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分别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混沌中,容姝隐约觉得有股熟悉且好闻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
舒怀熨帖之际,似乎有人将她扶起,往她嘴里灌着苦涩汤药。
苦涩汤药?!
“不要——”
容姝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面前瓷碗,哑着嗓子喊:“不要!”
“这是蒋元齐跑了三条街花了半个时辰买的药材,且足足熬了一个时辰才煎好的药。”谢慕辞瞧着被容姝打翻的汤药,语气有些不悦。
褐色汤汁顺着她嘴角流下,脖颈间湿成一片,被褥上也晕了一团,连他月白袖袍上也溅了不少。
容姝眸中水汽弥漫,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长眉轻蹙的谢慕辞。
没想到恶梦惊醒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他还亲自给自己喂药,容姝惊恐之余又有些惊讶。
“对不起,先生,我以为是……”她眼尾憋得红红的,声音越说越小。
“若是真在乎你腹中孩子,就不要再鲁莽行事,总不可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谢慕辞愠声教训。
他不可能每次都对这个莽撞无知又不懂羞耻的小娘子施以援手。
他的心软给了她纠缠的契机,他厌烦无休止地不依不饶,她该自觉,他该冷漠。
“我知晓了。”容姝垂下眼眸。
谢慕辞搁下汤碗,起身冷道:“谢某救你,不过是出自师生之谊,容二娘子不该心生妄念。”
“再说,皮相之浅犹如镜中窥物,焉知其思之谓何,忧之谓何?”
“明日晨起离开,此后勿要再来。”
语气清冷,寥寥数语,犹如冬月飞雪,冰寒刺骨。
她以为他会心生怜悯,态度松软些,没想到拒起人来是如此的直接了当,丝毫不给她留一点可趁之机。
容姝眼睫微微颤着,原也是她痴心妄想,肖想这高不可攀的人,他现下想必更加厌烦她了。
几息后,她轻声答应:“好,这次我真的听明白了。”
夜风拂动,房门轻阖,那股好闻的气息散去,独留满室萧瑟。
她眼尾悄然滑落一抹强忍了好些时候的泪珠……
头枕在膝间轻声抽泣,许久后下定决心般,起身将身上濡湿的衣裳褪去,换回昨日自己那件已经洗净的衣裙。
檀木桌前,持笔落字,将未尽的言语都写在纸上,写着写着已是满满一页。
饱满滚烫的泪珠滴在纸上,与焦墨小字晕在一块,扯不清的慌乱与缠绵。
容姝只身走到门口,“韩伯,劳烦替我开一下门。”
“姝娘子,你这是?”
“从前只想做那月下痴女,如今也该去寻寻漫天星海。”容姝冲韩伯释然一笑,神色坦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可才等她迈出那道门槛,听见身后大门重重阖上,便蹲到地上嚎啕大哭。
月沉星落,夜风缭乱,犹如一只遭人厌弃的丧家之犬。
韩伯听见外间动静,摇头叹了口气,“哎,还说不是痴女呐……”
翌日清晨。
谢慕辞出门之际,韩伯转述了昨夜之事,又将一封信和一只绣功蹩脚的藕色荷包递给他。
“大人,这是姝娘子离开后,秦婆从偏屋收拾出来的东西,这荷包和脏衣服混在一起,应是不小心落下了,可要送还姝娘子?”
谢慕辞看着那两样东西问:“里间可有贵重物件?”
“秦婆说就几张菜谱,还有一只耳环,没什么贵重东西。”
谢慕辞颔首,不在意道:“都扔了吧,她若来取,便如实说。”
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落下的,只等来日上门讨要,一来二去间少不了纠葛几番,不如直接毁了。
“大人,这信不看看吗?”韩伯将信笺展开,凑到谢慕辞跟前。
谢慕辞淡淡扫过一眼,只见皱巴的信笺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今日一别,愿君好生吃饭,天凉加衣,学富十车,娶妻纳妾,有儿有女,无忧无惧……
什么鬼东西!
