嘟了嘟嘴,“奴婢当然是小姐的人,这不是希望小姐跟大公子感情能和和睦睦吗?”


    毕竟将来大公子是要继承越国公的爵位的,他跟小姐感情越好,那小姐在国公府的日子就越好过。至于那位醉仙楼少东家,容貌确实昳丽,尤其是额间的那滴朱砂痣,可是过日子也不能光看容貌不是。


    沈知意看她一眼,红唇轻轻勾了勾。


    和和睦睦……


    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沈知意跟春姜在小谭山转了一圈回去,刚进院子,下人来报说大公子明日上山。


    彼时,明华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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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被层层士兵包围,气氛剑拔弩张。


    只听厢房里传来一声厉喝,“所以皇兄是想拿我来做人情?”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着白衣,身量纤纤的女子,她的五官生得恰到好处,臻首娥眉,脸若银盘,像个瓷娃娃,这会儿因为情绪激动,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眉头微蹙。


    她的年纪比谢云珏小一些,但比紫阳公主大一些,正是定国公主谢风华。


    闻言,谢云珏纹丝不动,声音有些低沉,“做人情这话言重了,父皇也是为姑姑着想,想为姑姑寻一个依靠,徐世子乃淮阳王世子,年少气盛,武功高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姑姑若是嫁给他,定能夫妻和睦,一世顺遂。”


    夫妻和睦……


    一世顺遂……


    谢风华苍白的面容浮现几分讽刺,“还请太子转告皇兄,有些话他骗骗自己就可以了,我定国公主这辈子只有一个丈夫,那就是安国公府大公子沈淮之,皇兄要是不想认,也可以一杯毒酒赐死我。”


    紫阳公主面色一变,忍不住开口:“姑姑明知道父皇不会这样对您,您可是他的亲生妹妹啊。”


    亲生妹妹……


    谢风华闭了闭眼,根本不想说话。


    谢云珏却是不紧不慢地接话:“是啊,父皇母后心疼姑姑无人照拂,所以想为姑姑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良人,姑姑心心念念的却只有一个乱臣贼子,父皇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伤心。”


    这两人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气度也不失皇家风范,可在谢风华眼里,这两个人就是两条会咬人的毒蛇,正试图在这小小的厢房里逼死她,尤其是这个衣冠楚楚的谢云珏。


    去年腊月,她的亲兄长也是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然后……然后……


    一滴泪珠无声地从谢风华眼角滑落,她突然就维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长袖一甩,打翻了桌上的青花瓷盏,“谁告诉你们,他是乱臣贼子?”


    “本公主以长辈的身份命令你们,你们两个给我滚出这个院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谢风华身边的侍女,急忙阻拦她,“公主,公主冷静一点。”


    随着“砰”的一声响,碎瓷四溅,险些溅到了紫阳公主的脸上,谢云珏连忙将紫阳公主拉到自己身后,“紫阳小心。”


    “姑姑又犯病了。”看了这么一场闹剧,谢云珏脸色也有些不高兴了,他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声音不怒自威,“你们几个人好好照顾姑姑,若是姑姑有什么事,你们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谢风华身边的婢女齐齐跪了下去,“是。”


    生怕谢风华再发什么疯,谢云珏带着紫阳公主离开,随着房门关闭,传来女子压抑且悲拗的哭声。


    眼见千里迢迢来一趟明华寺一无所获,紫阳公主咬了咬唇,“皇兄,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谋事在人,总会有办法的。”出了北院,谢云珏又恢复了那个在外人面前随和从容的太子殿下,他看着熟悉的寺庙,心里升起一份怀念,其实方才透过他的姑姑,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子,“今日阳光甚好,紫阳陪孤在明华寺走走如何?”


    紫阳公主笑得肆意,“臣妹自当奉陪。”


    只是刚走几步,紫阳公主脚步突然停下来,谢云珏跟着停下脚步,“怎么了?”


    紫阳公主:“皇兄,今日是初一。”


    谢云珏:“初一怎么了?”


    “每月初一是越国公府女眷上香的日子。”紫阳公主咬了咬唇,扯着谢云珏的衣袖撒娇,“皇兄能陪我去给秦老夫人问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