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雪一听，就知这叫花子定是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便直接开口问道，“你有办法？”


    谁知这叫花子也惯是会卖关子，只嘿嘿地笑着，却不说话，直到吃了她几个白眼，才开了口。


    “咱们今日就只去一处即可…”


    乔千雪见这家伙仍不好好说话，便也不惯着，只端了茶盏起身走到窗边，理也不理，由着他故作神秘。


    萧雨青一看，若再不赶紧说，怕是又要玩儿砸了，便也去了窗边，一脸讨好之色。


    “咱们就去这城中的文房四宝店即可。”


    “文房四宝？”


    乔千雪便是有些纳闷了，难不成，这青金石还有在民间流通的可能？


    可说话间，萧雨青已然带着她来到了城中的一家珍宝坊，进门就问那店老板，店内可是有石青？而且他还只要块状的。


    店老板闻言也只觉稀奇，旁人都是来买石青粉末当做颜料，这进来就要买石青块的，倒是头一次见。


    可找上门来的生意又岂有不做之理，只道这石青块只有头青品质的才能出上几块，需要预定，若是急要，价钱翻倍。


    萧雨青虽知这店老板坐地起价，可现下时间就是金钱，便也点头应允，还付了一贯钱的定金，并约定明日来取。


    “所以，你说的替代品，便是这石青？”


    他二人才一出这珍宝坊，乔千雪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嗯，这石青又名蓝铜矿，也是纯蓝色的，因它一般都是被研成粉末，用以作画，所以鲜少有块状的。”


    “我幼时偶然见过，乍看之下，与这青金石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细碎金点便是了。”


    这叫花子细细道来，虽解开了乔千雪心中的疑惑，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不踏实，就连脚下的步伐都慢了下来。


    萧雨青本一直背着手，晃悠着走在前面，可渐渐地也觉得身边少了些动静，便回头来寻，却只见那小娘子已经站定在了原地，似是一脸愁容。


    他几个跨步便回到了乔千雪的身旁，“怎么停下了？”


    可这小娘子却只是沉思，并不抬头回话。


    萧雨青也知她担心露馅儿，便拍着胸脯说道，“不必担心，你若不踏实，咱们明日再跟这店中买上些金粉，刷上便是。”


    乔千雪一听，这才暗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这狡猾的家伙，脑子里永远都有数不完的鬼点子。


    可他的话虽然听着不靠谱，却也让她心中松快了几分，当即便双臂环抱，抬头问道。


    “那若被识破怎么办？”


    “当然不承认啊！他终归是没见过真品，你也没承认过那柄首上的就是青金石…”


    对啊！


    经他如此一讲，乔千雪的思路便也打开了——那白舟也只说见到了蓝色的宝石，根本未曾提及是青金石…


    那她又何必为了这柄首镶嵌的是否是青金石，而心虚不已呢？


    这心结一旦打开，便是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上了几分。


    她开心地拍了拍叫花子的肩膀，算是对他的肯定，接着便紧催着去找靠谱的铁匠了。


    可连着寻了几家铁匠铺，都道这匕首过于精细，就连民间最好的夹钢铁都造不出来，无法接这个活计。


    虽然萧雨青也知道他们所言非虚，毕竟自己这匕首，乃是用大食国朝贡的乌兹钢锻造而成，确非一般夹钢可比，可他也的确没想到，这江宁府竟然没有能仿造出来的铁匠…


    这下，便真是有些为难了。


    好在眼前的这个铁匠，还算热心，见这两人面露难色，便提了建议，让他们到城西的乌衣巷，寻一位名叫楚刃的老者，或许他能有办法。


    “老头子我，便是十几年前就已经封炉了，你们请回吧。”


    这二人都未来得及开心终于寻到了那铁匠口中之人，便被眼前这自顾自躺在摇椅上的白发老头，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而且，这老头便是任由他们如何劝说都不肯帮忙，说急了，还一下就从摇椅上起身，眼睛一瞪，便拿着摇扇赶人。


    “听不明白吗？我说封炉了，赶紧走走走！”


    逐客令已然下到如此地步了，这两人也只能离开，又回到了先前那位铁匠处，可也只被告知，若是楚老不肯帮忙，便是真的没办法了。


    几番往来折腾，最终却还是没能如愿，就连一贯执着的乔千雪此刻都有些丧气。


    “老板，那你这里有没有类似的匕首？”


    萧雨青脑子一转，再次开口问道，毕竟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能高仿，形似也能说得过去吧。


    “你这匕首如此精美，我店里的可比不上，你们还是回到城内那些古玩店去看看吧。”


    可接下来，他二人便是寻遍了江宁府，都没看到合适的，渐渐地，就连萧雨青也有些泄气，随便找了街边的一处摊位，叫了两碗馄饨，埋头吃了起来。


    “实在不行，你便拿着那把匕首去吧。”


    几口便扒拉完了一碗馄饨，萧雨青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开口说道。


    虽然他担心这匕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还会给小娘子带来危险，可他更想帮小娘子完成她想做的事。


    “不用，即使没有匕首，那就再寻别的法子，我也觉得他非要看这匕首的心思，并不单纯…”


