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引诱清冷权臣后

    萧夫人坐在崔老夫人身旁,眼见着众人缓和的神色,心中暗暗嗤笑,这群人可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今早她回来的时候,说了萧娴欢被凤阳郡主欺负的事,她们一个个的表现得义愤填膺。


    个个都说今日一定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郡主一个教训,好替欢儿出气。


    这会儿听说周明月受谢珩重视,便都变了脸。


    崔老夫人瞥见女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紧攥的手,无声的安抚。


    她看向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怡然自得的周明月,心中不由得有些可惜,她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婆子:“你带着郡主往大公主那边去一趟吧。”


    婆子屈膝应是,恭恭敬敬的给周明月行礼,周明月放下茶杯,起身随着婆子出去。


    崔老夫人示意众人各自散了,只留下萧夫人说话。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女儿,如今她回了京都,你不愿与她延续母女之情,可也不必闹的太过僵硬吧?”


    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面上满是不悦,“我如今看见她就会想起从前,心中已经很是不痛快了。”


    “她又是为了与裴家的婚事回来的,”萧夫人拉着母亲的手,眉头紧锁,“您不是不知道,欢儿从小便喜欢裴逸。”


    “如今为了这桩婚事,欢儿算是与她杠上了,若是最后她真的嫁给裴逸,欢儿怕是要疯。”


    崔老夫人想起外孙女霸道的性格,很有些不赞同,“欢儿的性子该好好板一板,这门婚约早在两个孩子出生前就定下了,合该是那孩子的。”


    萧夫人冷哼一声:“我如今见了她心里便是说不出的烦躁,我只盼着她能早些离开京都,莫要留在这里,引得我们一家心里都不痛快。”


    崔老夫人看着女儿执拗的模样,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明月跟在婆子身后,绕过九曲回廊,便见大公主带着贴身丫鬟染青远远地等在门前。


    她心中又惊又喜,加快脚步越过婆子,跑到大公主面前。


    “皎皎。”大公主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着嗔怪道:“跑什么,小心摔了。”


    周明月脸颊一热,这世上只有姑母和堂兄堂姐还会叫她的小字,她鼻子一酸,声音轻颤:“阿姐,我好想你。”


    她还记得自己卧病在床时,堂姐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喝药,临走时还说过几日再来看她,给她带爱吃的蜜饯梅子。


    可惜,没几日她便死了,不知道堂姐知道她死了,会伤心成什么样。


    大公主指尖抚过她鬓角碎发,笑意温柔,“都多大了,怎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会撒娇?”


    周明月吸吸鼻子,摩挲着堂姐滑嫩的手背,“不管多大,见了姐姐,总是要撒娇的。”


    二人牵着手进了屋子,周明月让人将带来的东西交给屋里的丫鬟婆子,姐妹二人才好好坐下说话。


    周明月仔细的打量着堂姐的脸色,见她眼下淡青微浮,唇色也略显苍白,担忧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大公主眼底快速掠过一抹苦涩,却只轻轻摇头,唇角的笑意浅淡:“无事,只是月份尚浅,有些害口罢了。”


    站在她身后的丫鬟垂首敛目,手中团扇轻摇,却掩不住眼里的担忧,她轻轻扯了扯自家公主的衣摆。


    大公主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心中一跳,头也不回,淡淡吩咐道:“染青,你去库里盯着她们收拾东西吧,我同郡主说些话,不用人在这里服侍。”


    染青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却在自家公主冷淡的眼神下止住了想说的话,垂眸敛目的退了出去。


    周明月将主仆二人的动作收进眼底,心中狠狠一跳,染青是堂姐自小便带在身边的丫鬟,是堂姐的心腹。


    她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目光追着染青退去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


    大公主拉了拉她的手,笑着道:“别看了,我们姐妹俩说点悄悄话,不叫旁人听。”


    周明月看着堂姐若无其事,什么也不愿意说的模样,只能先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


    “你进京这些日子的事我大概都听说了,”大公主满脸担忧,若不是她怀相不好,府里不让她出门,她早就去齐王府了。


    她劝道:“你也该收敛些性子,不要再胡闹了,如今裴家对你已经很不满了,若继续下去,这门婚事就难了。”


    周明月反扣住堂姐的手,郑重其事道:“我本就不打算嫁进裴家,裴家对我的看法,我根本不在乎。”


    相反,她正是因为不想嫁进裴家,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闹。


    大公主瞪大双眼:“你不想嫁进裴家,那你想嫁给谁?谢少师?谢家可是比裴家规矩更大的。”


