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床上的人又笑了几声，但声音更低了，“有很多人看得清，只是我看不清……”


    “安安……”青竹刚发出声音就被对方打断，“不讲这些不开心的，哪一条路上，青竹去集市的路上吗？”


    青竹：“不是的，是从以前的地方，到新的地方的路上。”


    床上人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以蛇的视力可以看到一张柔和模糊的脸，“新的地方是这里吗，青竹不是在这里长大的。”


    青竹调动尾巴护住她的小腿，“不是的，是另一座山上，和这里很像，很多竹子，很多蛇，但山下没有狼，有很多￥%。”


    “为什么青竹要走到路上？”


    他低下头，“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她拉长声音，慢吞吞地回答，“噢，这样啊，那他们好讨厌，那我也不喜欢他们。”


    青竹现在不仅觉得耳朵痒，还觉得尾巴也在痒，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尖向上蔓延，“他们坏，安安好。那安安，想不想去集市，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新衣服，好吃的，小玩具。”


    “我不知道，如果去要编很多竹子吗。”


    青竹“嗯”了一声，“从明天开始，来得及的。”


    床上人久久没回话，他抬头一看，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晚安安安。”


    尾巴尖轻轻绕着她的手腕，蛇在地上盘成一团也睡着了。


    一人一蛇第二天都起晚了，程安洗了把脸，站在山洞外伸了个懒腰，猛猛吸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正如人蛇所言，竹林里起了大雾，可见度不到十米，天幕阴沉沉地下压，呼吸不太通畅，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


    她在蛇尾的保护下，拄着拐杖慢慢跟在蛇的后面，和他一起找竹笋。


    蛇砍竹子的时候，她照旧在原地等候，找些小东西，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团蓝色的小帽子。


    青竹扛着竹子过来时，发现程安正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玩弄树根下的菌子，“这颜色还挺特别。”


    他急忙扔掉手里的竹竿，“不能吃，这个不能吃，会%￥#”


    “会吃坏肚子？”程安好奇道，她还没见过蓝色的蘑菇，乍一看真有点可爱。


    “不是。”


    “会晕倒。”


    “不是。”


    “会呕吐。”


    “哎呀。”见她猜了这么久没抓到重点，青竹有些着急，看着地上的菌子，毅然决然地抓了一个扔进嘴里。


    程安：“啊？”


    “不能吃，没让你吃啊！”


    她想扣蛇的嘴，把蘑菇抠出来，刚伸手就见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这条蛇在干什么，大概是文化差异吧。


    她低头想继续看眼地上的菌子，脸颊突然被尾巴尖一直戳，：“干什……”


    诶，尾巴尖，怎么变蓝色了。


    这只是开始，在她面前整天蛇从尾巴到发丝，慢慢地进行从绿变蓝的迁徙。


    从半人半蛇的兽人变成刻板印象里的外星人。


    程安用力搓了搓他的尾巴，“身体变成蓝色，很简单的词汇，我明明能听懂啊！”


    皮肤微蓝，脸颊更蓝的蛇抿着嘴，安安静静地跟在沉默的Alpha身后，往山洞方向原路返回。


    程安余光泛着蓝色，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阴天积压的郁气漏出去了不少，身体都轻盈了一些。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回头看。


    通体碧蓝的蛇露出一个带着尖牙的笑，傻乎乎的。


    是笨蛋吧。


    她揉了揉眼睛，边走边想。


    【星际】


    “林秘书，为什么我哥出差，你不跟着他，反而跟着我。”


    程俞祁来到酒店，发现Omega帮她刷开门后没有离开，反而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打开终端开始办公。


    林秘书思考了一会，决定说实话，“因为小程总担心你情绪过大，做事有冲动的倾向。”


    “我没有……”程俞祁刚想反驳，突然想起对面人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其实，当时我有简单地思考过，还控制了角度和力度，让他只用在治疗舱躺一天。”


    林秘书顺从地点头，“那后来是怎么发展到医院的呢？”


    程俞祁无辜道：“我也没想到明明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等级，他可以这么菜。”


    看Omega打开终端办公，她安静了一会，躺在窗台上晒太阳，想刷刷星网，一点开全是媒体和群众对这件失踪案的分析甚至阴谋论，觉得没劲，继续去骚扰角落里办公的林秘书。


    “林秘书，为什么是你来监视我，而不是克莱尔。”


    克莱尔是程俞晰的另一个秘书，从他刚接手程氏时就跟着他。


    Omega拿出了一个活页本，翻开第一页展示给她，“因为我有一本幼师资格证。”


