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拒婚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第二日清晨,霁雪初晴,日光微寒。


    “看这天色,今夜怕是堆不成雪人了。”容姝望向窗外,神情有些失落。


    想到三日后就是除夕夜,容姝便戴上帷帽去集市上置办些物什,不想在蜜饯铺里遇到了久别未见的何棠微。


    那厮的眼睛贼透亮,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惊喜地指着她:“容——”


    “嘘,闭嘴!”容姝赶紧上去将她那大嘴巴捂住。


    她将她拉至角落,低声问:“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


    她明明全副武装,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何棠微眼睫一眨,眸中闪过狡黠的光,“你忘啦?我可是何算子,有什么能瞒过我的慧眼啊!”


    她贼兮兮凑近,耳语道:“容姝,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说,你什么时候把谢先生霸王硬上弓了?”


    “瞧,连果实都有了。”何棠微调皮地弹了下容姝隆起的肚子。


    容姝心虚地捏住她的手,“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哦。”何棠微眼神暧昧地盯着她,拽起她的手,“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容姝被何棠微带到上京城最雅致的茶楼,两人坐在二楼临窗雅间,点了壶颇为应景的负山雪,又配上几碟精致美味的点心。


    “不是我说,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儿。”何棠微颇有些不满,两人好歹做了三个月不分伯仲的难姐难妹。


    “跟你说和公之于众有甚区别?”容姝难得放松地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在西殿学习的时光。


    “……哎,你都不知道,从你走后这学上得有多无聊,高老头成日在耳边嗡嗡个没完没了,那些个小女娘开口闭口都是我不懂的风雅之物,甚是无趣。”


    “我倒是想回到那样的日子。”容姝抚着肚子,问道:“对了,近日传的谢先生要尚公主的事可是真的?”


    何棠微点头,“应该是真的吧,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回头再帮你打听打听。”


    容姝搁下茶盏,指尖微微蜷缩,“是哪位公主?”


    “萧令仪啊,她现在成日将谢先生挂在嘴边,时不时还往东殿那边跑,就差没直接闯到归云台将谢先生扑倒了。”何棠微一股脑地往外倒,完美没注意到容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这般纠缠,谢先生应是不喜的吧,毕竟当时他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那怎能一样?萧令仪她毕竟是公主,谢先生多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何棠微这才扫了一眼容姝的脸,慌忙改口:“不过眼下皇上还没赐婚,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那个,你不是有他吗?怕什么,直接去抢过来就行啦!”何棠微盯着容姝的肚子。


    容姝并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这完全是她自己深信不疑的臆测,虽说她的臆测是对的。


    “谈何容易。不说我了,马上就是除夕了,你怎么不回洛州?”


    “我嫌他们烦,还不如一个人留在上京,你不是知道我寄居在东城李侍郎府中嘛,有空来找我玩呀。”


    “好,今日你我相见之事可别说漏了嘴,我怕被容家知晓了。”


    何棠微大言不惭道:“放心吧,我的嘴巴最是严实,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俩人又叙了好一会儿旧才分别,容姝买了好些年节需要用上的东西,今岁是她第一次自己单独过年,不想过得太萧索,自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


    -


    谢府正厅。


    厅中案桌上摞着好些大小不一的锦盒,外面还装点着颇为喜庆的红绸子,满满当当的。


    萧令仪穿着一身妃红色短袄和玉白色长裙,喜笑颜开地坐在檀木圈椅上:“先生,这是我亲自为你备下的年礼,今日雪融,特意给你送了过来。”


    谢慕辞青衫白袍端坐于上,神情疏离道:“劳烦二公主,他们送来的谢某也退了回去,二公主也一并带回吧。”


    “先生,虽然谢府人少,但我备的这些东西定是能用得上的,有五味果子,有挂贴之物,还有人参灵芝之类的上等药材……”


    谢慕辞抬手打断她的话,“谢家久居焦州,年节习俗与京中大为不同,且谢某不喜喧嚣,这些琐事就免了。”


    萧令仪见谢慕辞态度坚定,不好再勉强,便换了个话题,“过了这个年我就十九岁了,父皇有意为我指婚……”


    她说着说着面上就泛起了微微红晕,眼神不时地往谢慕辞身上瞟,“父皇说谢家是百年流芳的清正世家,先生更是学识渊博,待人随和,是为良配。”


    谢慕辞眸光一直落在案上白玉盘里盛着的七彩莲叶糕,颜色杂得发昏,瞧着就没有下口的欲望。不像那位捏得那般精致雅趣,糯香扑鼻,适口还不腻。


    “先生?”


