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章

作品:《深情诱捕

    Chapter.11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南雎稍稍无所适从。


    但转念联想到“贺先生”绅士温雅的风度,又觉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仅是单纯的夸赞。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几个不爱美的。


    更何况刚刚经历那种被人看低的窘境,这句话,简直像一道光,投射到她心底最晦暗的地方。


    不自禁放大张照片,南雎发现“贺先生”也并非在哄她。


    这张照片的确拍得很惊艳,是那种恰到好处,带着初秋氛围的美,这种瞬间往往最难抓拍,身为摄影师的南雎再清楚不过。


    可能年轻就是坏情绪消散得快。


    南雎忽然得到了几分安慰,把照片保存下来。


    再一抬头,公交来了。


    南雎是想打车的,可一看打车费快四十,就没舍得,结果这公交生生迟了半小时。


    在冷风中站了许久,南雎四肢僵麻,她身心俱疲地上车,浑然不知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里,某人正默默注视着她。


    直到那辆公交缓缓前行,顾慎礼才收到她的消息。


    南雎:【谢谢你,这张照片很好看,我很喜欢!】


    隔了两秒,她又说:【昨天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是临时发生了点事】


    昨天,她把钱和感谢发给顾慎礼。


    顾慎礼没多久就回了她。


    他说:【生日是一起过的,蛋糕是我请你吃的,没有收钱的道理】


    奈何那时南雎已经去医院找宋远洲了,根本没心情回消息。


    顾慎礼不怪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夜的南雎势必不好过,不然她今天不会是这副神容。


    垂下眼帘,顾慎礼在聊天框输入一句【能让你开心就好】,转念又觉唐突,便把这话删掉,改成:【喜欢就好】


    话题到这里有了几分戛然的滋味。


    果然,南雎没再回他,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两车交错,她的侧影由近变远,顾慎礼绵长的视线也随之由深变浅,直至那辆公交彻底消失不见。


    -


    抵达三楼病房时。


    顾沛玲已经数落宋远洲好一阵了。


    开始宋远洲还像模像样地听两句,到后来他干脆躺下,闷不做声地玩手机。


    也就是官邱月在中间给他打圆场,不然顾沛玲那烂脾气,早就过去摔了他的手机。


    顾慎礼还没进门,就听到她腔调嗔怪地同宋远洲说话,“你别总和阿姨置气,阿姨也是为你好。”


    “还有公司的事,你别愁,回去我问问我爸那边有没有人脉。”她压低声音,碰了碰宋远洲,语气调皮,“两百万,小数目,大不了我投你咯。”


    顾沛玲看着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年轻,露出难得一见的姨母笑,她意味深长道,“看看,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吧。”


    “……”


    宋远洲一股无名火无处发作,只能把“矛头”对准官邱月。


    正打算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去”,顾慎礼带着周诏来了。


    窄小的单人病房多出拥挤之感,顾沛玲双眼一亮,立即起身迎道,“哎呦,妈还真把你这个大忙人派来了。”


    顾沛玲虽与宋泰合在外自立门户,但这么多年,她依旧在觊觎顾氏。


    奈何当年她与宋泰合的结合,和双亲斗得头破血流,从与穷小子结婚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没资本再插手集团。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宋远洲争气一些,期盼有朝一日还能分到顾氏的一杯羹。


    于此,她和顾家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


    对现在的掌权人顾慎礼,更是表现得“姐弟情深”。


    周诏把昂贵的营养品递上前,顾慎礼腔调四平八稳,“妈很担心远洲,等有空,她会亲自过来。”


    顾沛玲最爱听的便是这话,她言笑晏晏地接过,“还是小礼有心,所有长辈里,就数你最疼他。”


    说着,她看向宋远洲,“还不谢谢舅舅!”


    宋远洲单手撑着床面坐起身,一脸愁容,“你快让我妈走吧,她念得我头疼。”


    官邱月噗呲一笑。


    顾沛玲柳眉剔竖,“你个臭小子!”


    顾慎礼目光平静地掠过宋远洲,落在官邱月身上。


    中短发,清瘦,高挑。


    是很有个性的超模类长相,眉宇间却是从小娇生惯养才会有的娇纵之态。


    不论是外貌,还是穿衣打扮,都与南雎是两个极端。


    此刻的官邱月满心满眼都是宋远洲,她挽着外套起身,“行啦,知道你烦我,我这就带阿姨去吃下午茶,回头就发照片馋哭你!”


    宋远洲装都不想装了,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官邱月眼底闪过一刹那的落败,但很快,又露出笑容,过去挽住顾沛玲的手臂。


    有顾慎礼在,顾沛玲既放心,又不放心。


    在走之前,她将顾慎礼拉到门外,意有所指地嘱咐,"你这个做舅舅的说话有分量,我指望你帮我教育他,你可别背着我纵容他啊。”


    顾慎礼清落颀长的身姿落在正午日光下,眉眼淡淡地望了眼病房里侧躺着生闷气的宋远洲。


    他平声静气道,“小洲和那女孩吵架了?”


