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北宋家生子

    季山楹穿越时日尚浅,虽已接纳原主记忆,但小姑娘的生活古井无波,没有特别清晰的记忆点,许多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记忆里最大的波折就是老登欠债,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仇人。


    而季山楹自己只不过穿越过来一月,短短一个月,又能得罪谁呢?


    罗红绫就更迷茫了。


    她一贯与人为善,和和气气,一时间竟有些懵了。


    季山楹叹了口气。


    “差事要紧,此事便从长计议,”她握了握罗红绫的手,“红绫姐,切记小心谨慎。”


    罗红绫颔首,拍了拍她的头:“你也是。”


    两人没有把此事宣扬开,也没管门前那一滩冰,待得日上中天,这冰会自己化冻,不见踪影。


    清晨的小厨房最忙碌。


    季山楹帮着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坐下来跟朱厨娘一起用早食。


    今日有劲道弹滑的银丝面,用前一日吊的高汤熬煮,面条上裹着厚厚的汤汁,鲜嫩入味。


    她费尽心思来小厨房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


    当厨子没有不偷吃的。


    季山楹呼噜噜吃了一大海碗,才抹了嘴:“朱阿娘,你可得抓紧找人,我这么厉害,你怕是要找两个哩。”


    朱厨娘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看把你能耐的,你这小人精,这就给我跑了。”


    朱厨娘是个利落人,也喜欢季山楹,脸上看着不满,嘴里却都是叮嘱:“去了青竹阁好好当差,听到没?”


    季山楹点头如捣葱。


    她又夹了一个芝麻团子,脆脆咬伤一口,咯吱作响,酥的直掉渣。


    “哎呦,您老手艺长进了。”


    朱厨娘气笑了:“你赶紧滚,再干两天我仔细气出病来。”


    季山楹很注意细节,她在厨房帮忙完,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袄裙,这才过去小厨房取了两位小主子的饭食,往青竹阁走去。


    朝阳在云层间漂浮,天空蔚蓝,鸟儿迎着冷风鸣叫,啾啾啾个没完。


    确实是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观澜苑里忙忙碌碌,三娘子收拾妥当,领着三小郎君往慈心园行去。


    身后的仆从三三两两,带走了整个观澜苑的热闹。


    季山楹拎着沉重的食盒,跟捏着一枝花似得轻松无比,她两步跑上青竹阁,一打眼就瞧见管事秦嬷嬷从卧房踏出。


    房门大敞,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哎呀呀,好饿好饿。”


    “我能吃下一头牛。”


    另一道童音更轻灵一些:“吹牛。”


    “汴京不能随便吃牛牛,”五小娘子一本正经,颇为沮丧,“只能吃你吹的了。”


    “啊呜。”


    “好吃吗?”


    “呸。”


    这一番童言童语,把季山楹逗乐了。


    三郎君谢明谦跟三娘子叶婉一共诞育两儿两女,长子谢元礼,年十五,侯府中行三,府上人称三小郎君。


    长女谢如琢,年十四,姐妹中行四。


    最年幼的是这一对龙凤胎,过了年才五岁,正是天真烂漫时。


    谢画礼是哥哥,侯府行五,谢如棋是妹妹,同样行五,倒是很好记。


    他们再往下,侯府上暂时没有新生儿,一共五名小郎君,五名小娘子,整整齐齐十全十美。


    不过季山楹听闻大郎君的一名侍妾初有孕,或许明年还有热闹。


    秦嬷嬷见季山楹站在门外没动,这才温和说:“是福姐?”


    她是青竹阁的管事嬷嬷,从这两位小主子生下来,就由她照管,两名奶娘并几名仆从都听听从她调遣。


    她同样是叶婉的陪房,夫家姓司,在外打理叶婉的陪嫁铺面,在叶婉身边的分量同路嬷嬷并无差别。


    季山楹规规矩矩同她见礼:“见过秦嬷嬷。”


    秦嬷嬷笑了:“真是个漂亮孩子,以后在小主子身边侍奉,只要用心便是,多辛苦一些。”


    秦嬷嬷并不因为叶婉的吩咐生气,只一个照面,季山楹就知晓她的态度。


    一切都为小主子。


    所以,即便此事要秦嬷嬷协助一个黄毛小丫头,她也没有因此落了面子,反而依旧温柔和善。


    季山楹很喜欢观澜苑的氛围。


    她刚病愈那会儿就在为以后考虑,多方考察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即将回京的三房。


    如今看来,这个职场选对了。


    人家给她三分面子,她必要回七成。


    季山楹非常认真道:“为三娘子当差,为小主子办事,自当尽心尽力,当不得辛苦二字。”


    秦嬷嬷又看了一眼她,满意点头。


    等进入青竹阁,阳光恰好洒落屋中。


    隔窗大开,微冷的风悄无声息灌入,但炙热的火盆却驱散寒意,让这精致的阁楼温暖如春。


    两个瓷娃娃坐在踏上,都穿着素色的小褂子,头上的小揪揪竖着,直冲天际。


    他们都生了漂亮的凤眼,不过因为年纪小,瞳孔乌黑明亮,看起来圆圆滚滚,分外可爱。


    好一对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


    两个孩子猛然见到生人,并不惊慌哭闹,反而好奇看着季山楹。


    好像两团胖墩墩的小狸奴。


    妹妹谢如棋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漂亮姐姐。”


    季山楹笑了。


    她在两个孩子面前三步站定,屈膝行礼,说:“奴婢季福姐,见过两位小主子,以后奴婢陪着两位小主子一起玩。”


    谢如棋没说话,倒是谢画礼吸了吸小鼻子:“好香,是……豆沙馒头!”