谢慕辞眉心跳得厉害,拂袖推开,“拿去烧了。”
-
那日后,容姝消沉了几日,便退了近水楼台的房间,将行装都带到万香楼,投奔师傅芳姑。
她身子渐重,不敢贸然出城去,怕马车颠簸动了胎气。
还好之前去万香楼不想让容家知道,从未向众人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问起只说曾在二皇子府上当过差。
但她肚子日渐隆起,也瞒不住众人,便扯了个谎,说被情郎始乱终弃,现下只能自个儿出来独立更生。
芳姑心疼她,帮她在自家屋子附近赁了间小屋,平时多有关照。连在万香楼上工,都只让她干些打下手的轻巧活,说是在灶上忙活油烟大,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这日冬至,万香楼雅间早早都被定了出去,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容姝自然不敢懈怠,又是切菜又是和面的,趁着间隙还帮忙炒两勺子。
“呀,小徒弟,赶快去边上歇着,这种重油活儿可干不得。”芳姑一把抢过她手中大勺。
“师傅,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今日客人多,我干点活儿没什么的。”
“那你去前厅上菜吧,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晓得了。”容姝笑,师傅芳姑真是个大好人,待她可谓是极好的。
容姝端起案桌上的素炒什锦和梅花糕,按照桌牌信息端往二楼随云间。
木门推开后,里间说笑声戛然而止。
“容二娘子,你,你怎么在这里?”许久未见的宋闻语一脸惊讶地盯着素面粗裙的容姝还有她那隆起的肚子。
容姝也是一惊,回过神后将手上碟子放置桌上,压着声音道:“娘子认错人了。”
“怎么会?”宋闻语眨眼,上京城长成这副好样貌的女娘哪还有第二位。
席间其他小娘子纷纷露出疑问的表情,“宋娘子,这位娘子是?”
宋闻语直接开口问:“容姝,你这是怀了谁的孩子?之前退学是不是就是因为……”
这时,有位小娘子出声:“容姝?莫非是威宁侯府的?听说他家最近在寻一位小娘子。”
宋闻语恍然大悟:“所以你不仅退学了,还离家出走了!”
容姝扫了她们一眼,欠身道:“我还有事要忙,诸位娘子请便。”
她倒是忘了,这万香楼乃上京第一酒楼,贵客如流,搞不好就能碰见旧相识,她不该出来端菜的。
容姝心事重重地回到后厨,这下只敢干厨房里的杂活。虽然她没有承认,但同袍三个月,以宋闻语那个聪明劲,她怎么可能认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宋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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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并非是好相与的女娘,只怕回去后会将她的事都说出去,她不怕声名狼藉,就怕容家找上门来要将自己绑回去。
越想越觉心惊,容姝颇有些心不在焉。
芳姑瞧她面色不好,便说:“小徒弟,今日冬至,是个好日子,不若你就先回去吧,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容姝心中一涩,颇为感动,“好,谢谢师傅。”
容姝戴上白纱帷帽走到街上,穿过人来人往,穿过节日喧嚣,又绕了两条小巷,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一方小院。
她将自己所有身家都翻了出来,倒在桌上细数,“长姐给的五十两,上次容昭给的二十两,还有我自己存的二十二两,再加上这个月二两的工钱,一共是九十二两。”
“还有一匣子金银首饰,这些应该够平安生下孩子再节省着生活好几年。”她心里合计着,心想不如先辞去万香楼的差事,免得再生是非,等孩子生下来再想挣钱的营生。
夜里,芳姑下工给她带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容姝将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她。
芳姑很是赞同,只说让她先别辞掉差事,安心在家休养,闲来可以做点糕点小食拿去万香楼售卖。
“师傅,劳烦你明天跟其他伙计打个招呼,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辞工了,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小徒弟,师傅知道你有事瞒着大家,你这般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是哪个府上精细养着的小女娘。你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事,我肯定会交代好他们守口如瓶,放心吧。”芳姑拍着容姝小手,一脸慈爱。
容姝吃着热乎饺子,听着芳姑关心的话,心里很是温暖,她这间小屋也算是有了家的感觉。
翌日,圣华殿西殿课室。
宋闻语早早就将她昨日所见所闻说了出去,还几番添油加醋,将容姝是如何被赶出家门也说得绘声绘色。
萧令仪冷笑,“咎由自取,我当初就说过她这样的人不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宋闻语点头:“二公主所言甚是,还好我家六哥没有猪油蒙了心与他们家结亲。也不知哪来的野种,当真是丢我们圣华殿的脸。”
边上的何棠微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问:“谁?你们说谁怀孕了?谁被赶出家门了?!”
何棠微脑袋瓜子被震得稀碎,她知道容姝勇猛得很,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猛!
以她对谢先生的痴迷程度,莫不是霸王硬上弓怀了谢先生的崽?!
何棠微越想越觉得十分有可能,她大桌一拍,“不行,我得去问清楚!”
“不许胡闹!也不许议论!”萧若衡才进课室便听见她们聚在一起胡乱议论,你一言我一语,顷刻之间就毁掉了一个人。
萧令仪:“若要不被说,除非己莫为!三妹妹,你老是帮着一个言行出格的小女娘作甚?”
萧若衡也被问懵住了,只说:“我瞧容二娘子颇有眼缘,且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女娘们自该互帮互助。”
萧如晖姗姗来迟,板着张小脸道:“各位姐姐,背后说人可是要长长舌头的,不信快照照镜子。”
流言传播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不出几日,整个圣华殿乃至整个上京城都知晓了:威宁侯府容二娘子勾搭圣华学子暗结珠胎,羞愧退学,被家里扫地出门,只能挺着大肚子凄惨地在酒楼里干苦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