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北宋家生子

    归宁侯的到来打破了慈心堂的僵持。


    老爷子看起来异常随和,哄好了两个孙儿,便对秦嬷嬷吩咐:“带他们回去安置吧。”


    侯夫人自然没有异议,她唇边含笑,温柔慈爱样子做足。


    秦嬷嬷屈膝行礼,众人退下。


    季山楹抱着谢如棋走在后面,最后听到侯夫人问:“侯爷不是在临溪阁垂钓?忽然回府,也不叫人知会我说一声。”


    这会儿老侯爷倒是没有方才那般随和,他冷哼一声,说:“张二郎木行的鱼竿难用,三日我都没开张,还被燕国公那老匹夫嘲笑,真是岂有此理。”


    谢如棋趴在季山楹怀中,小小一团,她抱着季山楹的脖子,细声细气:“福姐,我好不好?”


    季山楹收了心神,她拍了一下谢如棋的小屁股,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谢如棋咧嘴笑了一下。


    不过大冬天她哭了一路,这会儿脸颊又痛又痒,这一笑扯动皮肉,顿时次牙咧嘴。


    离开慈心堂,徐嬷嬷脸上那谄媚笑容荡然无存。


    她快步走在前方,道:“左侧如意暖阁都已经收拾妥当,两位小主子各住一间,衾被衣物都在柜中,全是新做。”


    “侯夫人原指派了四名丫鬟过来,如今瞧着倒也用不上了,便留下碧翠在此处帮衬,有何需要只管同她或者我来说。”


    这件事侯夫人虽然过分强硬,不近人情,却也还算细心周到。


    如意暖阁就在慈心堂左行不过十几米距离,徐嬷嬷话音落下便到了。


    推开房门,阁中自然温暖如春,整面的隔窗竹纹攀援,昂贵的薄纱纸能轻易透出日光,照得阁楼中一片光彩。


    如意暖阁一共五间,左右都做成一样的暖床样式,是给两个孩子居住的,正中的明堂只摆了一组桌椅,其余都是孩子们玩耍的玩具。


    两个孩子这一路确实够折腾,放到床上的时候就已经睁不开眼了。


    秦嬷嬷跟春柳是哄孩子的一把好手,三两下就把他们哄睡了。


    季山楹这边送徐嬷嬷:“嬷嬷,今日真是辛苦你了,三娘子说了,这些年您在侯夫人身边伺候,实在劳苦功高,心里分外感谢。”


    她亲热挽着徐嬷嬷的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就塞进徐嬷嬷手中。


    徐嬷嬷面色稍霁,她睨了季山楹一眼,哼了一声:“还是三娘子周到。”


    说罢,她捏着荷包昂首挺胸走了。


    闲杂人等离开,那名叫碧翠的丫鬟便笑道:“我去给小主子打水来。”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竹青褙子,身形窈窕,眉眼十分清秀。


    季山楹在她的家生子腰牌上瞥了一眼,客气道谢:“姐姐辛苦了。”


    一晃眼,众人就在如意暖阁安顿下来。


    第一日实在哭得累了,第二日孩子们都蔫头耷脑,侯夫人上午过来瞧过,陪着吃了早食,就施施然离去了。


    一直到晚上都没见人。


    两个孩子其实还是很怕她,两日几乎都在睡,并非故意装病。


    等到晚上时候,谢如棋才醒来。


    她迷茫看着床边坐着的季山楹,待了一会儿才瘪嘴。


    “福姐。”


    她委委屈屈:“我想阿娘。”


    季山楹叹了口气。


    她弯腰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快了。”


    谢如棋靠在季山楹的怀里,姿态很是依恋。


    谁说孩子万事不知?他们天生能感受到旁人的善恶,比如季山楹,比如侯夫人。


    即便侯夫人看上去慈悲和善,谢如棋也跟她亲近不起来。


    谢如棋靠了一会儿,才小声问:“福姐,他们都更喜欢小阿兄,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季山楹闭了闭眼睛。


    她没办法跟年幼的孩子说,他们不那么喜欢你,只是因为性别而已。


    她不想看到谢如棋眼中的光熄灭。


    因为这是天生的,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改变。


    季山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缓,犹如春日傍晚的风。


    “三娘子和三郎君可喜欢你?三小郎君、四小娘子呢?你的小阿兄呢?”


    季山楹顿了顿:“还有我、红绫、春柳、秦嬷嬷,最重要的是你自己。”


    “我们平等的,同样的喜欢你们。”


    谢如棋慢慢从她怀里起来,她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懵懂却又清醒。


    她好像听懂了,却又不完全懂得。


    季山楹笑着帮她顺了顺鬓发:“如棋,你只在乎爱你的人就足够。”


    谢如棋没有说话。


    季山楹说:“好孩子,睡吧。”


    谢如棋乖乖躺下,她自己盖好小被子,一丝不苟闭上眼睛。


    季山楹以为她睡着了,可她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谢如棋却又慢慢睁开眼睛。


    烛光摇曳,孩子纯真而笃定。


    “福姐,我爱我自己。”


    季山楹笑了,说:“我也是。”


