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被纨绔国舅碰瓷后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消失,等到奚云月出来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醒干净,怀南王的党羽悉数被擒拿,羽林卫绑缚着他们等待命令,裴忌让他们留活口,关到牢里待审。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气,完全看不出方才在这里厮杀一场。


    桃花瓣纷落下来,那些萦绕在她身旁,长达一个月的阴霾,就在这一瞬间都被清除干净,奚云月红着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腰间长臂环绕,裴忌凝睇着她,“别看了。”


    她颤了颤眼睫,将方才的画面从脑海里消失,一想到无辜受冤的师兄,她不觉得这些人当真是死有余辜,她睁着眼睛,让自己睁得极大,“不,我想看,我要看清楚,恶人会有什么下场。”


    听罢,裴忌唇边溢出笑声,他知道,奚云月总会出乎他的意料。


    但她不惧就好,太多人看到死人后被噩梦惊扰。


    奚云月被关这些天,担惊受怕,他不想让她连睡梦中还要被这杂碎影响,“放心吧,你怕的人已经不会再作乱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脏缩成一团,响得砰砰直跳。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忌告诉她,怀南王趁着皇上重病,联合节度使逼进皇城,好在五城兵马早有准备,太子也暗中做了布置,假装被伏,诱使怀南王以为大事已成,带人逼进皇宫,拿出了先帝的遗旨。


    原来先帝传位前,私心是想将大位传给偏爱的幼弟,遗诏已经写好,可惜最后被辅命大臣死命劝阻,这事便一直没成,遗诏上也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玉玺的盖印,名不正言不顺。


    怀南王闷不作声,私下将遗诏收藏多年,只待有朝一日可以寻到机会,重新盖上大印,肃正自己正统的美名,可惜玉玺在二十年前意外被磕碎了一角,当时由宫中专事修缮的人处理,当时宫中的意思是玉玺此物,不可轻易更换,便在原来的盖印上做了一些修改,至此,便与之不再完全相同。


    而当年修缮的名单里,唯一迹迹无名,且下落不明的就是奚云月的生父。


    这也是怀南王盯上季父的原因之一,他本想让季父按照原来的玉玺模样仿制,可参与谋逆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季父隐姓埋名,指望着齐清晖继承衣钵,奚云月平安长大,哪能参与,便借饮酒多年手抖不擅使力,早没有当年的稳重拒绝了。


    再后来,他的尸身便在池塘里被发现。


    再后来,齐清晖察觉了季父的死因。


    马车里,奚云月泪如泉涌,双手死死抓着膝上的衣服,模糊地看不清他的脸,裴忌将她揽在怀里,完全不在意她的眼泪糊在自己的肩上,鲜艳的公服被泪水泅湿,他心里也被眼泪泡得软烂发酸。


    师兄为了帮师父报复,便假意投靠怀南王,代替季父的作用,帮他仿制二十多年前未摔的玉玺,完成怀南王多年的夙愿。


    怀南王如愿以偿拿着盖上玉玺的遗诏逼宫,可叹的是还没笑到一个时辰,便被射死在那个位子上,在惊愕中息声。


    而裴忌因为护驾有功,被升为了羽林卫指挥使,奉命清除怀南王余党,他不眠不休,几乎将天京所有的宅子都翻遍,才通过纸鸢寻到了这里,天知道,这里他已经翻过三四遍了。


    只是因为这户人员原是某位清廉官员的老母居住,老母年纪大了,耳聋眼花,这才欺过了他们,裴忌这才没有强行搜索,结果,一次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他失而复得,眼睛亦是酸软。


    奚云月一直抓着那只纸鸢,“你……一直在找我?”


    “是。”


    他答,“我已经准备好了提亲的礼仪,只待你同意,便遣人上门提亲。”


    奚云月脸色苍白,她犯下的是谋逆的重罪,裴忌怎么还能当着她的面说提亲的事,他已经见过份遗诏了,上面也盖上了仿制的玉玺。


    她不能将他拖下水,“议亲的事……容后再议,你先送我回御砚坊。”


    听罢,青年的脸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快得让人抓不到,奚云月坚持要回去,那里是师兄留给她的地方,既然她还活着,就应该要替他的伙计们负责,她失踪这么久,想必店里还有许多事要待她裁绝,她都可以想象钟掌柜皱起的眉眼。


    可马车轱辘轱辘的,最后没有驶向御砚坊。


    而是驶向了国公府。


    他扶着奚云月出来,看到是国公府的门,她死活不肯进门。


    裴忌本想敲晕了她把人带进去,可没想他刚这么想,奚云月就把他的手给扭住了,忘了她力气大了,裴忌差点被她扭断了手。


    他露出示弱的表情,奚云月赶紧松开了手,“有没有伤着?”