    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吃货。


    季山楹笑道:“是,五小郎君真厉害,今日确有豆沙馒头。”


    北宋的称呼都跟现代不同,炊饼是没有馅料的馒头或者大饼,馒头反而是有馅料的包子,无论甜咸,统一称呼为馒头。


    季山楹正要摆盘,一个小丫鬟就跑过来,对季山楹小:“我叫春柳,咱们一起。”


    小丫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比季山楹小一些,她满脸稚气,完全没察觉季山楹可能会顶掉她,手里活计熟练又干脆。


    季山楹同她点头,很快就忙完了两个小娃娃的早膳。


    昨日季山楹听谢元礼说过,这两个孩子路上因为父亲忽然过世吓着了,加之路途遥远,不习惯归宁侯府,因此一直病恹恹的。


    如今瞧着,脸上确实有些病气,而且饭食不佳,有点蔫头耷脑的样子。


    刚才两个孩子叽里呱啦说半天,季山楹以为他们很能吃,等坐到了餐桌边,却也只一人喝了小半碗粥,分吃了一个桃子大小的豆沙馒头。


    季山楹微微蹙起眉头,她看向秦嬷嬷,见她对自己颔首,思忖片刻说:“两位小主子怕是不适应京中饮食,一会儿奴婢去一趟小厨房,给小主子们做山楂丸子来吃。”


    山楂开胃,或许能让他们恢复食欲。


    同小孩子相处非常简单,不过仔细关照,认真平等对话,就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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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尤其这一对双胞胎被父母宠爱长大,显得格外单纯。


    等到晚膳时分,季山楹已经两个孩子打成一片,成了他们离不开的“好福姐”。


    今日三房一大家子一起用饭。


    仆从们围绕期间,满桌炊金馔玉,灯影摇曳,端是母慈子孝,和睦温馨。


    不过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加之谢如琢自闭沉闷,三娘子心事重重,气氛更显沉闷。


    两个小的虽然天真烂漫,但家教极好,看似懵懵懂懂,也知晓不能随意胡闹。


    因此,这顿饭倒是平平顺顺吃完了。


    等用过了饭,叶婉便柔声对大女儿说:“囡囡,我听闻你夜里畏寒,总不能安睡,便让人给你屋里加了暖盆,让下人们好好侍奉。”


    谢如琢低垂眉眼,细碎的额发遮蔽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


    她还是那一句千篇一律的话:“是,谢阿娘。”


    叶婉温柔一笑,帮女儿理了理碎发,目送她一瘸一拐离去,才回到正堂落座。


    有了决断之后,叶婉便坚定执行起来。


    她留下季山楹、罗红绫和秦嬷嬷,吩咐他们跟随两个小主子去慈心园,叮嘱她们要如何行事。


    归宁侯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一直聘左近广安大街上的济世药局过府看诊,叶婉已经派人联系好了专治小儿科的童大夫,提前做了打点。


    她淡淡道:“我已安排好孩子们需服汤药,名叫小儿七星茶,乍看没甚问题,只饮食会额外加味,产生相冲效果。介时孩子们夜里哭闹,白日病弱,非常难以照顾。你们一要关照他们的安危,二不能被慈心园察觉,三要寻求机会,尽量早让他们归来,做得好,我重重有赏。”


    她话音落下,路嬷嬷便上了前来,给罗红绫和季山楹一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季山楹不动声色抖了一下手,估摸里面足有二两银子,心里很是满意。


    “谢三娘子恩赏。”


    果然,最有用的牛马才能得到好处。


    她简单三言两语,就得了许盼娘一月的月例,可真是了不得。


    叶婉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季山楹的身上,道:“若此事能成,我额外赏你五十两。”


    季山楹丝毫不奇怪她的敏锐,即便刚刚回京,她也没有让自己处于弱势之中。


    她冒险献计,就是为了让叶婉主动探查此事,知道她家中欠下巨额债务,必须要剑走偏锋才能挽救家人。


    所以,叶婉一定会用她。


    毕竟,这是季山楹唯一的机会,她一定会尽心尽力。


    她抿唇轻笑,这一次倒是真情实感:“奴婢献计,并非为了银钱,只盼能为三娘子分忧解难。”


    才怪。


    当差拿钱,天经地义。


    叶婉承诺给五十两,就一定不会食言,季山楹也是冲着这五十两去的。


    季大杉此人阴险狡猾,刚愎自用,他不一定会把砚台拿出来抵债。


    这五十两,是她跟许盼娘的保底,也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季山楹作为孤儿,懂事起就知道无人替她兜底,早就习惯万事多留后路,她可以做自己的靠山。


    心中这般想着,季山楹面上是一派忠心耿耿。


    叶婉还未开口,一边安静坐着的少年来,倒是忽然嗤笑一声。


    “忠心?”


    “不过就在厨房当差几日,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说上忠心了。”


    少年郎眸色锐利:“你不觉得自己的忠心太过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