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除夕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一个人准备过年的日子有些单调和孤寂,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无奈,好在容姝也算想得开。


    小玲走之前将屋子和院落都已经打扫干净,她只需要布置东西就可以了。


    连连两日,她在檐下挂了大红灯笼,贴了剪纸窗花,又往桌凳上铺了新买的鲜艳花布,摆上些干果点心,插几枝红梅,看起来喜庆好多。


    除夕那日,容姝起了个大早,在芳姑的帮助下贴了她家大郎君手写的对联。芳姑再三邀请容姝去她家吃年夜饭,都被她拒绝了。


    她觉得人总是要靠自己的,等孩子落地,她就不孤独了。


    容姝一下午都在厨房忙活,一边煎着补身子的汤药,一边烹制晚间菜肴。


    她连着好几日都吃得凑合,想着年夜饭要弄得精致丰富些,便下了些功夫。


    有酸酪鱼片、姜丝熏鸡、香菇焙油菜、素炒嫩笋,灶上煨着一罐香气四溢的马蹄排骨汤,笼里的玉露白花糕蒸得吱吱冒气。


    等所有菜色都准备好,容姝取下围裙,洗净手准备端菜之际,骤然听进院外有叩门声。


    起先她还以为是邻居家的动静,后来那叩门声不急不缓地继续着,俨然是自家这边发出的。


    容姝不由得心头一紧,这个时节会有谁来呢?


    若是隔壁芳姑一家,他们早就出声叫唤了,哪会想这般颇有耐心地等在门外。


    容姝扶着腰,手中拿上一只大铁勺,疑惑地走到小院门口,透过微小的门缝打量外面。


    只见一方青灰色竹纹厚氅露出,玄色缎面靴沾染了些泥污,其他的也就看不见了。


    “郎君是谁?可是找错了地方?”容姝凑过去几分,捏着嗓子谨慎地问。


    几息后,门外传来应答。


    “是我。”


    容姝陡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扇落了漆从里面栓着的桐黄小门。


    这清冷如月的声音,怎么会此时此刻在她家门口响起呢?!


    她不相信!一定是她听错了!


    容姝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咚咚”两声再次响起,将容姝拉回现实,她将信将疑地打开小门。


    看清来人后,猛然深吸一口气。


    来人玉簪束发,墨发雪肤,长眉微微扬起,眸色清亮如水,正波澜不惊地瞧着自己。


    “先、先生……”她有点找不着自己的思绪和声音了,凭着本能唤了一句。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又为何除夕夜前来找自己!


    她不敢想,更不敢细想呐!


    谢慕辞轻轻颔首,将手上一包东西递上,“途径此地便来看看,这是配好的养胎药材。”


    小女娘唇红齿白,手持着个大铁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处,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地瞧着他。


    谢慕辞眸中晕起不可觉的浅浅笑意。


    “谢某门前的雪人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下一场雪恐怕还要等些时日。”


    容姝脑袋依旧懵懵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来给她送药?明明对她避之不及的。


    她下意识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一口应承道:“先生若是喜欢,等下次落雪了我再为先生堆就是。”


    容姝抿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她就知道他会喜欢自己为他堆的雪人,毕竟谁的雪人都没她团得圆!而且,她堆的是她的月亮,是她别具一格的绮丽心思。


    明月昭昭,清辉徐下,她的月亮高悬夜空,又大又圆。


    “好。”


    清声落地,如玉击石,漾得容姝心湖骤生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她两只圆溜溜的杏眼顿时弯成一抹小月牙,满脸欢喜溢于眉梢。


    “谢某尚未用晚膳。”谢慕辞依旧站在门外,他见容姝似乎还没有要将自己迎进去的意思,只好开口提醒。


    满院的香气,勾得他有些饿了。


    “哦哦,是我疏忽了,先生请进。”容姝侧过身子,给谢慕辞让路。


    她哪是疏忽啊,她可巴不得谢慕辞能陪自己吃年夜饭,只是不敢轻易开口,万一冒昧地惊扰了他,估计再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谢慕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容姝居住的小院,干净整洁,精致喜庆,两间青瓦小屋子合起来还没有高门大户里的一间厢房大。


    左侧低矮的灶房里热气腾腾,冒着诱人的香气,她一个人似乎也将日子过得很好。


    “先生,这边。”容姝将谢慕辞引入外间屋子。


    他身量高,气质出尘,与她这方简朴小院格格不入,这般降尊纡贵光临此处也不知是为何。


    容姝抬手点了下自己的领口,示意他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脱下,“屋里烧了暖炉。”