    周明月长叹口气:“若是可以,我谁都不想嫁,我更想像姑母那样,养上几个容貌俊美、性格各异的面首,潇潇洒洒的过日子。”


    大公主先是一怔,随即掩袖低笑,笑声清越。


    她笑得肩头微颤,好半晌才止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周明月的额头,眼底满是疼惜:“你啊。”


    “姑母年轻的时候也是嫁过人的,只是接连两任驸马都英年早逝,姑母才会一个人住到封地去,养起面首打发日子。”


    “你如今小小年纪,又有一门好婚约,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周明月叹了口气,认真说起来,在京都众多世家公子中,裴逸算得上个中翘楚。


    他生得芝兰玉树,谈吐进退有度,是京都众女郎的梦中情郎,她前世也是怀着满心的憧憬嫁过去的。


    可她前世吃够了苦头,这辈子不想再吃一次了。


    顶着堂姐不赞同的目光,她狡黠一笑,故意道:“我如今就是觉得谢少师比裴逸更好,我觉得,谢少师心中也是觉得我很好的。”


    “有谢少师珠玉在前,我哪里瞧得上旁人?”她下巴一扬,做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大公主张口结舌,伸出手掌小心地贴在她的额头上,确认她并未发烧,面上露出一副纠结的模样。


    她又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堂妹,长眉入鬓,圆圆的杏眼水盈盈的,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一张鹅蛋脸上五官精致,肌肤细腻莹白,如新剥壳的荔枝。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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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承认,自家堂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谢少师又是何等人物?


    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莫说是满京城,便是往前数二十年,也没有这样出色的郎君。


    这样的人,会走下神坛?


    大公主怜爱地摸摸堂妹的脸颊,温声哄劝道:“皎皎,我们生而为人,很多时候难免有些不如意的事,你不必太过在意。”


    周明月小脸皱成一团,无语的把堂姐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拨开。


    她只是胡诌了两句爱慕谢珩的话,就把堂姐给惊成这样。


    若是被堂姐知道她打算引诱谢珩,利用谢珩的权势替自己报仇的计划,那堂姐怕是要以为她疯了。


    还不得连夜请太医来诊脉,再唤钦天监推演凶吉了、替她驱邪了?


    她无奈的撇撇嘴,决定换个话题。


    “阿姐可有阿兄的消息?”周明月转而提起太子周承宗,在她进京之前,太子奉旨巡边,已离京三月有余。


    大公主轻轻摇头,眼中泄露出担忧:“阿兄并没有传书信回来,不过阿兄走之前曾经说过,若是一切顺利,大概半年的功夫便能回来。”


    周明月仔细想回忆,前世仿佛是阿姐生了孩子以后,阿兄才回京的。


    其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阿兄不曾告诉她。


    那个时候她与裴逸势同水火,见面必吵架。


    她在京中又没什么人脉,连打听都无从下手。


    周明月带着满腹心事离开崔府。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正午时分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车帘被热风掀开一角,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周明月迅速回过神来,方才她看到了萧六郎?


    她连忙直起身子,抬手扣了扣车窗,七星坐在外头,低声询问。


    周明月压低声音道:“七星,你把马车赶到前面的小巷子里,别引起人注意,我要在那里下车。”


    七星点头应是,忙往巷子口赶车。


    素雪有些奇怪:“郡主要做什么?”


    周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嘴角扬起浅笑:“当然是找人算账了。”


    素雪看着自家郡主嘴角的邪笑,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想起她家郡主在阳夏教训浪荡子的事迹来。


    拐角的巷子口,周明月跳下马车,吩咐素雪留在马车里等着,便带着七星大步朝方才萧六郎去的方向追去。


    街上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们正支着油布棚子吆喝,糖糕的甜香混着新蒸胡饼的麦香,在暑气里浮沉。


    周明月站在岔路口,左右各有几家店铺,茶楼、书肆、胭脂铺、香药行,还有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


    她心中猜测萧六郎大概是进了醉仙居,为了确认,她转身走向一旁的糖糕摊子。


    递给摊主一个银裸子,笑容满面道:“小哥,请问你方才可有看见一位身穿紫色衣裳的郎君进了醉仙居?”


    摊主接过银子,眯眼一瞧,笑容满面,忙不迭点头:“有有有!那位紫衣郎君刚进去不久,腰间还悬着把青玉柄的折扇,风流得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