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闺宁》 ==第十六章:紫阳公主==
紫阳公主跟谢云珏都已经要准备下山了,一听这个消息,紫阳公主一脸惊诧,“你说什么?珩哥哥也来明华寺了。”
这下紫阳公主可管不了什么矜持与不矜持了,她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相较于她的激动,谢云珏就镇定许多,他手掌虚虚地将一脸激动的紫阳公主按了下来,声音低沉但又悦耳,“紫阳稍安勿躁,等皇兄问他几句话。”
“皇兄。”紫阳公主瘪了瘪嘴,做足了小女儿的姿态。
“听话。”谢云珏对这个妹妹一贯宠溺,这次却没有由着她,紫阳公主见他一脸认真,也不敢造次了。
谢云珏目光有几分暗沉,问来人,“孤的几位兄弟可有来明华寺上香的?”
“回殿下,据底下探子来报,这几日三王爷在宫里照顾太妃,四王爷在忙户部之事,六王爷因为选王妃一事躲去了御龙山。”
谢云珏笑骂一声,“六弟心性不定,也是该为他选个王妃了。”
紫阳公主看谢云珏心情还不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皇兄,我是不是能去见珩哥哥了?”
“紫阳,你是皇室的嫡出公主,一言一行都彰显着皇家的气度,切莫失了分寸。”谢云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沉的语气不乏提醒。
“知道了。”紫阳公主眉眼一横,自有一股骄矜在,她知道兄长是什么意思,但那个贱人跟她身份可谓是云泥之别,她才犯不着跟她计较。
紫阳公主兴冲冲地带人去了明华寺南院,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珩哥哥竟在庭院中一脸温柔地看着那个身份低贱的女人。
紫阳公主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就要上前分开这两个人,刚要冲上前,她想到了谢云珏给她的提醒,强自扯出一抹笑容来。
沈知意感觉敏锐,若有所思地转过眸,一眼便看到了紫阳公主,她收回眸光,浅笑着说:“既如此,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知男人为何突然要带她去见懿悔大师,懿悔大师是什么人,精通卜卦之术,曾为皇室卜过不少卦,沈知意很担心那位大师会轻易而举地识别出她的身份,所以她不是很想去,但这会儿,她改变主意了。
她能注意到紫阳公主的到来,秦珩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配合地低下头,轻“嗯”了声。
从紫阳公主的角度来看,映入眼中的画面便是佳人低眸含羞,年轻郎君低头哄她,加之秦珩的眉梢是远山眉,看起来格外温润,因此会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感觉。
紫阳公主何曾见过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亲近,当即怒火中烧,而且心口是抓心挠腮的难受,她大步朝她们走过去,嗓音像是抹了一层蜜,“珩哥哥。”
这时,秦珩好像才注意到紫阳公主,他面如冠玉,表情平静,“微臣见过紫阳公主。”
他竟对她这个态度……
紫阳公主脸一垮,那张娇媚的脸蛋此刻没有什么血色,一滴眼泪要坠不坠地挂在眼睫上,有些委屈地盯着秦珩。
偏偏这时沈知意还装模作样地向她福了福身,姿态端的是柔婉动人,声音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妾见过紫阳公主。”
紫阳公主两眼一黑。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贱人分明是在故意挑衅她……
若不是秦珩在这,紫阳公主肯定会直接给她一耳光,教她如何做人。
但秦珩在这,紫阳公主维持着皇室公主的仪态,再次望向了秦珩,欲语还休,“珩哥哥。”
秦珩看也不看紫阳公主,不解风情道:“公主有何吩咐?”
紫阳公主冲人撒娇,“珩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没有吩咐命令我就不能见你了吗?”
还不等秦珩回应,沈知意忽然捂住胸口,轻蹙眉眼,“郎君,妾昨晚没有休息好,心口有些疼,就先回去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秦珩顺坡下驴,虚虚地揽住她的腰,男人身上淡淡的玉兰香传了过来,这是二人第一次离这么近,紫阳公主觉得这一幕分外刺眼,偏偏秦珩还温润如玉地开口:“公主若无别的吩咐,在下先行告辞。”
紫阳公主能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望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紫阳公主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气恼得要命,这个顾瑶就是个贱人,贱人。
说是回南院,两人却是很默契地往右边的山头走,秦珩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身旁明显变得有些高兴的女子,“你很讨厌紫阳公主?”
在人前,她言行举止一贯没有出过差错,可方才她的言行举止明显有些失分寸了。
沈知意刚刚确实有点故意的成分在,但让她承认绝对是不可能的,她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眼,小声道:“妾也是为了替郎君分忧,这才冲动了。”
—顾姨娘听说公子晚上不去芝兰苑,就哭了。
秦珩面色有些古怪,“你就这么关心我?”
沈知意点头如捣蒜,目光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了,“自然。”
秦珩伸手按了按额头,看来失忆还是对她产生了些影响,她肉眼可见地对他有了些许的男女之情,可惜他不喜欢她,自然不能给她希望,“顾氏,你的关心,我收下了。”
沈知意:“……”
她怀疑他在说反话。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来了山头,一个背着箩筐的小沙弥走到二人面前,“秦大人,懿悔大师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秦珩微微颔首,先沈知意一步进去,厢房里的檀香味很浓郁,但不呛人,沈知意跟着他进去,头却是低着的,懿悔大师人已到中年,面色看起来很慈悲,他目光直接落到沈知意身上,“这位是?”
秦珩:“这位是我上个月刚纳进门的姨娘,顾氏。”
“她去年意外落水,醒来之后便失去了所有记忆,不知大师能不能帮她看一下脉?”
