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缠玉枝》 杨氏江山百年倾塌,皆因宣帝残暴不仁,贪图享乐,苛捐杂税,引得天下动荡,各地诸侯起义,终以燕地草莽刘信入主长安,建立大燕,成为康明新帝。
新朝刚立,百废待兴,各方争权,犹以世家大族和寒门新贵的争斗愈演愈烈。
康明帝起复旧臣,同时重用追随他起义的寒门将领,两方势力互相制衡,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内里暗潮汹涌。
当初皇城成为叛军必争之地,朝局动荡,户部尚书李岱命府卫将家眷护送往赵郡祖宅。
而今朝局稳定,李岱特命人将家眷接回长安。
驰道上,人来人往。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往长安的方向驶来。
马车里,李家三姊妹各居一处。
长姐李婉清,一身浅绯色交领襦裙,衬得人面桃花,温婉动人。
二姐李兮滢,皎若冷月,穿着茶白色绣竹枝纹褙子,柳腰盈盈一握,凤眸轻扫,颇有几分不可亵渎的圣洁。
三妹李澄雪,面若银盘,穿着鲜艳的石榴裙,眉眼带笑,如同夏日里开得最热烈的花儿。
李家三姝,才貌双全,享誉长安。
李婉清和李兮滢已经名花有主,只有李澄雪尚未婚配。
“说起来大姐二姐已经有许久没见姐夫了,也不知两位姐夫身边有没有新人?”李澄雪手里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动,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李婉清和李兮滢互望一眼,莞尔一笑。
“我李家女儿自是休夫也使得,更何况,还未成婚,一切都还不做数。”李婉清温柔又坚定的语气。
李兮滢点头表示赞同。
途径净业寺,李家夫人江蓉要入寺还愿,一行人遂在山脚下停驻。
李家幺儿李修磊扶着江蓉下了马车,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立即迎了过去。
“娘。”
三人异口同声。
听着这娇柔婉转的声音,江蓉一颗慈母心都要融化了。
她拉住李兮滢和李澄雪的手,笑着说道:“随娘上去罢。”
姐弟四人微笑颔首。
沿着石阶缓缓而上,寺庙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母女几人入了寺庙堂中,虔诚地敬香跪拜。
小和尚领着江蓉去听主持讲经。
李修磊缠着三姐去看桃花。
“别走远了。”李婉清无奈叮嘱一声。
“晓得啦!”
李澄雪拖着长长的尾音。
“滢滢要去哪儿?”她回过头来问李兮滢。
“我到后山去看看。”李兮滢本就喜静,若不是为了去瞧一瞧去岁跟未婚夫一起栽种的梧桐树,她定是要跟母亲去听主持讲经的。
“那你小心些。”
李兮滢微笑颔首,随即带着贴身婢女玉帘往后山走去。
一路无话。
来到原本栽种梧桐树的位置,见到一颗小树苗,她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欣喜。
生逢乱世,梧桐树苗茁壮成长,这是值得欣慰的事。
心中正感慨,耳畔忽闻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姐,有坏人!”玉帘吓得牙齿打颤,却壮着胆子将李兮滢挡在身后。
“嘿嘿…”
伴随着几声淫*笑和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壮汉把李兮滢主仆围了起来。
“薛硕那厮看得紧,兄弟们没能下手,倒是便宜小娘子了。”
领头的那汉子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玉帘身后的李兮滢。
“我家小姐乃是户部尚书府千金,你们岂敢放肆?”玉帘故作镇定地怒斥道。
她这话一出口,那汉子非但不怕反而愈加兴奋起来,落在李兮滢玉面上的目光冒着淫*色,丝毫不遮掩对美色的贪婪。
“兄弟们还没尝过千金小姐的滋味…”他咽了口唾沫,直直往李兮滢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别过来!”玉帘吓得脸色惨白,张开双臂护着李兮滢。
汉子无视玉帘,伸出爪子就要去扒开她。
危急关头,汉子手臂被石子击中,痛得他龇牙咧嘴。
“是谁?”他垂着手臂,恶狠狠地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身高九尺,巍峨昂藏似高山,眉眼深邃,五官舒朗大气,一脸生人勿近,杀伐果断的年青武将阔步走来。
他鹰目一巡,如狼视虎顾,吓得人腿肚子发软。
