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作品:《深情诱捕

    Chapter.10


    那晚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南雎也是在抵达医院后,从宋远洲一起开公司的朋友口中,得知这几天的来龙去脉。


    原来公司刚拉到投资没多久,项目资金就被他们合伙人其中的一个卷跑了。


    这些钱不止包括拉到的投资,还有大家的存款,特别是宋远洲,已经把自己最后的资金投了进去。


    几人第一时间报警,奈何人已经跑到国外,追回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眼看大几百万的流水付诸东流,项目启动困难,还要面临倒欠投资方的风险,大家都心灰意冷,宋远洲更是一个人窝在临时租下的小公寓里,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老赵,怕宋远洲性子极端出事,就和大家一起上门找他出来喝酒。


    宋远洲人是出来了。


    但精气神也被磋磨殆尽。


    全程他都不怎么吃东西,不聊天,只沉闷地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老赵觉得男人喝点酒很正常,吐一吐心情说不定就好了,人在创业的路上哪儿能不遇到困难,这茬投资没了,就去拉下一个呗。


    可宋远洲太年轻,太容易钻牛角尖。


    在他眼里,这就是过不去的大坎儿,天塌一样。


    老赵一脸歉疚地对南雎说,“都怪我,我这个做师哥的,对他不够关心,他都喝成那样了,我还以为他要出去上厕所,结果——”


    结果宋远洲一起来就吐血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立马打120把宋远洲送到医院。


    之所以叫南雎过来,也是因为宋远洲在救护车上,迷迷糊糊一直念叨南雎的名字。


    心口一刹那柔软。


    南雎眼神失了焦。


    老赵犯愁地摸了摸后脑勺,“诶,我也不知道你俩因为什么吵架,但我能看出来,这小子挺离不开你的,他说过,他开公司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你好生活,这样他家里就左右不了他了。”


    “……”


    南雎心下五味杂陈。


    老赵还在劝,“他这回生病,你好好陪陪他,感情谈这么久不容易,得珍惜啊。”


    透过病房门缝朝里望去,宋远洲平躺在床上,那张年轻有冲劲儿的脸,此刻正脸色惨白。


    南雎胸口一阵绞痛,点了点头。


    -


    第二天还要上班。


    南雎当晚便提交了请假申请。


    小医院,没那么好的条件,南雎连个像样的陪护床都没找到,到了夜里,索性趴在宋远洲床边,对付着睡。


    后半夜时,宋远洲醒了一次,难受地在床上折腾。


    南雎为他跑前跑后,后来干脆不睡了,靠坐在他床边,任由他牵着手。


    等天亮后,医生来查房,确认宋远洲有所好转,南雎才打车回家,洗澡,换衣服。


    中途她接了个老赵的电话,老赵问她宋远洲情况怎么样,南雎说还行。


    起码他醒酒了,知道喝那么多不对。


    又想到这家伙清晨看她时委屈又可怜的眼神,跟她道歉,说自己这几天不该消失,更不该留她一个人过生日,南雎淤堵在心口的某些情绪,便不受控制地消弥了。


    她其实心很软,也很容易满足。


    软到别人给她一点甜,她都会当作珍宝一样对待。


    出门前,南雎还是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几个贵重物件儿拿出来,其中包括三个奢牌包,两条梵克雅宝的手链。


    这些都是宋远洲在这几年里送给她的。


    南雎那时年纪小,不懂这些礼物有多贵重,直到步入社会,才了解到这些东西她要打工多久能买得起。


    她不是爱慕虚荣的性格,平时工作又难免磕碰剐蹭,她怕耗损,就把这些奢侈品收了起来。


    林舒巧的堂姐是干二奢的,早前林舒巧就说,收起来也好,等以后你需要钱了,就把它们卖了。


    那时她是开玩笑的,可谁曾想,有天南雎竟然真要把这些东西出掉。


    接到她的电话,林舒巧惊讶:“怎么,你欠人钱了?”


    南雎语气很平常,“没有,就是单纯不想留了。”


    宋远洲那么骄傲的性格,她不想让他一时的挫折让身边人知道。


    然而林舒巧怎么可能相信。


    昨晚听到宋远洲没陪她一起过生日,她就在想这俩人是不是要分手。


    林舒巧:“你俩到底咋回事,别吓我。”


    南雎很淡地笑了下,“真没事,就是需要点钱周转。”


    林舒巧追问,“那你把这些卖了宋远洲知道吗?他不会生气?”


    南雎一时没吭声。


    她这人就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回避得拙劣又直接。


    林舒巧叹了口气,不再逼问。


    转头就帮她联系堂姐,却不想那天对方家里有事,要到下午才可以回到店里。


    林舒巧告知南雎情况后提议:【那等她回来了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没事】


    南雎倒不急:【行】


    再次回到医院,宋远洲已经做完各项检查,在床上老实输液了。


    要禁食,南雎没有给他买什么吃的东西,只从家里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日用品,switch,以及顺道买的一束花。


    宋远洲扎着吊针,没什么精气神儿地靠在床上,“你都多余带。”


    南雎给他掖了掖被子,“等打完就可以玩了。”


    几天没见,南雎瘦了,盈润的杏眼缀在巴掌大的一张脸上,冻牛奶质感般的皮肤在日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如同一朵静静散发着幽香的小苍兰。


    宋远洲情不自禁地盯着她,默了几秒突然道,“我昨天……其实是想过去找你的。”


    南雎站在窗台边,修剪着花束的根,听到他的话,手微微一顿。


    宋远洲突然觉得自己罪无可赦。


    他竟然错过了南雎的生日。


    无比懊悔的心情涌上心头,他把压在心底的实话说出来,“但我又觉得自己很失败……”