    他在嘲笑自己幼稚，程俞祁没那么笨，听不出来。


    可能有性别问题，她对Omega的包容性比较大，更何况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也没放在心上，只悻悻地回了句,“我高考成绩在联邦军校排前十。”


    终端响了，是妈妈给她打通讯。


    想到大哥的话，她暂时不想听到父母的声音，但妈妈一直很疼她，不接心里又不舒服。


    她就纠结了一会，把全景视频通话关掉，改为纯语音通话。


    “喂，妈妈。”


    “宝宝，我看到学校的消息，这次又拿第一名啦。”


    程俞祁扯了扯嘴角，“对呀。”


    “放假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家啊，妈妈有点想你了。”


    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我在大哥这，这次可能不回去了。”


    对面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快二十岁了，怎么还是这么贪玩，这两个月得回家一趟啊，这半年的体检时间要到了。”


    这是因为贪玩吗，程俞祁感觉到握着终端的手指发凉，“我在军校每个月都有身体检查，没问题的。”


    “家里的医院是自己开的，数据肯定比学校的准。”


    “可是……”


    “妈妈知道我们小祁一直是个好孩子，听话啊，这两个月得回来一下，然后再去找你大哥玩哈。妈妈要去准备凌晨礼拜的蜡烛了，拜拜。”


    终端的声音不小，林风杏听了全程。


    他看向窗台，Alpha背对着他，身体僵硬，还垂着头。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奇怪。


    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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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看着窗边人对着终端沉默了一会，然后给一个账号打通讯。


    没人接。


    换了一个号码继续打。


    还是没人接。


    重复了几次后，她转过头，“林秘书，你晚上想去顶层吃饭吗？刚才电梯里看到有广告。”


    “但要预约。”她低下头，准备给酒店的智能管家打电话，“对了，吃晚饭算加班吗？”


    “走吧，我提前约过了。”林风杏站起身，再回头，对上一双微微瞪大的眼睛，眼型偏圆，配上橙红色的小卷毛，非常的养眼。


    他笑笑，“程总让我来照顾你，这一个月的时间。”


    程俞祁：“如果我没说呢？”


    “那我就去取消，走吧。”


    Alpha起身跟在他身后，比他高一点，不愧是军校生，墙上的阴影能直接盖住他。


    到了餐厅，程俞祁惊喜地发现，两人的位置还正好在窗边，走到窗边看夜景了。


    “以前吃饭不坐靠窗吗？”


    “我大部分时间出来吃饭，都是跟我朋友，我们几个老是忘记预定，有位置可以坐已经很不错了。”


    “没位置怎么办？”


    “那就换一家店吃，我不挑食，其实吃什么都可以。”


    “先选吃什么吧。”林风杏招呼她，点单的投影垂在桌面上，点每个标签能自动跳转出菜品的简介、做法和图片。


    趁她兴致勃勃地挑选菜品，林风杏垂下眼眸，给上司发送今天的日程。


    上司叮嘱他，自家小妹从小开智就晚，做事不成熟，让他盯着点。


    实则，程俞祁的脾气比他想象中好很多，性格也随和，长得也很可爱。


    最后一条不是重点。


    他有点好奇，这人去年是为什么把同学打进医院的。


    好景不长，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程俞祁突然看向他，一本正经道：“我想喝酒。”


    林风杏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吃蛋糕的时候会突然冒出喝酒的想法，“……可以喝吗？”


    对面人脸上突然划过一丝心虚。


    林风杏：“上一次摄入含酒精饮料是什么时候？”


    Alpha嘴唇张开，近乎无声地动了几下，在他眼神逼迫下，小声道：“去年……”


    林风杏犀利道：“你是喝完酒后把那个同学打进医院。”


    “这都是有原因的，他以前就一直骚扰我，在背地里跟其他人编排我。还老要跟我比，每次虚拟舱上课无器械对战时，我也懒得和他打，一直点到为止。”


    “那天我喝了一点酒，他又来我面前说一点有的没的，我没忍住就和他去训练场真人一对一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拇指合拢捏出一条得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缝隙，“没忍住，所以发挥了一点我真正的实力。”


    林风杏点头表示自己信任她，然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冷酷道：“不可以喝。”


    程俞祁低头吃第二个小蛋糕，“好吧，那我不喝了。”


    像打开了话匣，她吃了两口，又抬起头，“林秘书，你见过我姐吗？”


    林风杏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霓虹灿烂的夜景，眼前浮现的事一张与身前人相似但神色冷漠的脸，“见过，两年前吧，她在偏远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