    等到了第三日,孩子们的状况并没有好转,白日里几乎都在昏睡,脸色越发苍白憔悴。


    侯夫人终于坐不住,命人去济世药局请大夫。


    意料之中,来的正是童大夫。


    他看诊,开药,同侯夫人说:“两位小主子之前受惊,神魂不稳,有惊厥之症,白日嗜睡不醒,夜里恐会啼哭不止,需悉心照料。”


    “他们需要安心。”


    侯夫人无论何时都是端庄优雅的。


    即便心中不愉,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发脾气,闻言只让他潜心医治,多余的话都未说。


    用过药,孩子们的情况有明显好转。


    却也只过了一夜。


    第四日深夜,正是万籁俱寂时,一声啼哭打破宁静。


    谢画礼养了几天,恢复了力气,他那大嗓门特有力气,一嗓子惊动了半个侯府的人。


    很快,谢如棋就加入了战斗。


    一声接一声的啼哭响彻寂夜,把本就浅眠的侯夫人惊醒。


    衾被寒凉,孤枕难眠,即便烧了火墙,可侯夫人依旧觉得冷。


    她毕竟年纪大了,惊醒后有些怔忪,心脏突突直跳。


    还不等她缓口气,尖锐的哭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是声音叠加,几乎震耳欲聋。


    侯夫人面色一变:“来人!”


    她跟前贴身伺候的崔嬷嬷立即上前,把一直温着的丝绵袄给她取来披在身上。


    “侯夫人,”她不用崔丹心询问,就道,“是锦绣暖阁,两位小主子夜里惊惧,一直哭闹,方才秦嬷嬷派人通传,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她办事相当利落。


    侯夫人面色难看,她眼底一片青白,此时显得格外憔悴苍老。


    “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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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暖阁已经乱了套。


    秦嬷嬷带着春柳哄谢画礼,季山楹跟罗红绫伺候谢如棋,碧翠一直忙碌送水端药,哭声和人声交错,叮呤咣啷,热闹非凡。


    侯夫人来得匆忙,发髻都有些凌乱,崔嬷嬷直接推开房门,眼中的冰寒冻人刺骨。


    “怎么回事!”


    暖阁里太吵了,没人听见她的话。


    侯夫人深吸口气,一步踏入暖阁中,直奔谢画礼那边去。


    季山楹见谢如棋哭得嗓子都哑了,对她使眼色。


    歇一会儿。


    谢如棋立即收了声,她眨巴一下眼睛,哑着嗓子撒娇:“要蜂蜜水。”


    还挺挑。


    另一边,侯夫人难得把谢画礼抱在了怀中,耐心哄他。


    “好孩子,莫要哭了,待吃了药就好了。”


    “我难受,呜呜呜,我难受,”谢画礼有些发热,脸颊通红,身上都是滚烫的,“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要把三娘子叫来就好了。


    但侯夫人却一直沉着脸,没有退让,她依旧拍着谢画礼的后背,声音低沉:“你阿娘夜里好不容易休息,咱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哭闹的孩子哪里还有理智?


    谢画礼本来就爱哭,这会儿委屈上头,哭声越发尖锐。


    “我要,我要,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侯夫人声音陡然拔高:“你只能要我!回不去了!”


    这五个字一出口,侯夫人就知不好。


    果然谢画礼停顿一瞬,呼吸跟着一窒,下一刻,他嗷嗷大哭。


    “不要你,不要你!你坏,你坏1”


    另一边,季山楹一字不漏听进耳中。


    她眸色幽深,同罗红绫对视一眼。


    侯夫人果然对爵位志在必得,虽然三郎君已经身故,但他毕竟是回京述职路上病逝的,算是为国尽忠。


    大郎君不顶用,二郎君是庶出,三郎君虽然早早病逝,可他儿子还在。


    她是不可能让归宁侯府爵位旁落的。


    一定要落在自己的血脉身上,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并且……还要牢牢控制每一个人。


    谢元礼已经十五了,从小到大都没养在身边,同她并不亲近,即便继承爵位,也不会敬她更过叶婉。


    可若手里捏着叶婉的一双儿女,谢元礼的同胞弟妹,以后她依旧是这侯府的核心。


    是至高无上的主人。


    她不会轻易放手的。


    而且她此刻如此行事,怕是还有另一层意思。


    或许,这也是障眼法。


    季山楹的视线在崔嬷嬷和门外的徐嬷嬷身上一扫而过,心里迅速有了计较。


    谢画礼哭了小半个时辰,已经体力不支了。


    侯夫人刚松了口气,熟料谢画礼这边停了,谢如棋那边又开始哭。


    她虽然有点偏心孙子,对孙女也存了几分心肠,立即头晕脑胀来到东暖阁,温柔把谢如棋抱在怀里。


    这一哄,又是三刻。


    等到两个孩子终于熟睡,侯夫人已经精疲力尽。


    秦嬷嬷也不算年轻了,这么折腾,面色也是疲惫至极,她满脸愧疚,亦步亦趋送侯夫人离开。


    侯夫人跨过门槛,回头看向秦嬷嬷,眼睛如刀。


    “伺候不好小主子们,你们就别在府上当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