    “关于此事,谢某之前就与公主说明白了,陛下问起谢某也是那番言辞,何必强求。”


    萧令仪起身,提高声量道:“我仰慕先生已久,此心日月可鉴,先生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你应该知道,只要父皇下旨,你拒绝不了。”


    谢慕辞云淡风轻一笑,“公主还未听过那些传言吗?谢某连私生子都有了,如何配得上公主。”


    萧令仪指尖不自觉地扣着桌案,虽说流言都是她推波助澜传出去的,但她自己并不信,不过是为毁了容姝的名声罢了。


    她面上不在乎道:“传言岂能当真?先生君子如珩,德厚流光,我自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


    谢慕辞眸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眼皮敛深,唇角微扬。


    萧令仪被看得心口砰砰直跳,平日里见他都是一副清冷疏离模样,何曾对自己笑过,眼下这一笑却是如此的惊艳,令人心动不已。


    “如果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呢?”清冽的嗓音不咸不淡地落下。


    闻言,萧令仪立即吓得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愕之色,连连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先生莫要说笑了,听说容二娘子那胎已经六个多月,可入学到现在不过才五个多月,怎么会和先生有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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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令仪只当他是搪塞之言,明明他在父皇面前也否认过,怎会真的有私生子。再说,容姝那般胸无点墨的破落户,怎配有他的孩子!


    “公主不如算算谢某是何时入京的。”


    “那日酒醉,谢某也是近日才弄清真相。公主一片赤忱,谢某自不敢欺瞒。”


    听他亲口承认,萧令仪如坠冰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厘清思绪,“先生,一个孩子而已,我,我不在乎的……”


    谢慕辞语气立下冷了几分,“公主金尊玉贵,岂有与他人共伺一夫又甘为继母的道理?公主应该明白自尊自重的道理。”


    “可……”萧令仪频频摇头,可她真的不在乎啊,只要能如愿嫁给谢慕辞,那位无才无德的容姝又算得了什么,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够了,公主请回吧,陛下若是再问起,谢某也是如是说。陛下向来通情达理,知晓原委后断不会强人所难。”


    谢慕辞弹袍起身,“韩伯,送客。”


    萧令仪眼泛泪花,气得原地跺了两下脚,红着眼跑了出去。她是不会放弃的,她凭什么输给一个一无所有且一无是处的人!


    谢慕辞穿过依旧积着厚雪的院子,枝叶簌雪,万物凋零,雪瓦冰檐之下滴着水珠,砸在青石砖上清脆作响。


    西边霞日澄光,天际苏明,高飞的雁鸟恣意盘旋,已然没有落雪的迹象。


    所以,今夜不会再有新的雪人。


    容姝赶回自己的小院已是日暮时分。


    天穹混沌,万灯初上,巷子里大多数人家都在闭门食羹饭,欢笑吵闹,好一副人间烟火气。


    “姝娘子,你可回来啦!来,我来提。”小玲顶着张笑脸,跑得一溜烟迎上去,从马车上接过大包小包往屋里头送。


    “小玲,你也跑慢些,再有三日便是除夕,不若你先归家去吧,等年后再来,工钱照付。”容姝也提着两包东西往屋里走。


    小玲顿了一会儿才道:“那姝娘子你一个人可以吗?”


    容姝笑着点头,“没事的,我小心点就是,左不过就几日功夫。”


    “姝娘子,这都过年了,你……你也不回家看看吗?”小玲虽不知道容姝身世,但也能猜出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容姝眸光微闪,随后满不在意道:“我和孩子一起过年就挺好。”


    容家那边,想来即便没有她,也无甚差别,便是回去了也是遭人嫌,何况他们还想害她的孩子。


    收拾好年节物什,容姝就将小玲打发回家了。她自己随意煮了碗红糖窝蛋羹吃,配上前段时间腌制的小菜,草草打发一顿。


    夜里,她翻出当初那枚谢慕辞随意弃在地上的红绳金铃铛,走遍里外间,才寻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精致的金铃铛高高系于窗柩右上方,醒目又适宜。随着窗叶开合轻轻摇晃,叮叮作响,风起,响声更甚,如仙乐灌耳。


    容姝抬头痴痴望着,红唇忍不住轻扬,他弃如敝履的,她却视若珍宝。


    当真是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