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雪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可白舟这才一开口，不仅婉拒了，还同时抛出了新的问题。


    “而且，乔姑娘，你也知道，我这悦来酒楼，也并非一般迎客之地…”


    “咱们合作之后，是否是互惠互利，这点你真的考虑过吗？”


    白舟这几个问题，的确针针见血，而这每一个问题，其实都是乔千雪想大声去质问那毫不讲理的系统的…


    臭系统，你！真！的！考！虑！过！吗！


    可她也只能暗自压着虎口，顾着面上的镇定，“白老板提到的这些问题，请容我一一回答…”


    白舟闻言，倒也想听听这姑娘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又或是还想从她的话语中再听出些别的什么，便只笑着点点头，端着茶盏，预备洗耳恭听。


    可无论他究竟是何目的，对于此刻的乔千雪来说，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江南之地，素来以文风鼎盛响彻朝野，引得各地名流雅士云集，就连京城也不例外…”


    “而京城虽为辇毂之地，目前却还没有像悦来酒楼这般，集好酒、好诗、好景于一体的诗酒之地，供文人雅士把酒言欢。”


    “自然，咱们悦来酒楼就会吸引众多外地慕名者前来…”


    “可悦来酒楼目前的规制，却是一道拦路门槛，若是文人雅士还好，可对于其他慕名者来说，单是需要拿到当地士族的推荐凭证，就已是难上加难…”


    “若是咱们两相联合，由我们乔家在京城招揽文人雅士，甚至是筛选一些商贾清流前来…”


    “这样，既不违背祖制，又能帮助悦来酒楼拓展客源，还能增加收入，此外，也更展现了白老板的经营能力…”


    可即便乔千雪滔滔不绝地说了如此多，白舟也只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并不接话，似乎还在等着她往下说一般。


    “此外，若咱们达成合作，我可以承诺，此后，凡我乔家的棚车，都会悬挂起悦来酒楼的旗帜…”


    “任我乔家的马车行至何地，都可为白老板的酒楼做免费的广告。”


    这个时候，白舟才算是抬眸看向了乔千雪，只是他感兴趣的应该不是合作，而是她口中提到的「广告」二字。


    “何为广告？”


    “广而告之，但凡我乔家马车所到之地，都能看到，简称广告。”


    “这样，此后的悦来酒楼就不止是江南第一楼，甚至有可能是…当朝第一楼。”


    乔千雪为了谈下这个合作，也是拼了，给这白舟画的饼，比那系统给自己画的都大…


    这话虽是从她口中说出，可显然她的内心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系统也才要求她把乔家做到「京城第一」，可她已然敢忽悠白舟到「当朝第一」了…


    好在，白舟似乎是对她的这番话感了兴趣，终是在她饮到第三盏茶的时候，开了口。


    “除此之外呢？”


    这人可终于说话了！


    乔千雪想着，甚至还觉得自己算是把这场合作撬开了一个口子。


    但心里却不敢过于乐观，甚至还不断地提醒自己，万不能表现得过于热情，反而惹来轻视。


    于是，她当下也只是轻放下茶盏，笑着回道，“当然。”


    “我看咱们酒楼的菜式多是江宁本地特色，若能由我乔家出面，搜罗京城各处，乃至其他车马所经之地的美食名馔，来为悦来酒楼作锦上添花…”


    “或许还能引得前来品尝的文人雅士即兴赋诗一首，也未可知啊！”


    她连着几番滔滔不绝，甚至说的自己都有些口渴了，可悄眼一观对面的白舟，心中又不禁有些丧气…


    这人的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


    淡淡的笑，连说话的语气也都是淡淡的，永远让旁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这白舟心里，其实也有些变化，毕竟现在他感兴趣的，不止是她手中的那把匕首，还有…


    方才她所说的这些新奇的想法。


    他也应是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产生与之合作的心思，又或是想用更多的时间来彻底探探这女子的虚实。


    当下便是将手一挥，身旁的掌柜便知何意，随即就着人撤下了桌上那几盘果子点心，清茶换酒。


    “乔姑娘说了这许久，应也是累了，咱们先饮上几杯。”


    白舟一直都未表露合作之意，但又未直接拒绝，乔千雪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饮了一杯，可终归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在放下酒杯后又再次试探。


    “我虽与白老板见面次数不多，可心里却是非常敬佩的。”


    “噢？此话怎讲？”白舟喝着酒，眼神似有玩味的看着她。


    “想必在祖制森严下，白老板的这份革旧鼎新之志，怕是，也需要颇多的隐忍和勇气吧…”


    “单是这一点，就已是我辈楷模了。”