懿悔大师精通卜卦之术世人皆知,殊不知他还精通医理。
这就是秦珩隐瞒秦贺尚在人世一事给顾瑶的补偿。
“秦大人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懿悔大师没说“好”,但态度已经表明他愿意给沈知意诊脉,“我号脉之时不喜有人干扰,还请秦大人去外面休息片刻。”
沈知意心一紧,瞳孔微缩,眼前这个懿悔大师肯定是看出她的身份来了,她几乎有立马窜出去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秦珩带沈知意来见懿悔大师本就是因为隐瞒了秦贺尚在人世的消息,所以想给她一份补偿,自然不会关心她此刻在想什么,会不会害怕,他带着韩柏转身离开。
厢房的扇门被关上,也让沈知意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懿悔大师笑容慈和,“人都走了,明珠郡主也不用再伪装了。”
沈知意心一沉,“懿悔大师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若不明白,我可以给明珠郡主算上一卦。”懿悔大师声音平静,撕破了沈知意的所有伪装,“明珠郡主想要对付太子殿下,乃至宫里的贵人,可有想过自己的身边人?”
身边人……
他这是在为男人说话,也是,他能来带她见懿悔大师,肯定与懿悔大师关系匪浅。她早知道那人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京城能在少年时即入朝堂,甚至在朝堂有一席之地的除了秦珩,便只有沈知意的兄长沈淮之了。
沈知意这时也不装了,她小脸极其平静的盯着懿悔大师,“我不会连累越国公府。”
她不是真正的顾瑶,自然也没打算在越国公府久待,何谈连不连累。
懿悔大师:“明珠郡主心思豁达,令人敬佩,但是明珠郡主可知,这世上唯有情字无解,明珠郡主想的是事成之后顺利脱身,那如果那时走不了了呢?”
懿悔大师不是在这口说无凭,这是他卜卦之后的结果,她与越国公府大公子有夫妻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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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走,如何可能呢。
沈知意:“懿悔大师,没有这种可能。”
懿悔大师语气意味深长:“明珠郡主,人生在世,日子苦短,与其一直沉浸在过去,还不如早日放下,兴许可以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眼下正是二月,当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京城草长莺飞,百花吐蕊,一片祥和,再过不久,天气就彻底回暖,确实是一个重获新生的好时候。
可是,沈知意是不可能放下的,因为她不仅要手刃了谢云珏,还要查清安国公府灭门真相,她坚信她的父亲跟兄长绝对不是乱臣贼子。
尤其是看到如今谢云珏兄妹春风得意,沈知意就不能不恨。
“懿悔大师,您有您的大道理,我也有我的坚持,如果我所行之事真的天理不容,那上天也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说完,沈知意捏起小边裙角,转身要离开。
懿悔大师悲天悯人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在她起身之时出声拦住了她,“明珠郡主且等等。”
沈知意转过身,只见懿悔大师推了一个小锦盒到沈知意面前,说:“这锦盒里面是一株开了光的手串,可辟邪,也可保明珠郡主平安。至于明珠郡主的失忆之症,兴许只是你潜意识里不想记起来而已,既然不影响日常生活,那也无妨,他日定会记起来的。”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镶着昙花的锦盒,将其接了过来,“多谢懿悔大师。”
她伸手推开门,表情重新恢复了婉柔,她看到那个立于梅花树下下年轻男人,身姿修长挺拔,一动不动,跟棵松柏似的,她纤腰袅袅地朝对方走了过去,献宝似的将锦盒拿给他看,“郎君,懿悔大师给了我这个。”
秦珩温润的目光从她弯弯如水的杏眼再到她手中的锦盒,浅声道:“既然是懿悔大师送你的,那你就拿着。”
沈知意轻轻垂下头,语气有几分羞赧,“郎君待我真好。”
秦珩再次深深看她一眼,“走吧。”
秦老夫人听说沈知意得了懿悔大师给的手串,很是高兴,“哎呦,还是我们瑶瑶有福气,懿悔大师德高望重,他送的东西肯定是有福气的。”
因为老太太的坚持,沈知意将黑色的檀香手串缠在了手腕上。
这边,紫阳公主简直要气哭了,“皇兄,珩哥哥他怎么能带一个身份低贱的妾室去见懿悔大师呢,懿悔大师还送了她手串。”
紫阳公主可以忍受秦珩不喜欢她,但她不能忍受一个身份比她低贱一百倍的女人得到秦珩的心,可事实是珩哥哥很喜欢那个贱人,因为生气,她面色有几分扭曲。
谢云珏不悦,轻声训斥:“紫阳,你太不知分寸了,你是皇室公主,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可有一点公主的气度?”
来明华寺还没三日,紫阳公主已经被训了好几次,这下,她也有些不高兴了,“皇兄有太子殿下的气度,那怎么不与太子妃嫂嫂举案齐眉,怎么让太子妃嫂嫂日日独守空房,还时不时回娘家诉苦,皇兄明明就是……”
心里还放不下知意姐姐,你自己都这样,又凭什么来教训我。
当然,后面的话紫阳公主没有说出口,因为随着她开口,她的皇兄面色跟白纸一样苍白,那瞳孔幽暗的光芒就跟毒蛇的眼珠子一样,让紫阳公主不敢直视,紫阳公主突然想起来,以前知意姐姐还在世的时候,皇兄还总是笑着,可自从知意姐姐走了之后,皇兄就很少露出那样真诚的笑容了,她不该拿知意姐姐来伤皇兄的心。
当然,谢云珏没有冲紫阳公主发火,他只是目光黯淡,哑着声音开口:“是我对不起她。”
紫阳公主鼻头一酸,想跟他道歉,“皇兄。”
可谢云珏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宠溺般地揉了揉紫阳公主的小脑袋,“走吧,我陪你去给秦老夫人问好,顺便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惹我妹妹这么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