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面首(二)

作品:《风流太后养成计划

    泪珠儿挂在他脸上真好看,在灯下闪着晶莹的光。娄庄姬伸出手,接住了他落下来的一滴泪。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阿斯布日抽噎着,把头转到背向她的方向。她使劲把他的肩膀掰了回来,又一次问道:


    “告诉本宫,怎么了?”


    他垂着眼,还是不答。


    “有什么事,本宫会帮你解决。”


    他这才抬起头,同时抬起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封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信。


    “娘娘,我的阿爹阿妈死了!”


    他极力压抑着号哭。


    娄庄姬一惊,从他手中抽出那封信。上面的文字她能认个大半,大致是说,由于新单于向牧民们征讨苛捐杂税,交不上的就殴打凌辱,阿斯布日的爹娘老迈,不堪折磨去世了。


    她奇怪:单于的使臣禀告的情况里说,新单于以梁朝皇帝为师,重视民生,休养生息,怎么还会有强征赋税这种事?


    “这封信是谁寄给你的?”


    “是我的小叔托人千里迢迢送来的。”


    “这样啊。世事难料,你应节哀。”


    她本来是蹲着安慰跪在地上的阿斯布日,想要站起来,却被他双手一把扯住裙摆。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悲泣道:


    “娘娘,我不孝啊!若是我留在老家,阿爹阿妈就不会被那帮人活活气死了。”


    “不要这样想,有错的是欺辱你爹娘的人,不是你。若是你还在故乡,他们只会连你一起欺负。”娄庄姬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抹掉他源源不断的泪水。


    “前任单于在的时候,日子还好好的。就连内战的时候也不曾波及到我们。如今这新单于上位才几个月,就弄得我家这样的小民苦不堪言。我万万想不到日子会越过越差!”他越说越怨愤,喘气一声比一声粗。


    “你们北狄的政局,我们了解的也不详细,也许是你们那儿的头人为非作歹,与单于无关。这样,本宫不会让你受委屈,待本宫向单于写一封书信,问清楚情况,再来为你伸冤,好吗?”


    娄庄姬觉得这个方案很妥帖。阿斯布日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都听您的。只有一件事想求您。我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就是您了。我不甘心父母屈死,请娘娘查明事情原委后,务必为我报仇。”


    “好,本宫答应你。”


    阿斯布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可嘴角刚一牵起来,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就又落下去了。娄庄姬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他的脸蒙着,可以尽情地流泪。


    然而她的衣裳并没有湿。阿斯布日不一会儿就抬起头来,虽然鼻头还是红的,说话时不时会嗝一下,但那仿佛流不尽的泪水已经止住了。


    “我不能哭,我怎么能悲伤地伺候您呢?”


    “你还是哭吧,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有您在,我想爹娘也为我高兴。他们二老在天之灵,一定更希望我笑着对您尽忠。”


    娄庄姬拍拍他的手,就像表扬一只小狗。


    信使奔赴北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阿斯布日一直魂不守舍的,大雁飞向南方,而他呆呆地望着北方。娄庄姬看到后心疼,赏赐了他很多东西,有狐裘、手炉、皮靴,还特许他在宫中可以穿北狄的服饰,没事就去找住在乐府的北狄艺人们聊天,以慰藉故国之思。


    一日,阿斯布日像往常一样,顺着宫道走去宫外的乐府。迎面撞上一个人,正是卢异。


    “小人见过卢大人。“他行了一个拱手礼。


    卢异不悦地打量着他一身毛皮的异族打扮。垂在胸前的发辫,圆领窄袖的长袍,色彩斑斓的靴子,从头到脚没有一件东西入他的眼。


    阿斯布日见他不说话,只是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觉得很不舒服,主动说道:


    “太后特许小人在宫里可以穿本国服饰。”


    “我不管你穿什么,只是听闻你父母新丧,你怎么不为他们披麻戴孝?“


    “我国不比大梁,没有守孝一说。”


    “塞外蛮人,果如其言。”


    阿斯布日正色道:“卢大人这话诧异,大梁有上邦之礼,我小国也有小国礼俗。何况如今二国交好,大人为何说出这样鄙夷轻视的话来?”


    卢异冷笑,道:“我并非瞧不起北狄。只是你既然身为太后宫人,自然应当入乡随俗。看你这摸样,只怕···”


    “大人何意?”