    他指了指心口,“这里很痛。”


    *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这里一直痛着,且夜不能眠。


    奚云月看着他,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她不傻,知道他肯定瞒着她许多事,可他瞒她到几时呢,她又不是看门的老大娘,眼不瞎,耳不聋,就算裴忌把她关在府里,她也总有一天知道真相。


    她艰涩着,“我做了错事,不能连累你。”


    裴忌依旧红着眼,牙齿绷得很紧,他从胸口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摆脱什么,却怎么也做不到,他望向天边,终于选择退步。


    “我带你去。”


    这里离御砚坊有些距离,就算坐马车也要穿过几道长街,但奚云月不要他送,她怕自己舍不得,她匆匆地走开,“不必了,我自己回就好。”


    即便如此,裴忌也一直跟在她身后。


    街市繁忙,谋逆的乱象消失后,老百姓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到处都是吆喝声,卖饮子的,卖糕点的,还有许多卖鱼虾的。


    奚云月急匆匆地走着,为了抄近路,一个劲地往小街巷走着,她没空注意到街边的摊贩,一心想着快点回去,地上泥淀,很容易踩脏鞋子,余光里的人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并不在意他的靴子被弄脏,反倒是她看不过眼,站在半道上等他。


    裴忌心事重重,被她捉住手,还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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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不过神来。


    “晚上想吃什么?”


    他的眼睛正好盯在卖鱼是的一对爷孙,那孙儿穿着草鞋,已经磨破了,几个脚趾乌黑皲裂,他张了张嘴,“……鱼。”


    “好,我们晚上吃鱼。”


    奚云月过去,把那对爷孙的鱼虾包圆了,还多给了几钱,好在她被关着一直没被搜身,所以荷包里还有点碎铜子。


    那爷孙喜不自禁,见她不方便装取,把装鱼的篓子都送她了。


    她正要拿过来,裴忌抢先一步拎到手上,“我来吧。”买了鱼,还得买点其他的,他们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贩前买了紫苏,然后是春笋,芥兰……像极了小两口,新婚蜜意,出来逛买。


    奚云月想明白了,开心一天是一天,既然已经活不长了。


    最后的日子,她不想再和裴忌闹什么脾气,她只想对他好。


    他那么费尽心力将她救出来,她也该回报一番,而做菜,就是她想到的方式,如此想着,她没有再往御砚楼的方向去。


    裴忌一手拎着鱼篓,一手提着蓬松的绿色菜叶,突然发现她变了道。


    他喉头艰涩,“这个方向。”


    “先回奚氏砚坊吧。”


    奚云月想回自己家,好好给他做吃的,而御砚楼就不那么方便,她也不想给别人增加麻烦,既然决定了自己做,那就一定是自己动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一味地跟着她。


    等进了门,默默给她打下手,洗鱼,刺鱼。


    堂堂的国舅爷这辈子也没干过这么脏的活,奚云月想说我来吧,他笑了笑,“怎么,还没成婚,就想着心疼我了。”


    他将滑遛的鱼丢进干净的水盆里清洗,“你可不能这样,晃兄媳妇骂人时,说的是便是男子婚前千好万好,婚后就变了样,嘱咐我一定不要如此,既然爱重,当然就要一心一意。”


    奚云月看着那鱼仍在扑通的鱼,心里一软,眼睛又忍不住红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若是裴忌与她成婚,会是什么情景,可她不能想,不属于她的东西,想多了没有益处,反而会让她舍不得。


    若是舍不得了,该要怎么从容赴死?


    她低头淘米,眼泪滴在盆里,知道该有个决断了,“这顿饭吃完了,你就把我忘了,以后寻个比我千好万好的姑娘,去娶她,好好对她,这辈子都不要和她提起我,过自己的日子。”


    她说完,没人应声,她也不敢抬头,转个身子去生火。


    背后,裴忌生疏地处理着买的菜,洗着上面的泥,只是装听不见,两人都不太熟于庖厨,磕磕绊绊地将菜做好了,吃着糊巴饭,谁也没有嫌饭难吃,因为知道这可能是一起吃的最后一顿,彼此都将米饭吃了个精光,半颗都没有留下。


    临走时,奚云月将厨房收拾了,勉强恢复原样,同裴忌在门口道别,“我就不送你了。”她将门关好后,准备去御砚坊。


    裴忌站在月色下,挺拔的身姿在地上泄出一地的影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