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一处偏僻小屋内。


    “你要自己去那里？！”时悦惊声开口，“我们不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你自己过去很危险——”


    “所以才要我去。”伊苏说，“别的人我不放心。”


    时悦这次回来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贵族内部在招募一批具有研究天赋的人才，秘密带进贵族内部，现在不知去处，时悦收集了被招募人员的名单，并且大致确定好他们的去向，随即来到这里告诉了伊苏。


    这里是当初伊苏买下的小屋，数量很多，只用来联系，他们会提前约定好时间，在几处地点随机选择一个。


    “我看了你收集到的资料，他们的内部人员出行时都有戴了覆盖全脸的过滤式呼吸器，新招揽的人其中有一个脸上有烧伤，为人孤僻，不喜欢和他人交流，我去替代他，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可以找一个还算靠得住的人代替他，让他先替我们试试水，我不信你这段时间没有找到这样的人，你自己去太冒险了。我们已经确定那个地方大概率有问题，如果你在里面出了事，我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支援你，我们的合作怎么办？”时悦仍然不赞同道。


    伊苏倚靠在窗边。


    “按照你给我的消息。”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只有我适合去，其他人没有足够的伪装能力，也不知道我们要找什么，让他们去不仅没什么效率，还更有可能打草惊蛇，一旦他们有了防备心，再次潜入的难度就会大大提升。”


    时悦冷笑一声。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别的人他们也不会放心，目前确实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


    “你太着急了。”她说，“我们完全可以等再积累一段时间去。”


    这件事情注定要徐徐图之，虽然这个情报对他们相当重要，但也不是非现在去不可，而他一旦出现意外情况，他们的合作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这对她而言是一件不值得冒险的事情。


    明明她才是那个想要篡位的，现在伊苏倒是显得比她还着急一些了。


    “嗯，”伊苏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解决好这件事情。我五天之后会和洛自修一起回去，在那之后我们的行动要更加小心，很难有独自外出的时间，所以我们只有这几天的时间去探寻，我会在三天内出来，相信我。”


    况且，他也有一直想要确认的事情。


    贵族可以悄无声息控制住王室，又以如此团结的姿态扭结在一起，依靠的是什么？


    那种特制的，吸引异兽的药粉，以及那些被投放在森林和学院内的异兽，和贵族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在拿到利安手中的药粉后有研究过，里面是异兽的骨灰和一些不清楚成分的药物，他取了一些给时悦，时悦也不清楚具体的成分。


    “这些药物是从黑市里面流出的，卖家十分神秘，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而且数量也不多，很少有人能拿到手。”当时的时悦如此说道。


    种种线索告诉他，这个不清楚目的的地方，潜藏着更深层次的真相。


    “那你最好活着出来。”时悦定定看了他半晌，妥协道。


    ——


    山林中，晨间的雾气缭绕，带来一阵一阵的冷风，枯黄的枝干晃悠悠。


    而在山林内部，一座废弃的阁楼内。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稀稀落落站在一起，在大厅的高台上，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用奇异的声调说着话。


    领头人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语调高昂，“我们的实验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发展，我们将誓死捍卫人类的权柄——”


    下面的研究员静静听着他说话，眼睛中满是期待和向往。


    他们是最近被贵族秘密召集起来的一批人，短暂告别了亲人，来到这里进行不定期的辅助实验，贵族们告诉他们，这是建立功绩的大好机会，做的好的话，不仅仅自己能够发展的更好，也能够帮助到远在战线的人们。


    表达忠诚和荣耀的宣讲很快结束，领头人给他们分发好防护服叫他们换上，随后率先进入实验室内。


    几个新来的研究员才一边把防护服套在身上，一边窃窃私语起来，“所以我们去了是要研究什么啊......”