“放下武器,本侯饶你们不死。”男人冷硬地开口。
汉子慌得后退一步,脑子里一激灵,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掳住李兮滢,把刀架在了她肩头。
“薛侯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了她的头颅,这样貌美的小娘子要是死了,那真是太可惜了。”汉子狞笑,神情极是恶劣。
“快放了我家小姐!”玉帘被撞倒在地,磕得下颌都是血,撕心裂肺地爬起来大喊。
男人面无表情,手臂一扬,飞镖直直射向那汉子,汉子惊愕地瞪圆了眼,他想要转刀划向李兮滢脖颈,终究是慢了一步。
飞镖钉入眉心,他死不瞑目地僵直身形砰然倒下。
惯性使然,李兮滢也跟着往后跌去。
柳腰猛地一紧,男人快一步搂住她腰身,她猝不及防撞进男人的怀里。
坚硬如铁的肌肉撞疼了她鼻尖,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男人雄浑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她胆颤心惊地想要挣开。
男人却搂住她往后一退,刀锋擦着她后背而过。
“薛硕,你杀了我们老大,我要你偿命!”
李兮滢怕极了,想要张口叫男人放开她,还没等开口,男人圈住她闪身错步躲开壮汉的攻击。
她似不能自主的风筝,任由男人搂着她左右闪避。
余光处刀光剑影,她被男人护在怀里连根头发丝也未伤着。
周遭恢复平静,她耳畔只闻男人沉稳的心跳声。
回过神来,李兮滢用力挣开男人环在腰间的手臂。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跤。
“小心。”
男人温厚的手掌托住她臂弯。
“小姐你没事儿罢?”玉帘跑过来扶住她。
李兮滢摇摇头,余光瞥见一地尸*体,她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滚,险些要呕出来。
“姑娘可是脚崴了?”男人关切地询问。
他不提还好,一提及,李兮滢只觉得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可她不想麻烦对方,故避而不答,反开口致谢:“多谢…”
她不知如何称呼对方,一时有些犹豫。
“滢滢!”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
李兮滢循声望去。
只见那人背着日光行来,一身月白色圆领直裾长袍,长身玉立,待走得近了,方看清他五官端正,眉眼温和,气质清雅,令人见之如沐春风。
“凌哥!”
李兮滢眉眼舒展,微微一笑。
男人凌凌目光落在她脸上,几不可查地敛了敛眉。
来人叫顾凌,正是李兮滢的未婚夫。
他视线转向伫立在一旁的男人,巍峨如山,让人无法忽视。
“宣平侯?”
顾凌有些惊讶。
“顾中郎。”宣平侯薛硕自然也认得他。
环顾一圈,顾凌面上微微变色,随即拱手致谢:“多谢侯爷救了滢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他语气冷硬。
“滢滢你没事吧?”顾凌看向李兮滢的眼里含情脉脉。
“小姐脚崴了。”玉帘嘴快回答。
顾凌犹豫了一会儿,上前两步温声询问:“滢滢,我抱你下山可好?”
虽说他已经和李兮滢定了亲,可也不敢唐突了佳人。
一向沉静矜持的李兮滢不由得红了脸,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顾凌心里十分高兴,立即上前小心地将李兮滢拦腰抱起。
李兮滢玉面绯红,下意识地抬起藕臂攀附在他肩头。
郎情妾意,瞧在薛硕眼里莫名眼酸。
目送三人离开,薛硕心口堵得慌,狠狠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松树上,气才顺了些。
英雄救美的是他,美人却连一片眼神都不舍得施予他。
他衣裳上还残留着美人的体香,美人早已跟情郎远去,徒留他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忽而心头一震,理不清自己这是在气什么?
顿了半会儿,他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手下来替他收拾残局。
今日,他陪同母亲和胞妹来寺里给死去的老爹立牌位,等他匆匆往回赶,半道遇上了胞妹。
薛铃平日里最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儿来寺庙才特意穿得素净些,小姑娘柳眉杏眼,圆圆的脸蛋,看着十分乖巧可爱。
“哥你去哪儿了?”