    毕业之前,顾沛玲就要他去顾氏实习,从基层做起,不然就出国留学镀金。


    南雎也劝过他,以他的能力,不想受家里摆布,完全可以进一家大公司,拿每个月两万的月薪,他们也会过得很好。


    是他不要,非硬拉着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师兄创业。


    那时他踌躇满志,觉得自己有钱,有时间,有能力,怎么都做出一番成绩,然而现实是,他远远低估了中国的手游市场,这么多的时间精力金钱砸下去,他什么都没砸出来,还拉着身边人一同欠了债。


    几天前,顾沛玲更是冻结他所有的信用卡,不允许宋泰合给他打一分钱。


    想到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又不愿南雎见到他颓废的样子,宋远洲打了退堂鼓。


    昔日骄傲的少年,此刻仿佛被人打弯了脊梁骨,意气风发消磨殆尽。


    南雎心头涩然。


    把鲜花插在从护士站借来的临时花瓶里,过去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宋远洲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身前,深吸气,“南南,我真的好累……”


    南雎轻拍着他的肩膀,形容不出心里到底什么滋味更多。


    她懂宋远洲的累,可她又何尝不是,她甚至从没跟他说过,她其实并不想留在峦城。


    这个城市的人情味太淡薄。


    钢筋水泥铸建的森林,时常让她喘不过气,更不会有家的感觉。


    大四那年,她也曾想过,去另一个空气湿润,四季分明的城市实习工作,是宋远洲坚决不同意异地恋,并搬出他是为了她才不出国,她怎么能“背叛”他。


    好像这么多年,他们都在被一个“要永远在一起”的无形枷锁束缚着。


    两人都很累,可谁都不愿挣脱。


    目光不由自主失了焦,南雎轻声喃喃,“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吧。”


    离开这个地方。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宋远洲却没有回应她。


    他愣愣地直起身,望着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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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艰涩,“妈?你怎么来了?”


    “……”


    南雎怔忡抬头,果然看到顾沛玲和一个短发美女手挽着站在门口,正是官邱月。


    两人刚到,就看到这对小情侣搂抱在一起。


    南雎双颊腾地烧热。


    顾沛玲却仅用轻视的目光,蜻蜓点水般从她身上掠过。


    带着官邱月进了病房,她面色不改地看着宋远洲,“我再不来,你死在外面我都不知道。”


    宋远洲太阳穴一突,松开南雎,面露几分不自然。


    明知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南雎心还是凉了半截。


    顾沛玲是典型的上流社会女强人,家室,学历,背景,能力,样样拿得出手,样样容不得沙子。


    做她的儿媳,南雎这样的普通女孩远不够格,她甚至懒得给南雎一个眼神。


    倒是官邱月笑意盈盈地看着南雎,“是不是打扰你俩了。”


    官邱月字字句句都温和,挑不出一点儿错,可越是挑不出错,越令人心里不适。


    她是宋远洲的青梅竹马,当初宋远洲就是为了她,在国际高中打架,来到她的小城生活。


    这些,南雎都知道。


    仿佛吞下吸满水的海绵,南雎胃里沉闷得想吐。


    宋远洲终于察觉到她脸色难看,试图攥住她的手腕,奈何南雎轻轻一甩手,避开了他。


    她不是那种被人看不上还要曲意逢迎的性格,骨气自尊和骄傲,才是她最珍视的。


    深知这个小小病房已经容不下她,南雎当机立断。


    “你慢慢养。”


    “我走了。”


    丢下这话,她一个眼神都没给顾沛玲,拎着外套和挎包便转身离开。


    清瘦的背影单薄得像纸,却倔得如同宁折不弯的竹。


    宋远洲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仓惶回神时,南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门口的左手边,便是电梯。


    南雎刚上去,就听身后病房传来顾沛玲气急败坏的说话声,“她什么态度?就这还想进我家门?真是喝了大酒痴心妄想!”


    “妈……您能不能小点儿声。”


    “阿姨,您消消气,没必要。”


    三人声音缠绕在一起,像一出讽刺闹剧,南雎从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表情,抬手按了一楼。


    ……


    秋风劲爽,将九月底的峦城彻底染上凉意。


    正午时分,黑色迈巴赫在街流中平稳行驶,顾慎礼低眸翻阅着文件,忽听周诏一声低呼,“南雎?”


    眸光一顿,顾慎礼肃穆的脸色微变,下意识抬眸朝车窗外望去。


    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站在萧瑟风中失神的南雎。


    黑色风衣勾勒得她身形单薄,染了金边的发丝在日光下轻轻飘动,如同一尊清寂瓷像,易碎,美丽,不可亵渎,却又难以触碰。


    周诏纳闷,“她刚从医院出来?”


    宋远洲胃出血这件事,一大早经顾沛玲之口传遍顾家。


    顾家二老忙着接待省里来的干部,抽不出身来,便差遣顾慎礼探望宋远洲。


    未曾想,遇到了南雎。


    倏忽间,车流拥滞,迈巴赫恰到好处地堵在街道正中央,周诏叹了口气,“怎么又堵了。”


    顾慎礼平静的眸底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几秒后,南雎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贺先生”的消息。


    南雎心神一闪。


    昨晚没回他消息的记忆,悉数涌现出来。


    好在“贺先生”没有谴责她的意思,反倒发来一张照片,正是她站在公交站台的模样。


    南雎惊觉回神,立马抬眸朝四周望去。


    可惜此刻车流拥堵,层层叠叠,根本找不到对方在哪辆车里。


    南雎内心微窘:【你在附近?】


    几秒后。


    Sherwin:【路过】


    顿了顿,他又说:【看到一个很美的人,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