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流言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万香楼是不能去了,听说容家派人找了过去,还好让芳姑提前打了招呼,伙计们口风严未泄露半个字。


    容姝住的小院也就芳姑知晓,倒还算安全。她白日里做些点心,晒晒太阳,看看书,没事再种点蔬果打发时间,日子过得简单又平顺。


    只是心口像是缺了一块,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


    转眼间就临近年关,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容姝身体出现了变化,时常觉得困倦没精神,怕冷贪睡,不大愿意起身走动。


    她将做糕点供给万香楼的活给停了,只身待在院子里安心养胎,家里就她一个怀着身子的人,有些重活难免不方便做,便让芳姑帮她去牙婆那里赁个手脚麻利的丫头。


    那丫头名叫小玲,伶俐又结实,干活确是一把好手,就是话有些多,每日在外头听到的事都要在容姝跟前说上几遍。


    “姝娘子,你知道吗?听过被容家赶出家门的那位二娘子肚子里怀得是谢少师的种呢!那谢少师是何人?那可是天上的神仙人呐!”


    “多少小女娘都想嫁给他,就这么被那不知羞的容二娘子给霍霍了,实在是可惜了!”


    蓦然听到那人,容姝围在炉前烤火的手一顿,怎么流言传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她无从反驳。


    也怪她当初太过莽撞,对谢慕辞纠缠不休,闹得圣华殿人尽皆知。现下出了这种事,流言可不就将她的孩子联想到谢慕辞身上去了。


    既然街头巷尾都已传遍,那他肯定也是知道了,他那样目下无尘的人,只怕更加厌恶自己了。


    容姝心不在焉道:“小玲,这些事你都是从哪听来的?捕风捉影的事不可瞎传。”


    “姝娘子,你是不知道,这城中的大小酒肆茶馆都爱说这事。我还听说啊,那容二娘子不止一次去谢少师府中呢,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好叫人脸红……”小玲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亲眼瞧见了似的。


    容姝挑眉,她去谢府的事居然也被知晓了!明明她去的时候不是天际未明的清晨就是月黑风高的半夜,到底是谁瞧见了并瞎传出去?!


    谢府。


    浮生阁烧着暖炭,屋子里暖烘烘的,桌子上照例摆着六荤四素的晚膳。


    蒋元齐一个人坐在桌边用餐,谢慕辞一袭青衫长袍,手持白玉子,倚在侧边的软榻上自己与自己对弈。


    “表兄,虽然最近买不着万香楼点心了,你好歹也吃两口,真当自己是神仙啊!”他老是只吃一两口,就跟修仙似的,蒋元齐看着都着急。


    “管好你自己的嘴。”谢慕辞淡然落子,又拾起一颗黑玉子。


    “我不挑食,一向吃得多!”蒋元齐有些莫名其妙,他何曾亏待过自己的嘴。


    “我是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谢慕辞抬眸睨了他一眼。


    蒋元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解释道:“表兄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传得有多离谱,我作为在场的自然要为嫂嫂辩驳一番。”


    “你的辩驳就是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在我身上?”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宫内被多少人指指点点。虽说子虚乌有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却影响课上纪律。


    “表兄,你贵为少师,可不能敢做不敢认。你若不在乎嫂嫂,为何只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你明明知道那万香楼的点心都是出自她手,那日她做的菜,你吃得可比平时多三倍。”蒋元齐如数家珍般数落着谢慕辞。


    “一派胡言。”谢慕辞放下棋子,起身走了出去。


    冬日寒冷肃杀,凋零萧瑟,沉沉暮霭笼罩下,偌大的白墙黛瓦院子显得更加静谧寂寥。


    寒风凛凛,谢慕辞轻咳两声,越过重重长廊,走进书房。


    片刻后,一位身着黑袍长相普通的男人迈入书房,拱手拜见:“主上,照将军来信,说上一批的弓弩虽威力十足,但用料昂贵,取材麻烦,大面积使用代价太高。”


    谢慕辞从暗格取出一封用油蜡密封严实的信笺交给他,“这是最新的图纸,有所改进,但北凉国骁勇善战,只靠现有武器是不够的,必须另有准备。”


    “主上,大熙屹立二百余年,国富明强,他北凉不过是区区一个茹毛饮血的游牧小国,是否太过杞人忧天了?”