薛硕不答反问:“你跑到后山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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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
薛铃嘟起嘴,没好气地回应:“还不是找你来了。”
兄妹二人一面斗嘴一面往回走。
下山时,碰巧遇见李家母女上马车的情形。
他远远看着,暗自思量也不知晓李兮滢脚伤好了没有?
因他视线逗留太久,薛铃瞧出了一丝端倪。
“哥你在看什么?”
她好奇地循着兄长的视线看过去,恰巧见到李澄雪窈窕的身影。
她恼怒地伸手挡住兄长的视线,嘴上阴阳怪气:“别看了,人家都走了。”
“胡闹什么!”薛硕正因见不到美人怏怏不乐,被胞妹这么一嘲,一股子无名怒火喷薄而出。
“谁胡闹了…”薛铃嗫嚅着嘴唇。
“行了,多大个人了,一天就知道缠着你哥。”薛母拽了女儿一把。
薛铃忿忿往马车的方向走过去。
“石头,那姑娘是哪家的?”薛母好奇心驱使,悄声询问儿子。
“什么姑娘?”薛硕故作不知。
薛母掐了他胳膊一下,坚硬的肌肉她根本掐不动,不免有些悻悻。
“跟娘还卖起关子来了?”她心头也有了酸意。
这是才刚起了个念想就忘了娘啊?
不行,她一定要打听清楚刚刚离开的是哪家的姑娘。
薛母打定了主意。
“娘怎么跟铃铃一样?”薛硕软硬不吃,随口扔下一句话,自翻身上马去了。
薛母气得牙根疼,却拿自己儿子没法子。
——*——
回到城里。
李府,花朝院。
顾凌亲自给李兮滢上了药,并叮嘱她尽量卧床歇息。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未婚妻子。
“玉帘帮我送送凌哥。”
回头就见顾凌从袖中掏出了一根梅花样式的玉簪,做工精致小巧。
见李兮滢看过来,他微微一笑,亲手为她簪在了鬓间。
“好看吗?”
李兮滢抬手拨弄了下,随口一问。
“云鬓如绸弄玉簪,芙蓉暖面笑问郎。”他温柔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未婚妻瞧,怎么都瞧不够。
“好看,滢滢戴什么都好看。”
他夸得李兮滢愈加羞惭,素面蘸胭脂,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送走了顾凌,李兮滢叫来玉帘低声叮嘱道:“今日幸得宣平侯所救,你去库房里把那方珍藏的端砚送去薛府以表达谢意。”
玉帘听了,正要应下,她又补充道:“叫王通去罢。”
玉帘想了想,王通是男的,去拜见宣平侯确是比她合适。
“是。”她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
“你找谁?”
薛铃斜睨着眼前这个佩剑的男人。
“户部尚书府卫王通,奉命来答谢今日宣平侯救命之恩。”王通奉上手里的锦盒。
刚走进前厅的薛硕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顿住。
他不是傻子,从王通言语中丝毫没有提及李兮滢,就已经猜到对方不想惹人非议。
他心中冷笑,明明他是救了人,结果反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哥,原来你今天去救人了?”
薛铃惊讶地回头,一想不对,又问:“救的是谁?”
这话问的是王通。
对上薛铃满含敌意的眼神,王通不介怀地笑笑:“救的自然是李府家眷。”
“哪个家眷?”薛铃看向兄长。
若她没有记错,山脚下兄长的眼神可是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许久。
“不该问的别问。”薛硕不客气地将她往外推,口中嫌弃地撵道:“快下去。”
薛铃不服气地哼哼两声,却又不敢违拗兄长,甩袖走出门外,眼珠子一转,悄然回头躲在了墙边。
“你家小姐腿脚好了?”
王通面上一怔,外男开口就问起自家小姐腿伤,未免有些不大妥当。
他也终于理解李兮滢为何要叫他走这一遭,若是给玉帘来,怕是要传出私相授受的谣言来。
“有劳侯爷挂怀,我家小姐很好。”
薛硕自怀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这是特制的跌打药,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姐,保她三五天便可痊愈。”
王通微笑着表示感激:“多谢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