    乔千雪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学会了一脸真诚的拍马屁，但面对心思如此深沉之人，她想要试探更多，也唯有硬着头皮上了。


    可这白舟又岂会轻易的就被她这糖衣炮弹攻下？甚至都还要反手再探她一道。


    “乔姑娘方才说了这么多，合作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京城富贵繁华，你也不过才来江宁几日，为何非要选我悦来酒楼合作？”


    “你图的，到底是什么？”


    还能图啥，图的不就是少被那臭系统电晕几回呗！


    可这心里话哪儿能说出来？即使能说，旁人也都不会信的。


    这问题，难答。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答，也许就是这个问题决定着自己任务的成功与否。


    想到此处，她心一横，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因为我图的是‘江南第一楼’的称号…”


    “而且，方才我说了，以后悦来酒楼会是‘当朝第一楼’…”


    “我乔千雪势必也会让乔家车马坊成为‘当朝第一车马坊’！”


    说完，她便是一仰头就把杯中酒给干了，给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看得一脸懵。


    虽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她这豪言壮语也有些太虎了，就连旁侧的老王头都忍不住想要拦上一拦。


    许是这突如其来的豪爽也感染了白舟，他便也跟着饮了一杯，“乔姑娘虽说了这许多，可在白某看来，也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


    「也不过都是些虚名罢了」，这叫什么话？


    乔千雪有些迷惑，且不论这些算不算是虚名，难道此前说的那许多，在他白舟眼里，都不算是实打实的好处吗？


    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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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还是酒劲儿上头没听清，便是暗自拽了一下身旁的老王头，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白老板此言…问得实在。”


    “若是白老板觉得那些地方特色、广告这些都还不够，‘当朝第一楼’也都是虚名，那么我还有其他的看法。”


    她虽徐徐开口，可却实在琢磨不透白舟的心思，只得把那微笑僵在脸上，边说边暗自观察对方的神色。


    “小女子斗胆猜测，这‘诗酒之地’的祖制，也是因悦来酒楼已然代表了一部分江南文人的脸面，因此也不能为了‘赚一时银钱’就为旁人坏了规矩。”


    “而且，想必白老板的祖上，也是希望，即便百年后，悦来酒楼再被世人，尤其是文人雅士提起时，仍是口口相传的诗酒之地。”


    白舟虽不语，但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这个说法。


    “既如此，那我还有一计…”


    “若是白老板答应咱们之间的合作，我便拱手奉上，助力这百年大计提前，这样不仅顺承了您祖上的传承之意，又能展示白老板的经营才能。”


    听到此处，白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小丫头这是要吊足自己的胃口啊…


    有点儿意思。


    “乔姑娘此言，便是要逼迫在下与你合作咯？”


    “那倒没有，对您而言，可能不缺我乔家这一个前来寻求合作的商贾，但我一定是最具诚意的那个。”


    乔千雪心里也知此言一出，便是一步险棋，可为了博得一丝胜算，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


    “可若是我答应了，但你的计策我却并不认同，那你岂不是有骗我之嫌？”


    乔千雪闻言低眸，这白舟，果然如火锅中的宽粉一样狡猾，便是丝毫都不上钩。


    可若是此刻便全盘托出，对自己更是毫无益处…


    好在，她也就为难了自己几分钟，便是眼珠一转，一个计策就浮上心头。


    “为了表达我想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先告诉白老板我的计策大概是什么，白老板听后，若是感兴趣，咱们就敲定试合作，如何？”


    “试合作？”


    白舟疑问，这小丫头的新鲜想法竟是接连不断地的，直引得他不由自主地追问。


    “嗯，这也是我诚意合作的一部分。”


    “你我两家可尝试合作一个月，在这期间，我乔家往来走货的马车会挂上悦来酒楼的旗帜，京城的各种饮食名馔，我也会每隔七日按时送来。”


    “若是这一个月，白老板觉得收益尚可，也对我乔家信任了，咱们再开展长期合作，可好？”


    白舟听后似是有些动心，毕竟她口中这个模式，听着新颖，而且好似自家也没什么投入与损失，而正在他犹豫之际，一旁的酒楼掌柜倒先开了口。


    “可若那些饮食若在运输期间，产生损耗，又当如何？”


    “但凡小吃的运输损耗超出一成，都由我乔家承担。”


    乔千雪回答的并不含糊，甚至还决定趁热打铁，不给他们再琢磨的机会，紧着说道，“而且，我乔家会专线运送，保证及时、新鲜、只独家送给悦来酒楼。”


    她再次滔滔不绝，而看着她的白舟，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深，更是示意掌柜的也敬了乔千雪几杯。


    “所以，你方才提到的计策，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