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闺宁》 ==第十五章:秦珩上山==
老太太是在傍晚回的南院,寺庙上方,晚霞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云彩鲜艳热烈,随着天气回暖,天黑得也晚一些,听说秦珩明日要来明华寺,老太太有片刻的哑然,“每年这个时候户部不是最忙吗,珩儿怎么突然要过来?”
老太太每月初一来明华寺上香已经是惯例了,她自是不会以为秦珩上山是为了她这个祖母。
“奴婢也不知道。”老太太能想到的事情,李婆子自然也能想到,她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莫不是为了?”
老太太眼睛一下就亮了,乐了,“若真如此,那还真是好事一桩。对了,瑶瑶呢?”
李婆子正要答话,外头传来秦夫人跟云氏的声音,“母亲。”
老太太跟李婆子抬起头,但见秦夫人跟云氏手挽着手进来,而沈知意就跟在她们后边,见老太太目光看过来,她嘴角扯出一抹恬静的笑容,“祖母。”
老太太:“你们吃过饭了吗?”
云氏嗔了一声,抢先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正要来跟母亲一起用膳呢。”
老太太对她却没有那么热情,甚至不动声色地起了身,“摆膳吧。”
膳食很早就备好了,清一色的素食,素面素汤,素包子素糕摆了一大桌,看着那一桌的绿色,云氏当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甚至有点想作呕,她是真不懂,老夫人这么大年纪,好好在府里颐养天年不好吗,非要出来折腾,这些个清汤寡水哪比得上山珍海味,也难怪老太太错把鱼目当珍珠。
云氏淡淡瞥了埋头舀清汤的沈知意,笑,“母亲,下午就听下人说珩儿要过来,莫不是放心不下瑶瑶,一日不见就想的慌。”
沈知意正好好喝着汤,话题突然绕到她身上,她手指顿了一下,杏眼轻眨,有些害羞地解释,“三婶婶,郎君不是这样的人。”
闻言,云氏笑得眉尾都翘起来了,“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府中上下谁不知道珩儿对瑶瑶可是爱护的很呢,这不自从瑶瑶进门之后,珩儿一直宿在瑶瑶屋里。”
她哪里知道看似恩爱的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圆房。
话是好话,但这话从云氏嘴里吐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秦夫人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三弟妹,还请慎言。”
云氏撇撇嘴,风情万种地摸了摸云鬓上的珠钗,还要再说,老太太已经非常不高兴地开了口:“老三媳妇,珩儿之所以明日上山,是因为老身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忘拿了,他要来明华寺给老身送东西。你若是有意见,现在就可以下山。”
云氏脸色一白,大家族最重名声,她今日要真一个人回去了,那外人会如何揣测她这个秦三夫人,想到平日宴席上那些个将她捧上天的姐妹们,云氏捏紧了拳头,声音更是放轻了,“方才是我口无遮拦了,还请母亲勿怪。”
老太太不吭声,只往沈知意碗里夹了两个素菜丸子,沈知意冲着老太太笑了笑,帮她舀了一碗汤,老太太目光难掩爱怜,祖孙这边越是其乐通融,云氏心里头就越难受,脸色一身青一阵白,她将目光移向了秦夫人,可怜巴巴道:“大嫂,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言,还请大嫂原谅我这一次。”
秦夫人被云氏暗戳戳地针对了那么多次,难得找回场子,她轻“嗯”了声。
饭桌上,云氏丢了脸,也无颜在老太太屋里多待了,早早就回去歇着了,秦夫人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才带着丫鬟离开,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知意。
因为老太太第二日还要去大堂诵经,下人们早早地就服侍老夫人上床,明华寺的厢房分为内厢房跟外厢房,老太太在里,沈知意在外,老太太说:“李妈妈,你去伺候瑶瑶吧。”
李婆子悄然退了下去,“是。”
她们的老太太自从去年冬天大病一场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但是因为顾姨娘的到来,老太太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胃口也变得很好,她们这些底下的人瞧着是真高兴,也难免对顾姨娘多几分好感。
这边,沈知意已经换上了白色里衣跟亵裤,头发披散,不施粉黛的模样看着格外楚楚动人,李婆子扶她躺下,为她掖好被子后吹灭了外厢房的灯,退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见过周奕的缘故,晚上沈知意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十岁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谢云珏在上元灯节猜灯谜,谁猜的多,谁就能得到一盏花灯,刚开始,两人还平分胜负,可最后,是沈知意赢了那个兔子花灯,谢云珏付钱买了一盏豹子花灯,两人去池边放灯许愿。
谢云珏:“知知,你许的什么愿?”
沈知意:“父母安康,天下太平。”
谢云珏叹气,“姑娘家十五放花灯大多许的是盼与心上人早些在一起,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知知许的这个愿望可真让孤伤心啊。”
容颜娇艳明媚的少女停下脚步,“那殿下许的是什么愿?”