    “只怕你并没有亡故的父母,而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阿斯布日的脸霎时苍白了。他怒道:


    “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拿父母出来编故事。你看不起我国人,但我们也是知道孝顺的,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禽兽。”


    卢异用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自然不会凭空诬陷好人,敢这么说一定有其原因。”


    “哼,谁不知道您最擅长夸大其词。我听说,您还辱骂过当今梁朝天子,真不可不谓是胆大啊。想不到您这张嘴,连我这样卑贱的人都不放过。”


    提到“卑贱”一词,卢异挑了下眉。


    “你知道我现在要去哪里吗?”


    阿斯布日扭头,并不回答。


    “我要去上阳宫,去见太后。你不妨猜猜我是去说什么的?”


    “梁朝的政事,我岂敢多问?”


    卢异短促地笑了一声。


    “是关于你的事。既然我在路上碰到了你,看来是天还不想绝你。正好,我也很欣赏你这样为了实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我劝你一句话,快逃吧,离开京城,回到你的老家去。做个牧民,也可以安度余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斯布日的语气僵硬。


    “你不懂,不要紧。太后会听懂的。”


    阿斯布日终于正眼看他了,眼神如同狼一般凶猛,似乎随时准备上前撕咬。卢异一见到这个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揭下面具,不准备再演了。


    阿斯布日的手握上腰间的匕首。


    “我奉劝您,这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卫兵,不要做蠢事。何况没有我,还有我的门客,你的秘密瞒不住的。”卢异丝毫不慌张。


    “我劝您不要碍我们的事。这样,我许诺您,等我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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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定予您厚赏。”


    “我不需要。在官场上我得到的财物到下辈子都花不完,你的答谢最多不过锦上添花。”


    阿斯布日瞪着他。


    “那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了,我希望你离开。”卢异也正色道,“我再重申一次,我不论怎样都要将你赶走,不过是你运气好,提前碰见了我,所以我劝你体面地、偷偷地溜走,不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阿斯布日沉默了片刻,忽而恍然大悟道,怪腔怪调地说:


    “您想让我离开太后?看来您的心思也说不上多干净,还是为人臣子的人呢。”


    卢异回以一个古怪的笑容。


    “我只是名为臣子罢了。实际上,我更喜欢把自己当做君王的同僚。我们是一起治理天下的,何谈君臣上下之分啊。”


    阿斯布日怔在那里,卢异拍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了。


    那天阿斯布日离开了很久。直到宫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才阴郁地回到上阳宫。往日对他热情的宫人们,见了他,眼神闪躲,低下头,不说话。


    他走进殿内,娄庄姬高坐堂上,看起来一直在等他。屋里的烛台全部点燃了,光芒耀眼,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竟然回来了?”


    “娘娘何意,我不过是在那儿多喝了一点酒,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卢尚书同本宫讲了许多事,你应该也知道。”


    “他在路上威胁了我,我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我并不知道他跟您说了些什麽。”


    “阿斯布日,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是不是叫耶律信?”


    “我就叫阿斯布日,耶律信是我们单于弟弟的名字。”


    他眼睛一转,说道:


    “我知道了,卢大人跟您说,我是单于的弟弟,伪装成舞者潜伏在您身边。他还真是抬举我。”


    娄庄姬的语气有点不耐烦,道:“你们俩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阿斯布日很镇定,道:“娘娘,如果我真的如卢大人所言,那我今日离宫后,为何不逃之夭夭?正是因为我对娘娘没有隐瞒,所以才敢回到娘娘身边,证明清白。”


    “卢尚书为什么要诬陷你呢?”


    阿斯布日嘲讽道:“因为嫉妒,他对娘娘有非分之想,所以我就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他想把我吓退。”


    “他是朝廷命官,你不可胡言!”


    阿斯布日猛地跪下,叩头说道:


    “小人纵使生了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娘娘。若娘娘疑心,就请将小人遣返回国吧!”


    堂上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阿斯布日目光黏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听得脚步声渐渐靠近,一声声震动着他的耳朵。直到一双凤头丝履停在他额头前,熟悉的沾染香味的手扶起他的肩膀。


    “起来吧。”


    “若是娘娘仍心有疑虑,我不敢起来。”


    “若是本宫心忧疑虑,早就将你杀了。”


    阿斯布日打了一个寒颤。他抬起头,迎面对上娄庄姬略带愁容的脸。


    “你啊,本宫怎么舍得离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