    “估计是杀伤性武器什么的吧，不是说是为了战线上的人们吗。”


    “我倒觉得是药品什么的，他们不是说那种吸引异兽的药物就是他们之前研究出来的吗？”


    “哈哈，你还信那个，我们要吸引异兽干什么？不知道是哪些混蛋研究出来害人......”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人没有加入谈话，他很快换好了衣服，站在角落里，等他们一起行动。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地下深处走，领头人给他们留了门，穿过长长的漆黑的走廊，就是他们未来工作的地方，沉默孤僻的研究员逐渐落后了半步。


    他向来不怎么合群，周围几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他。


    阴影中，一只手忽然探了出来，一块浸湿的布料掩住他的口鼻。


    研究员身体猛地抽动一下，随即视线一黑。


    身体软倒，伊苏接住了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昨天就按照时悦给的地址来到了这里，蹲了整整一天才看到有人过来，他很快锁定目标，而这个人也如他所想般落单，给他创造了机会。


    他把人拖进事先找好的衣柜中，扒下他厚重的防护服套在身上，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后，又给他喂了一颗药。


    他调查过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来历，他父母在大火中意外离世，他侥幸生还，但脸和身体被大面积烧伤，从此之后很少和人来往，依靠着对药草的绝佳天赋，靠着采摘一些草药卖出维持生活，因此被贵族派人找上门。


    这个人与社会的联系很少，是会把事情闷在心里的性格，时间控制得当，并且不造成巨大影响的话，他会本着少惹麻烦的态度，就算发现疑点也不会和别人说。


    他和时悦预计的时间是三天，实际上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这个时间是越短越好的。


    伊苏把面具扣好，咳嗽两声调整自己的声音，背脊微微弯曲，施施然从阴影中走出，快步赶上前面正在聊天的研究员。


    领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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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带着他们分配好了住的地方，三个人一个房间，床铺呈一字型整整齐齐摆放着。整个房间除了床和一张木制桌子，以及一盏冷白色的灯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映照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压抑，他们把东西放下，领头的男人便带着他们去他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地下的走廊通体银白色，伊苏甚至可以从墙壁看见自己扭曲模糊的倒影，走廊四通八达，穿过几道蜿蜒的走廊，领头人推开了门。


    房间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大罐子摆成一排，小罐子被摆在桌子上，在浅绿色的液体里，一只又一只各种各样的动物静静漂浮其中。


    它们被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房间里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和药物的味道。


    伊苏的瞳孔骤然紧缩。


    实验台上已经有人在工作，小白鼠的身体被打开，听到有人来，原先在实验室的人放下刀，不在意地擦了擦手，朝他们友好笑了一下。


    领头人看向实验台，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笑，“这就是你们之后的工作环境了，你们要负责研究这些动物的身体构造以及异能在它们身上的异化反应。要好好工作啊，人类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他张开双臂介绍道，“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工作，大家好好表现，我们会定时考核，考核通过的人可以进入我们更深层次的研究，到时候你们的薪酬也会翻倍。”


    新来的研究员们一时被惊的说不出话来，满屋子瓶瓶罐罐的动物肢体着实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他们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人动弹。


    伊苏默默观察着四周，这间地下室在最上层，但依照领头人的意思来看，这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带头的男人扭头盯着他们，“怎么了？”


    “这，这是不是......不是，我们要到底研究的是什么？”一个人慌慌张张的问道，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异能啊。”领头人笑吟吟道，“我们的异能都存在着巨大的缺陷，这也是我们在生活中并不经常使用异能的原因不是吗？如果我们能把异能的力量开发到最大，那么解决异兽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他推了一把伊苏的后背，“好了，你们快去工作吧，别忘了我们之前约定了什么，嗯？”


    他们在同意侍从带来的条件之后，只给了他们短暂收拾东西的时间，就把他们带来了这里，而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在需要完成的工作没有结束之前，他们不能离开。


    伊苏身体紧绷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他弯着脊背低着头往前走，原先在实验室内的研究员给他们分配好了一块地方，教他们基础用法。


    原先的研究员显然经验丰富，向他们介绍的每一步都很细节，伊苏记下，在其中提取着有效信息。


    一个新来的研究员看到这场面，脸色吓得发白。


    “我，我想退出这里，我感觉我没有做这些事情的能力，我不要薪酬了，能不能让我离开？”


    研究员的手停下，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新来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可以哦，我们已经没有离开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