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丽人行(二)

作品:《风流太后养成计划

    “妤儿,这是本宫兄长,狄子恒狄丞相。”皇后上前介绍道。


    皇甫妤为刚才那一抱感到不好意思,向后退了几步,瞪着大眼睛望着来人。


    “娘娘与公主倒颇有童趣。”


    狄平说起话来永远轻佻,言辞里自带一根让人不舒服却难以挑出的刺。皇后从小听到大,习以为常。皇甫妤是有容乃大,根本听不出一句话除了表面意义之外的其他深意。所以三个人都乐呵呵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氛围融洽。


    “丞相,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皇甫妤盛情邀约。


    狄平眼睛一转,嘴唇先圆圆地做出一个“不”的口型,声音到了舌尖又改口道:“好啊。”


    “兄长,你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不如我们先回宫去吧。”


    “无妨,我只是想去娘娘那儿闲坐叙家常罢了,没有什么要紧事。既然公主邀请我,下官哪有不从命的道理?”他说着,弯下腰,抽出皇甫妤手中蒙眼的带子,“就让我来抓人好不好?”


    皇甫妤一口答应。皇后虽然心里有顾虑,也只得顺着他们的意思玩起来。她分心,自然第一个被自己的哥哥抓到。


    “娘娘,不全神贯注可不行。”狄平笑说。


    狄平和皇后、公主以及侍女们玩耍时,完全放下了身为当朝权臣的架子,非常的亲和。一开始,几名侍女还有些拘束,不敢离他太近,生怕冲撞了他。到了后来酣战之时,就不再顾及礼数,推推搡搡、拉扯衣袖,很自然地把他当成了玩伴。


    皇甫妤在跑动时,时不时就会撞到狄平身上,他也不气恼,相反,嬉笑着搂住她的肩,一边喊着,公主小心喽,一边把她往外推。他的动作很自然,可每次他沉重有力的双手一碰到她的臂膀时,皇甫妤的心就比刚刚卖力奔跑时跳动得更快,脸颊像灼烧一样发烫,身体会短暂地僵硬。这虽然并未影响她矫健的动作,却在她心里荡漾开了一种奇怪、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她的注意力游移到那个最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他浓眉鹰眼,有一张与父皇相似的成熟稳重的脸。但如果说父皇是一幅高高在上供人参拜的像,这个人更像一幅可以随意取拿赏玩的图画。她想到这个譬喻,逗乐了自己。


    仅仅是一晃神的工夫,她就被他抓住了。他摘下布条,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更令她心跳不已的是,那双眼睛只注视着她一个人。她很着迷地盯着他额头上大滴的汗珠,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她心想,他有一种与幽州粗犷的男儿不同的俊朗,他眉梢风流,举止温雅,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气。这让她不自觉地微笑。


    “公主,下官冒犯了。”他也咧开嘴笑了,眼角挤出流畅的纹路。


    皇甫妤看得很专注,良久才回过神来,第一次露出了可称为羞赧的表情。游戏还在继续,她的心却早已不在这上面了。


    后来他们回到了皇后宫里。狄平一再声明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要事,单纯地想来探望皇后身体。他又转头看向皇甫妤,很怀念地说:


    “我十年前去过幽州,当时公主才四五岁。我还记得您小时候的样子,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狄平的笑容蕴含深意:“当然。她那时身体就有点不好了。”


    “是吗?五岁之前的事,我都快忘光了。”


    狄平同她讲了她小时候猜字谜的故事,皇后听了连连赞叹:“公主小小年纪就机敏过人,不愧是皇室血脉。本宫看,兄长那时还不及公主聪明呢。”


    皇甫妤望向狄平,带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狄平向她飞眼:“依臣看,公主不仅聪明远胜当年,现在更是亭亭玉立、才貌双全,望之如同仙子。”


    皇甫妤抿着嘴笑。这样的称赞对她来说并不稀奇,只是话语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印象是不一样的。狄平的言辞在她耳朵里就胜过有生之年受到的所有奉承。她问道:


    “您说的是真话吗?”


    “那当然。”


    她于是笑得更加灿烂。


    狄平很擅长使自己说的话令人信服,皇甫妤又不是有心计的人,自然被他轻轻松松哄得开怀。两个人眉来眼去,旁若无人。皇后隐隐觉得有些过火,打断道,公主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去拜见过太后。皇甫妤恍然想起这件事,一时尴尬,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停地拿目光瞟狄平。


    她走后,皇后不悦地对自己的兄长说:“哥哥对公主的态度有些过于轻佻了吧,岂不是忘了君臣之礼?”


