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宁一愣：“问我关于宋知渝的事？什么事？”


    “那天，就是你刚知道宋知渝回督军府，并且还在垆雪院照顾督军的那天，你跑到垆雪院教训她，气急之下说了一句‘宋知渝，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初……’”


    江浸月记得很清楚，原话复述出来，看着陈佑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再继续说，“所以，‘当初’什么？”


    陈佑宁下意识道：“你记性真好……”


    “我一直记着，想着要问你。”


    陈佑宁的表情犹豫起来，下意识地咬着下唇。


    江浸月也不逼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不说。不过，我要是没推断错，老夫人突然要把你嫁给白泽宇，应该跟宋知渝有关系。”


    ？！


    陈佑宁错愕：“为什么会跟她有关系？”


    江浸月手里转着茶杯，温声道：“你还记得白术业寿宴那天的情形吗？白术业跟宋知渝交谈甚欢，态度亲近，不同寻常。”


    “当然，你要说是因为老夫人抬举，所以白术业才高看她一眼，也说得通。可我更觉得，这是因为他们本就认识。”


    “宋知渝一个后宅女子，怎么会跟白术业这样的银行家熟识？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她做了媒人，在白家跟老夫人之间穿针引线。”


    陈佑宁愣住，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你再想想，”江浸月指尖在桌面上轻点，“除了常年陪伴在老夫人身边，深得她信任的宋知渝，还有谁能给老夫人吹耳边风，吹得让她觉得把你嫁给白泽宇再好不过？”


    “……”


    陈佑宁喃喃道，“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嫁给白泽宇，对她有什么好处……”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白泽宇那个**，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她是想让我嫁过去，然后死在他手里！她这是要借刀**！我**，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她越想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一股怒火直通天灵盖！


    她猛地拍案而起，“宋知渝这个**！她居然敢这么害我！”


    江浸月和杨慧敏对视一眼。


    江浸月紧接着问：“你说的这个秘密，是不是我刚才问你的那件事？”


    陈佑宁胸口剧烈起伏，刚才还犹豫要不要说，此刻却是不假思索了，重重点头道：“对！就是同一件事！”


    “那么，”江浸月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陈佑宁咬牙：“可以！我告诉你！”


    她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而后开口说出那段久远的往事。


    “十年前，表哥在东湖起兵，推翻了原来的督军张卫。张卫为了泄愤和报复，派了一队亲兵去了表哥的村子。”


    “表哥其实早有防备，早就让村里人挖了地窖，也安排了人轮流放哨，张卫的兵来的时候，放哨的人发现了，立马在村子里奔走呼喊，让大家都躲进地窖。那地窖的入口极为隐蔽，不是当地人，根本找不到。”


    陈佑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可是，张卫的亲兵还是找到了。”


    “他们把地窖里的人全部杀光，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有放过！”


    杨慧敏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江浸月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人带路，对吗？”


    “对！”陈佑宁重重点头，“一定是有人带路！否则他们不可能找到地窖！”


    江浸月明白了：“带路的人，是宋知渝？”但她不明白的是，“宋知渝为什么会给张卫的兵带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陈佑宁抿唇：“我家在隔壁村，那几天我刚好去姨母家，村子里用的都是井水，井水有些浑浊，我和宋知渝都嫌脏，不愿意打来洗澡，结伴去了后山的小河边洗。”


    “村里人都躲进地窖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洗完回去，发现村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才意识到出事了。”


    “我当时躲进猪圈，虽然很臭，但一般人不会想到去那里搜查。而宋知渝嫌那里又脏又臭，不愿意跟我一起，自己跑去躲在一个堆放干稻草的棚子里。”


    “结果张卫的兵搜村的时候，发现看她……我躲在猪圈里，听到她的哭喊和求饶，害怕极了，不敢动……”


    陈佑宁低下头，眼眶有些红，“我不知道他们把她带去哪里，直到第二天，表哥他们回来，我才敢出去。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地窖前面的空地上，都是尸体……张卫屠村了。”


    杨慧敏听得心惊肉跳，在这春日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浸月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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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再然后呢？”


    陈佑宁用力咽了一下喉咙：“大家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宋知渝。”


    “她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刀，看着就是必死无疑，可在搬动她的时候，她居然发出呻吟……大家连忙将她送去救治，大夫一检查才发现，她的心脏长在另一边，所以那一刀没有伤到要害，她捡回了一条命。”


    “心脏长在右边？”杨慧敏惊讶，“还有这样的人？”


    江浸月颔首：“这种情况，国外医学上称为镜面人，内脏器官的位置都与常人相反，就像照镜子一样……我以前见过一个人也是这样。”


    “对。”陈佑宁用力点头，“所以宋知渝成了整个村子唯一活下来的人。”


    “大家都以为她当时是跟村民一起躲进地窖，然后又一起遭遇**，只有我知道不是！我亲眼看见她被张卫的兵抓走！张卫的兵能那么快找到地窖，一定是她被抓之后为了活命，给他们带的路！”


    江浸月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冷静地问：“你问过她吗？她是什么反应？”


    “我问过，但她哭着否认了，说没有，说是张卫的兵自己搜出来的，但她求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说是怕人误会……”


    江浸月目光锐利：“你明明怀疑她，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陈佑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江浸月替她说，冷笑一声：“因为你的父母亲人并没有死在那场**里，死的都是对你而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宋知渝，却是你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孰轻孰重，你心里自有一杆秤，所以你选择帮宋知渝隐瞒。”


    这句话，锋利得像一把**，直接剖开了陈佑宁的自私与利己。


    陈佑宁的眼泪唰地一下掉下来：“对不起……但我可以将功补过！你要是想指认宋知渝，揭穿她的真面目，我可以站出来做证！我会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的！”


    江浸月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没什么动容的感觉，淡淡道：“你现在愿意站出来，既不是为了帮我，也不是为了给十年前枉死的村民们申冤。”


    “你只是因为知道了宋知渝害过你，你想报复回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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