谢云珏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轻笑,“自然是希望孤的知知笑容常开,平安喜乐。”
笑容常开,平安喜乐……
记忆突然从那晚的上元灯会转到了阴湿恶臭的地牢,记忆中柔情似水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冷漠无情的刽子手,毫不留情地要将手中的药给少女灌进去。
喉间忽感一阵疼痛,沈知意醒了,清醒之后的女子大汗淋漓,背部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因为跟秦老夫人歇在一个屋子,沈知意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她就那样盯着头顶上黑黢黢的木板,夜晚的寺庙无疑是安静的,安静到没有一点声音,可越是这样安静的环境,越是能激起人心里的恨意,沈知意闭上眼,恨不能今晚就手刃了那个人。
后半夜,沈知意几乎没睡着,翌日,老太太看着她泛着乌青的眼眶很是心疼,硬是逼着她用完早膳再睡一觉,还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她。
巳时三刻,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明华寺外,身穿绯色官袍、腰系玉带的年轻公子下了马车,他身姿修长,气质似玉般温润,下车之后,他径直去了明华寺后山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凉亭,凉亭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衣着华贵,举止风流,就是生了一张圆脸,显得年纪有些小,瞅着有些稚嫩。
这位便是大盛朝的六王爷谢云崇,坊间传言,六王爷不爱功名利禄,只爱牡丹,据说他的王府里种满了牡丹,因为引了活泉,牡丹可以花开不败。
“微臣见过六王爷。”秦珩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稽首一礼。
谢云崇打量了他一眼,“在小王面前,秦大人不用这么客气,请坐。”
秦珩在他对面坐下。
这时,谢云崇又开了口:“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赴约那就肯定猜到小王的来意。”
“微臣愚钝,六王爷有话不妨直言。”秦珩手指修长如玉,亲自给谢云崇斟了杯茶,笑容如清风般和煦,但就是不肯接谢云崇的话。
当然,谢云崇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去年秦二公子突发意外,尸骨无存,小王实感痛心,只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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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如此,可近日本王突然得到一点风声,那就是秦二公子回京之前,青州在征纳赋税,可怎么征都差一半,但在秦二公子回京的前一日,朝廷下派的任务突然就完成了,小王就很好奇,短短一日,这些银子都是怎么来的呢?”
秦珩:“兴许是有人赶在期限的最后一日上缴。”
谢云崇笑容放大,转起了手中的茶盏,“那如果,小王告诉秦大人,秦二公子并没有死呢。”
这时,一贯温润平和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神情有了波动,“六王爷要什么?”
谢云崇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他还以为他们这光明磊落的秦大人能再多坚持一会呢,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也是,越国公府家风清正,这兄弟情义自然要一般家族来的深。
谢云崇也不卖关子了,目光直直地望着秦珩,“于历代帝王而言,千金易得,良将难求,于小王而言,却是千金易得,忠臣难求,若是子珩能为小王所用,他日,子珩想要什么,小王定不会吝啬。”
就在谢云崇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会不加犹豫地同意他的话时,他站起来了,笑容云淡风轻,“那六王爷找错人了,微臣只效忠于圣上一人。”
谢云崇脸色一下冷了下去,这个伪君子,看来这兄弟情义也不过如此啊,谢云崇嗤笑一声。
墨白不敢看他的神色,小声喊,“六殿下。”
谢云崇当然无暇管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啧,小王那位皇兄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啊,这一个个的都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墨白吞了吞喉咙,突然想到,他们殿下要的根本就不是江山,而是为了一个人,想到那个人,墨白又打了个寒颤。因为,不管殿下如何强求,那个姑娘始终回不来了。
出了凉亭,韩柏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公子,二公子他?”
秦珩肯定道:“他还活着。”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六王府,这是秦珩得出的结论,其实秦珩早就有预料,秦贺可能没有死。
韩柏试探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那……这事要告诉顾姨娘吗?”
要告诉她吗……
秦珩摩挲着玉扳指,除夕夜那晚,这人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过年她很开心。
进门当晚,他冤枉了她,她眼泪说掉就掉,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再到她去明华寺的前个晚上,她提起秦贺时,眼里的真诚不加掩饰。
这样一个没有心机,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全放在眼里的女子,若是知道她曾经的“未婚夫”可能还活着,她会怎么做,一定会跟谢云崇闹得鱼死网破吧。一旦她这样做,那她首先就会害死秦贺,与皇家作对,她接着会害死的就是祖母跟整个越国公府。
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之后,秦珩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先不用告诉她。”
闻言,韩柏更震惊了,想当初,顾姨娘就是因为要确定二公子的死因才选择给他们公子当妾啊,如今公子好像完全忘了顾姨娘进门的初衷,不然为何要隐瞒。
还不等韩柏想出个所以然,秦珩又开口了,“她在哪里?”
他隐瞒了她未婚夫可能还活着的消息,那么公平起见,他该给她一份补偿才是。
韩柏低头,“顾姨娘这会儿应该在南院。”
秦珩:“去南院。”
与此同时,秦珩来明华寺的消息也传到了尚在明华寺的谢云珏跟紫阳公主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