    “分了!”


    顾沛玲反应激烈,不假思索,“现在不分马上也得分!我和他爹把他卡都冻结了,我看他还能怎么折腾。”


    说着安慰般拍了拍官邱月的手,“小洲他就是一时糊涂,我相信他以后会想明白你们俩才是最合拍的。”


    官邱月尴尬笑笑,看了顾慎礼一眼。


    距离近了,她才发现,顾家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人,不止气质,脸也生的这般超凡脱俗。


    也不知多少女人见了会一见钟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官邱月不由多看了几秒。


    顾慎礼对觊觎别人幸福的人向来没有任何好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冲顾沛玲点了下头。


    两人一走,病房可算安静下来。


    宋远洲坐起来叹气又叹气,“你听到了吧舅舅,我妈现在把我逼成什么样,连我的卡都冻结了,我怎么办怎么活?”


    顾慎礼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低眸敲着笔记本键盘,不紧不慢地回邮件。


    宋远洲从小就知道他这年轻舅舅性子淡漠,不喜掺和别人的家长里短,如今能来看他已是温情,可他就是忍不住发牢骚。


    “创业有什么错?我爸当年不也是创业,凭什么到我这就不行。”


    “自己不想帮我就算了,还要让全家人都不帮我。”


    “还带官邱月过来看笑话,”宋远洲胸膛起伏,“她自己当初不也是嫁给我爸这个穷小子,凭什么到我这就是死罪。”


    想到南雎甩开他的手,他心里一阵恍惚内伤,“要是今天没这茬,南雎也不会气走……她陪了我一整晚,连个好觉都没睡成。”


    “……”


    顾慎礼指尖微顿。


    寒潭般的深眸眼波流转。


    原来她那么疲惫,是因为一夜没睡好觉。


    宋远洲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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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她又要好几天不理我……她太敏感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哄她,再这样下去,我跟她迟早要分。”


    只要想到这点,心口就仿佛撕扯开一个大洞,呼啸冷风灌进来,疼得不由自已。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真正意义上的苦,他往后一靠,自暴自弃,“这次是胃出血,什么时候我真出大事儿了,她们就开心了。”


    在长达十几秒敲击键盘声过后。


    顾慎礼终于停下。


    漆邃深眸敛着薄雾般的情绪,男人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撂他一眼,“宋远洲,你多大了。”


    “……”


    这番语气,是个人都听出来不是询问。


    宋远洲从顾影自怜的情绪中拔出,对上他的视线,堪堪一哽。


    顾慎礼眼神泛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每个字都如金玉相叩,掷地有声,“眼下的每条路,难道是别人逼你选的?”


    “还是你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世界就该围着你一个人转。”


    “你就那么面对不了自己的失败?凡事总要拉着旁人垫背?”


    刹那间,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过几秒的时间,宋远洲心头烧起的热气,便蔓延至耳根。


    从前他只觉得顾沛玲的辱骂刺耳,可如今与顾慎礼的三言两语比起,杀伤力简直天差地别。


    顾沛玲再骂也不会伤及他的自尊。


    顾慎礼不一样。


    他没耐心哄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要么不开口,要开口就直指要害,字字见血。


    宋远洲哪承受得了这番打击,可纵使他巧舌如簧,也无法反驳半字。


    之前拉来的投资,就是顾慎礼给的人脉。


    他那时就已经跟宋远洲讲清,创业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他能帮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


    宋远洲应得轻松,说放心吧,我们就差资金了,只要把广告砸下去,别的都不会有问题。


    那天的笃信历历在目。


    宋远洲此刻只觉自己愚蠢至极,他连最基础的识人都不会……还妄想开公司。


    奈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早已不是懊悔能解决的,老赵他们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积蓄,他不能停,也没脸停。


    片刻的沉默,宋远洲肩膀颓丧地塌下,他沉声,“你骂得对,我窝囊,我失败……可我也只是想争取我和南雎的未来。”


    几乎赌出他所有的自尊,他抬眸,祈求般看着顾慎礼,“舅舅,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我一定能翻盘!”


    午后日光充沛,年轻的大男孩,用一张鲜嫩的脸起誓。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神容冷峻,如镌刻般骨相绝伦的脸,不剩一丝一毫的耐心。


    上次,宋远洲就搬出南雎求他。


    顾慎礼想到她和宋远洲在一起时,满足而心安的眼神,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可这一次,宋远洲再搬出南雎时,他脑中回想起来的,就只有南雎站在公交站牌下,被冷风吹红的脸,和她眼里泫然欲泣的伤心。


    如果一片土壤,怎样都滋养不好一只玫瑰。


    那就是不合适。


    即便在他们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也要守住那玫瑰。


    将笔记本递给周诏。


    顾慎礼起身,眼眸静暗宛若平静深海,居高临下地审视宋远洲,“这前程到底是你想要的,还是南雎想要的,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


    “骗人可以,别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