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丽人行(一)

作品:《风流太后养成计划

    兴皇九年,一直居住在幽州太守府的公主终于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这件事从前几年就开始商议,一拖再拖,全是因为公主本人不愿意。太守夫人在书信里请罪道,自己教养无方,把公主的性子养野了。好不容易哄她上了车,一路上又反复闹腾,哪怕到了京师城墙底下,还叫嚷着要调转马头回幽州。


    娄庄姬和皇甫澍一早便候在宫门,望眼欲穿。虽然因为前几年北狄二王子的事,两人的关系愈发不睦。但此刻两人难得同心同意,翘首期盼公主的归来。


    公主的轿子停在宫门前,一只玉手掀开帘子,探出一个灵动的脑袋。公主虎头虎脑的,满眼好奇与兴奋。她一跃下轿,步履如风,特地换上的宽大的宫装因为风发出旗帜招展一般的噼啪声,头上的步摇晃晃荡荡,一朵今晨刚采下的迎春花别在鬓边,如她的面容一样娇艳欲滴。


    皇甫澍高兴地张开双臂,向她走过去:“妤儿,还记得父皇吗?”


    皇甫妤一歪脑袋,道:“父皇的脸我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就算你记得,这么多年过去,朕的样子和之前也是一点都不像了。”皇甫澍边说,边抚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胡须。


    皇甫妤嘻嘻一笑,一头扎进他怀里,把他撞了个趔趄,随即又欣喜地搂住她。天家父女团圆,与民间也无异。


    父女俩腻歪了好一会,皇甫妤才从他紧紧的拥抱里挣脱出来,头发已然有些凌乱。她向他身后看去,娄庄姬正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皇甫澍也反应过来,让她对太后行礼。皇甫妤的礼行得乱七八糟,不过娄庄姬一点儿都不在意,她连忙上前扶起她,上下端详着她的脸庞。虽然还稍显稚嫩,但她与年轻时的自己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让她穿上她曾经闺阁里穿的衣服,领到娄家两位兄长的面前,只怕他们会惊异小妹重新回到豆蔻年华了呢。


    “太后娘娘万福。”皇甫妤低着头,声音吞吞吐吐的。


    “你还记得本宫吗?”


    皇甫妤茫然地摇摇头,问:“我小时候见过娘娘吗?”


    娄庄姬嘴角苦涩地扬起,道:“见过几面,你不记得也正常。”


    皇甫澍站在一旁,神情复杂。他插入两人中间,假装责备道:


    “妤儿,怎么几次催你,你都不肯回京啊?”


    皇甫妤一听这话就把嘴巴一撇,不服气道:


    “当然是因为京城没有我们那儿好玩。来这儿我就不能骑马溜冰,也不能打猎烧烤了。”


    “谁说的,父皇向你保证,回到皇宫,你想做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办不到的。”


    皇甫妤一听,眼睛闪闪发光。


    皇甫妤的到来就像下了一场夹着幽州沙尘的雨,将宫内的气象洗涤一新。


    梁朝女子宫装,宽袍大袖,不显腰身。皇甫妤看了直摇头。她带来了幽州的冷风,席卷过宫廷。带来了窄袖、束腰、长靴、短袍。她拉着宗室女子打马球,见她们因为服装举止不便,就咯咯地笑着说:“像我这样看着才潇洒利落嘛。”


    她虽然日日叫着思念原来的地方,却并没有什么水土不服。精致的宫廷糕点和颇具塞外风味的烤肉——烤肉手艺是几年前阿斯布日传授给御厨的,她都一并笑纳,过了一个月,脸肉眼看着圆润了不少。少了日晒雨淋,多了各种香膏乳脂的滋润,她的肌肤也更加白净,如果正经地穿上宫装,在贵女中真是艳冠群芳。


    但她毕竟初来乍到,也闯出来了不少祸。她养了一只黄雀,一日笼子没有关好,小鸟在她眼皮子底下飞了出去。她顾不得其他,拎起裙子就去追,宫人们跟在她的屁股后气喘吁吁。她左冲右撞,奔过迷宫似的回廊,跃过青石、栏杆,撞到了不少人,在人家的脑后几步喊对不起。滑倒或绊倒后也不敢歇,拍拍伤口爬起来继续追。那鸟也像在戏弄她,飞的不高不低,还特别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直接把皇甫妤引到了皇后的轿子前。


    黄雀擦着皇后的衣裙飞过,皇甫妤就攀上了她的袖子,可惜扑空了,一抬头,那黄雀已经一飞冲天,再也看不见踪影。她悻悻然,这才注意到自己脸旁边紧紧贴着皇后苍白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作势就要下轿子。


    “等等,”皇后抓住她的手,而后觉得动作幅度太大,松开。可皇甫妤一个没站稳,差点向后倒去,情急之中又抓住了她的手,抓得很紧,皇后挣都挣不开。


    等到周围的空气终于安静下来,皇甫妤也在轿子上站稳了,皇后才镇静了下来,问道:


    “妤儿怎么这样贪玩,刚才是在追那只鸟吗。”


    “嗯。”


    “这种鸟不算名贵,飞走了就飞走了。你若是喜欢,本宫就把我宫里的那只送给你,如何?”