    谢慕辞指尖挑开系绳,落下氅袍,还未来得及放置,便被容姝自然地接了过去。


    她双手抱着混有谢慕辞气息的青灰大氅,垫脚挂到壁后简易木架上,和她那件黛色的外袍紧紧贴在一起。


    容姝不禁面色微红,眸底泛起不可觉的甜蜜之色。


    谢慕辞一袭脂白长袍,腰间系着苍青色绶带,纤长络子下坠着一枚润泽无暇的白玉石。


    他本就清冷出尘,还偏好这些清冷的颜色,当真是冷峻无双,看起来就不好接近。


    容姝拉过来一只垫着新花布的圆凳,“先生请坐,我去取菜。”


    谢慕辞眸光扫向她的肚子,“我去吧。”


    言罢,谢慕辞弯腰走进灶房,端起将容姝准备好的菜肴,还好他今日穿得是窄袖长袍,不至于行动受阻。


    容姝笑着看谢慕辞动作,他这般神仙似的玉人,那双骨节分明、莹如白玉的手何曾做过除了做学问以外的活。


    “还是我来吧!”容姝也钻进灶房。


    本就低矮狭小的灶房突然挤进了两个人,更显逼仄,连转个身似乎都能碰见对方的衣角。


    俩人一人两趟,交错而行,将容姝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端上了圆桌。


    容姝怕他讲究,将家用的普通白瓷碗筷用热水烫了又烫,才摆到他面前。


    温声问:“先生可要饮酒?”


    她现下怀着身孕,不能饮酒,所以屋子里一点酒都没有,万一谢慕辞想饮,她只好去芳姑家借一壶。


    “谢某不善饮酒。”


    容姝点头,心下一喜,她又多了解了他一点。


    她替谢慕辞盛了碗冒着热气的马蹄排骨汤,“这个时节的马蹄最为脆甜,先生尝尝。”


    谢慕辞依言持碗尝了口,肉香中混着清甜果香,鲜甜入味。


    一碗热汤下肚,脾胃立下舒缓了不少,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今日为何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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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来此处。


    除了别有所图,亏待已久的脾胃,在年节时日总该吃些适口的不是吗?


    “容二娘子出身勋贵之家,为何厨艺如此精湛?”


    容姝齿间咬着清脆的马蹄,想了一会儿才道:“说了不怕先生笑话,我原也不是贪吃的人,奈何我母亲在饮食这一块管得特别严,生怕我多吃一口就长圆润了。”


    “我实在饿得紧,便自己偷偷捣鼓起吃食,经常深更半夜去大厨房偷摸炒菜吃,久而久之就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容姝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以前觉得天大的事,现在想起也不过如此。


    谢慕辞吃着可口的饭菜,静静听她说话,时不时透过热菜上冒着的氤氲之气扫她两眼。


    小娘子丹唇似火,笑靥如花,晶亮眸子犹如点光,直率得毫无防备。


    “对了先生,你是如何知晓我住处的?”容姝抬眸问她,她这处比较偏僻的院子连容家都没找到。


    “巧合。”


    “哦。”容姝撇嘴,他当真是惜字如金,“等我有钱了,我便赠先生万金。”


    “?”谢慕辞顿筷。


    “这样,先生就能与我多说些话了。”


    “……容二娘子还想说什么?”


    其实,从她第一天在万香楼售卖点心,他尝过后就知道那是她的手艺,便差人打探,果不其然就是出自她手。


    那时流言还未四起,仔细一问便知晓了她的藏身之处,当时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信息,没想到除夕夜竟鬼使神差地寻了过来。


    容姝侧着脸思索,随后一脸认真道:“我想说的可多了,都是些先生不爱听的,还是不要说的好。”


    谢慕辞眉眼淡淡,神情和缓,“今日可以一听。”


    容姝放下碗筷,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我也没在饭菜里下毒啊,先生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突然想起,之前蒋元齐说他极为挑食,可今日同席,也未见与旁人何异,想来他对自己做的饭食是满意的。


    想到此处,容姝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容二娘子今后有何打算?”


    “自然是等孩子平安落地,养好身子就离开上京,再找一份能挣钱的营生。”


    面对谢慕辞,容姝一向坦诚,除了那件事和孩子,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现在整个上京城都在传,容二娘子怀的是谢某的孩子。”谢慕辞喝了口热汤,面不改色地瞧着她。


    容姝心下一惊,所以他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左手搭在肚子上,谨慎开口:“是我害了先生清誉,对不起。”


    谢慕辞见她垂着头乖顺认错的模样也有些吃惊,她向来伶牙俐齿,怎会不由分说地就认下了这毁誉之过,明明也不全是她的错。


    “既然大家都那么以为,那容二娘子就这么带着谢某的孩子偷偷离京,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啊?!”容姝抬头望他,慌忙解释:“如果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出面澄清,绝不会让这莫须有的传言误了先生与公主的婚事。”


    谢慕辞勾唇,笑中泛着冷意,“谢某从未有过尚公主的念头,不过眼下确实有点棘手。”


    萧令仪纠缠过甚,奉文帝几番施压,眼下还不好与萧家撕破脸面,只能另施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