    “备豫不虞,为国之常道。常修,你亲自去塞州一趟,敦促照将军推行上次商定的计划。”


    “是,主上高瞻远瞩,照将军会明白的。”


    谢慕辞远眺窗外,眸光幽深,晦暗不明。


    -


    自容姝离家出走后,威宁侯府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容启真整日吹胡子瞪眼,见谁都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发脾气。骆静华没了折腾对象,成日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也没人知道她在干些什么。


    孟丽桥忙着年底家中大小事宜,也没空管束容昭,任他四处耍浑。容玥还是老样子,天冷了身子更差了,闭门不出,汤药不离口的。


    因着容姝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容昭在外头没少受气,三天两头就和人干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寻到万香楼,几番询问也没问出容姝下落,只好作罢。成日臭着张脸,连路过的狗都想踢上一脚。


    因着流言甚嚣尘上,也传到奉文帝耳里,他将谢慕辞召了去。


    “谢少师,朕近日听了些风言风语,不知是否属实?”事关皇家颜面和谢家清誉,他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谢慕辞躬身,不卑不亢道:“陛下英明,既是风言风语,自然不可信,臣与那容家二娘子清清白白,从无攀扯。”


    “谢家人向来重教明礼,清流自持,朕信你所说。不过流言蜚语扰人清净,少师对自己的婚事有何打算?”最近后宫在他耳边吹了不少风,都想将自家的女儿嫁给谢慕辞。


    “回陛下,臣潜心向学,育人立己,未有娶妻打算。”


    “做学问自当心无旁骛,少师胸有大志确是幸事。虽说谢家没有尚公主的先例,但少师芝兰玉树,人品贵重,也无不可。朕待嫁的女儿中,二公主明艳大方,三公主活泼可爱,不知少师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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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文帝双目炯炯地盯着谢慕辞,这样优秀又长得好看的郎君,谁不想抢来当自己的女婿。再说,拢住谢家百利而无一害。


    谢慕辞神色不改,婉拒道:“臣与公主师生之谊,不可逾矩,且臣身患隐疾,不敢误人,公主国色天色自该良配。”


    奉文帝确实闻到他身上有药味,瞧着又消瘦了不少,又想起他刚入京就称病休息了好些时日,确实是一副患有隐疾的模样。


    榻思量一番,道:“少师劳苦功高,当注意身体,此事便以后再议。”


    虽说谢慕辞在奉文帝面前拒了婚事,但耐不住萧令仪私下地软磨硬泡,温贵妃听得烦了只好继续不停地在奉文帝跟前提,只盼能早日如愿,落个耳根子清净。


    也不知怎么的,谢慕辞要尚公主的消息在年前疯传,很快就传到了容姝的这里。


    小玲:“公主金尊玉贵,不是那容二娘子能比得上的,与谢少师很是般配。”


    容姝撇嘴,“你怎知容二娘子就不配了?公主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


    “姝娘子,你在酸什么?这些贵人们的事跟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我就捡来说与你听听罢了……”小玲将自己缝的软和腰枕塞到容姝身后,怕她坐着不舒服。


    容姝抱着一碟梅子干,不停地往嘴里送:“我没酸,没酸,酸——”


    “今年才晾的梅子,能不酸嘛!都说酸儿辣女,姝娘子你这胎保不齐是个带把儿的,嘻嘻。”小玲摸着她的肚子憨笑。


    “他们说的是哪位公主?”据她所知,适龄的公主也就萧令仪和萧若衡两位,母族都是三大世家,万分显赫,是她远远不能比的。


    “这个倒没听说,二公主和三公主年纪相仿,不好说到底是哪一位。”


    容姝垂下眼睫,小声地自说自话,“哪一位都好,都比我好。”


    “她们家世好,有学问,长得漂亮,人也不错,如今我唯一能比的运气也没有了……”


    夜里,容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孩儿似有感觉,轻轻踢了她好几下。


    谢慕辞亲手斩断了她对他的妄念,她不该再去肖想,困住了自己也给别人带去了困扰,可是她的心并不允许她平静无波。


    虽说她信上祝他娶妻纳妾,有儿有女,但今日听闻他要尚公主,她嫉妒得发麻,眼红得要死,恨不得立下就冲到他跟前,乞求他:不要娶她们好不好!


    “姝娘子,你睡着了没——”小玲披着个短袄,从外间走进来,一脸惊喜。


    “下雪啦,像鹅毛那么大呢。”


    “是吗?我去看看。”容姝收拾好情绪,本就睡不着,索性从床上起身。


    她披了件白色的狐裘大氅,打开木门一角。


    只见檐灯之下,漫天大雪,纷纷扬扬,似是仙人揉碎了浮云,慷慨地挥散人间。


    风寒侵体,冻得容姝身子哆嗦,面颊通红,可她眸中却闪着盈盈光亮。


    “我喜欢下雪,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