    “这不一样,我养它养了半个多月,已经有感情了。我一日都不能离开它,它却非要离开我,真是一只白眼狼。”


    “可是它既然已经飞走,何不就随它去。看看倒是你,身为皇家公主,举止如此无状,岂不是损了天家脸面?”


    皇甫妤叉着手,盯着皇后。她一看就拒绝了皇甫妤的服装改良,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厚厚宫装,眉毛画得又细又长,整张脸不知是抹了粉还是刚刚被吓的,格外惨白。其实她现在的年龄要做皇甫妤的母亲还差了不少,加上她本来性格就怯懦内敛,使得她在人前的威严微乎其微。


    皇甫妤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皇后娘娘,你就饶过我这一次,我马上就走,把刚刚发生的事忘了吧。”


    皇后摇头:“不行,除非你答应本宫不再在宫中横冲直撞,谨遵宫规。”


    皇甫妤回头,看见刚刚自己一路撞到的宫人都躲在墙角。她不好意思了,继续求道:


    “娘娘,我真的知错了。”


    “真的吗?”


    “这样,娘娘不是说要把您宫里的黄雀送我吗?我们现在就去您的宫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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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有些无奈,但还是让她跟着。轿子很宽,两个人并排坐足矣,但皇甫妤坚持在轿边走路,说她这样是在惩罚自己刚刚的行为,而且她不喜欢坐轿子,就喜欢在地上走走跑跑。


    在皇后那儿,皇甫妤不仅得到了几乎跟原来那只一模一样的黄雀,还央求皇后去小厨房和自己一起做午饭。她很得意地向她传授了幽州美食炖大骨的做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后娘娘听得一知半解,全程拿着一根筷子站在旁边,什么忙也没有帮上。但皇甫妤端出来的菜实在是令人食指大动,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学会做这道菜。既然皇帝也曾经在幽州戍边,会做这道菜,一定能让龙颜大悦,


    餐桌上,皇甫妤大快朵颐。皇后除了享受风味独特的美食之外,还留意观察面前人的脸。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像太后。她心中隐隐不安,手上夹菜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


    “娘娘,我做的不好吃吗?”皇甫妤的疑问把她拉回现实。


    “不,很好吃,”她连忙笑着答道,又多吃了几口,“妤儿,你这几日可有去拜见过太后?”


    “当然,太后娘娘很喜欢我呢,无论要什么她都给我,到了晚上都不舍得放我走。”皇甫妤眉飞色舞。


    “哦。”皇后点头。


    皇甫妤接着又讲了很多,比如太后和抚养她长大的太守夫人是好朋友啊,上阳宫里居然有很多她以为只会出现在幽州的装饰,太后娘娘的妆容看着真奇怪等等。她讲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歇下来,皇后见缝插针问道: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


    “不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


    “是这样。”


    “但我记忆中隐隐约约觉得,母亲对我很好,很温柔。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教我读书认字的事。”


    皇后微笑着听她讲,两人随后又闲谈了一些家常,便分别了。但送黄雀给她的皇后无疑给皇甫妤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从此,皇后的宫殿也成了她常常登门的地方。几番往来,两人的关系快速升温,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密友。


    一次,皇甫妤挑逗皇后和自己一起在御花园玩抓人。她自己用布条蒙上了眼睛,伸出双臂,一边笑一边欢乐喊道:“我要抓了哦,你们在哪儿?”身边的女眷都嬉笑着:“我在这儿!”“你来抓我呀。”“哈哈,没抓到!”


    皇甫妤几次猛扑,都没有捉到人,玩伴们的笑声愈发沸腾。她重振旗鼓,说,下一次我一定要抓到一个。


    她细细分辨纷乱的脚步声,再三考虑,终于确认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并且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明显的人散发出的热气,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你躲不了了。她心想,随即猛地向前一抱,果然是一个人。虽然她蒙着眼不知道是谁,但这人应该个子很高,体格很强壮。


    “我抓到了!”


    她高兴地掀开眼前的布,一抬眼,却对上了一个陌生男子饶有趣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