    狄平毫不在意:“我只是看她年轻活泼,故而顺着她的说话方式讲几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皇后心想,你们当我是瞎子,看不见你们眉目传情。公主论起年龄,可是他女儿辈的人。


    狄平如今尚未娶妻,也没有子嗣。但他仍然秘密与几位贵女保持着亲密联系,其中包括曾与他有过旧情的二公主,他的前妻杜夫人,还有其他几位宗室女。他现在把风流韵事掩盖的很好,除了少数几个身边人之外,基本没有人能完整地列出他的情人,更不知他们的交往到了哪一步。


    他还是非常会利用感情,精妙的言辞哄得家世显赫的女人们为他奉献,把他捧得高不可攀。为了永葆她们的欢心,他对自己的仪容非常在意,即使年近四旬,也丝毫不见疲态,言谈也毫不古板,而是风流俏皮。虽然难免为正统文人所轻,觉得这样过于轻浮,不配为一国之相,但他视若无睹。他选择了一条与世俗大道不同的上升之路,也收获了这条道路最好的奖励。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既要好处,又要名声。他不是“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人,他只愿追求生前的荣华,而不在乎百年后的浮名。


    皇甫妤初入宫闱,就撞上了京城第一号滥情的人物。她日日想着狄平的音容笑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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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颊绯红,脚步像踩在云上。她看沿路的红墙飞鸟,都比往日更加色彩鲜艳、灵动可爱。


    上阳宫的娄庄姬却没有她这样怀春的好心情。


    近年来梁朝的商人规模壮大,比本朝任何时期都更成气候。人多了就有势力,有了势力就自然想为自身牟取利益。商人蠢蠢欲动的野心威胁到了原先雄踞一方的宗亲贵胄。他们上书遏制商人们的权利,让朝廷下旨不许他们拥有那么多的地产,更不能答应向他们放开科举。


    商人比只会收受俸禄享养的贵胄好多了,他们的兴盛让梁朝的国库状况好了不少。娄庄姬本来计划着,等他们再发展两年,就向他们多征收赋税,这样每年朝廷收入压力就可大大缓解。这样一闹,她还得想法子安抚贵族们。商人们的不满他们可以不理睬,可皇亲国戚的动摇是真的可能威胁统治的根基。


    偏巧她今年冬天以来身体欠佳,屡患风寒,养了很久的冻疮又复发了。这都是拜冷宫生活所赐。她如同一座屹立的高塔,虽然外表看着仍然巍峨壮观,但内里的梁柱已然被累年的疲惫辛劳腐蚀得脆弱不堪了。


    她的鬓角长出了一根明显的白发。她嫌看着碍眼,让莲蕴拔掉,她却说拔不得,拔一根长三根。只得将与满头青丝不衬的一缕留下。她琢磨着,自己离白发皑皑还有多久。


    自从秘密处死了袁彩娥,她就感到自己真正开始被时间追上,衰老的速度格外快。疲累、困倦成了她不请自来的常客。她为了把它们逐出家门,开始学习剑术,也参加了秋狩和其他一些小型的狩猎。全都是因为野外的空气对身体有好处,追去天人合一的武术据说有延年益寿的奇效。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开始伤春悲秋,也开始迷信了。


    个人的生命终期于尽,这个道理她小时候明白,却要等到长大后才能学习接受。这时她再重读父亲留下的手稿,从那些一个追逐一个的焦急的字迹中,她看到了同样为衰老焦虑的父亲,也隐隐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想留下点什么,为什么在还未油尽灯枯前要一刻不停的写作,为什么一定要写史书。


    卢异对自己的稿子很宝贝。


    他写得越多,就越不肯给娄庄姬看。这是文人对自己作品的害羞。她知道。她也清楚等到卢异把自己的作品修改到满意时,也会出于文人的自负把书呈给她看。


    等着看别人怎样记录自己的一生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一方面不能焦急,这样是在诅咒自己短命;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期盼,甚至自己在脑中构思,同时鞭策自我一定要多做一点可名留青史的大事。即使未曾谋面,她早已在焦虑又兴奋的心情中与史书中的自己坠入激情的河流。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名义上是皇孙,也坠入了激情,甚至比她的那条更加汹涌。


    公主回宫的第二个月,她向自己无话不说的太后倾吐了一个秘密——她与狄丞相已经立下誓约相伴终生、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