    “若真给他看了，不一定还要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


    乔千雪也知这叫花子必然是方才又做了思量，才说出了这番话，可她却不能任由自己拿着别人不愿外露的家传之物当做谈判的敲门砖。


    “而且，咱们不是还有时间吗？做任何决定都还为时过早。”


    萧雨青本欲再劝，可却被她一句话给挡了回去，紧接着她也赶紧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馄饨，便起身再次去寻了。


    可城中有名的珍宝古玩店都已问过了，两个人也只能在这繁华的江宁府随意游走，突然，乔千雪被江边小巷里的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所吸引。


    准确地说，是被这铺门口摆放的一个小泥偶给吸引进了门。


    这泥偶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光头男童，双手持一朵未开的莲花于胸前，双腿盘坐，看上去甚是可爱，乔千雪一入内便拿在手中不断端详。


    那店家见有客进门，自是热情引着他二人观赏，还不断地介绍着自己店里其他的物件儿。


    直到乔千雪的眼神，落到了一个柜子的角落，当下心思一动，便拿起了一把黑乎乎的匕首，直接便将匕首从刀鞘中拔了出来，仔细打量。


    可她毕竟不懂兵器，便又紧着给了一旁的萧雨青。


    萧雨青先是观察着匕首——刃背约有铜钱般厚度，刃口薄如蝉翼，整个刃身在自然光线下也能发出凛冽之光，想必也是用了上等的熟铁夹钢锻造的。


    再来看着鞘身，虽看着破旧，但仔细摩挲下来，倒是能分辨出是黑牛皮所做。


    而那柄首处应是嵌过什么东西，此刻也只空留了一个凹槽。


    仔细端详下来，竟比此前在那些珍奇古玩店中看过的，要好上许多。


    虽与他那把有云泥之别，却终归有几分相似，也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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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全不费工夫了。


    “老板，这把匕首怎么卖？”


    他这话一出口，乔千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寻觅了一天，也终于有了些着落。


    这店老板一听，再细看这二人，瞬时觉得他们衣着讲究，气度不凡，定然出手大方，便是直接狮子大开口。


    “五贯钱。”


    萧雨青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就说这匕首还算精致，可远不值五贯钱啊！


    “一贯钱。”他翻了个白眼，并不与这店家客气。


    “这位公子，这匕首可是我们城内有名的铁匠楚刃所造，可不是哪儿都能买得到的…”


    “而且，这楚刃已然封炉，你手中这把便是称为孤品都不为过啊，这五贯钱，我都是看二位和善才报的低价…”


    这店家絮絮叨叨这么多，却也只有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吸引了他二人的注意——


    没想到，与这楚刃老头的缘分还没尽，竟在这小店中又碰到了他锻造的匕首…


    可萧雨青总觉得这店家油嘴滑舌，尖嘴猴腮，不愿轻易信了他，便又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证明这就是楚刃所造？”


    “您拿上这匕首到城中铁铺随便问，凡是这江宁府的铁匠都认得楚刃的手艺，若有差池，您回来砸我的店。”


    这店家为了挣钱也是真敢开牙，便是自家的店都拿来赌咒发誓，可却依然无法让萧雨青接受这匕首要花上五贯钱。


    “你这匕首都旧成这般模样了，两贯钱！”


    他是想痛快结束砍价，便脱口而出，可这店老板一听，当即便把头摇的似泼浪鼓，只道不行。


    两人一时间你来我往，僵持不下，萧雨青脸都要被气绿了，只想用拳头给这店老板打晕算了。


    乔千雪自在一旁，见这二人吵了许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一时间，店内安静如鸡。


    “三贯钱，我买下，可好？”


    那店家脸上虽仍有为难之色，但也怕这么争下去，到手的鸭子再飞了，便点头答应，只是临走时，萧雨青还是逼着他把此前乔千雪一直在看的泥偶给一并赠送了。


    等他二人回到客栈，便见到了已等候许久的老王头，才一见到他俩，便去备了茶，此后便直接说起了今天他打探到的情况。


    “那如此说来，这江南第一楼便是鲜少接待外地客人了？”


    老王点了点头，只道他找了不同车马坊的几个车夫，都是如此说的。


    乔千雪无语——这系统也太能折磨人了，都不接待外地客商的酒楼，还去谈哪门子的落脚点？


    它明明可以直接电你，却还非得给你个任务，让你先去撞撞南墙…


    纯纯折腾人，都不如直接电死自己算了。


    “那…还有其他消息吗？”


    “其他的…哦，说是这酒楼其实还有一位老板，只是特别神秘，从来不曾露面，明面儿上的事情都是由这个白老板在操持。”


    神秘的老板…


    想必应是此前白舟口中那墨守成规的「祖辈」吧，可连本地人都不晓得他的庐山真面目，这也未免太神秘了些。


    看来，还是不能贸然行事。


    她的眉头不断紧蹙，脑子里也一直在琢磨，还能从哪些地方着手，再多打探些消息，有备无患才好。


    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头与萧雨青商量，让他明日再去找几个文人，多打探些消息，而她则与老王叔一起，去寻几个牙人，探探这酒楼食材的供应链。


    “供…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