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武装部组织民兵进山搜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短短一天就传遍了林清县及周边数县。


    猎人圈子里暗地摩拳擦掌，都想碰碰这“山神爷”，挣份荣誉和实惠；


    普通民众则聚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谣言越传越邪乎。


    不过两天功夫，那头只抢了野猪肉、吓丢五条狗的东北虎，就被传成了连续伤人、血洗屯子的“绝世恶魔”，添油加醋的描述里，满是民众信息闭塞下的过度想象。


    可民兵连续进山搜了两天，别说老虎了，连一根老虎**都没摸着。


    这并非民兵训练不足、战斗素养不够，实在是术业有专攻。


    民兵进山本就是临时应急，白天地毯式搜寻，天黑前必须撤出山林——多数人压根没有在老林子过夜的本事，更别提追踪狡猾的东北虎了。


    民众的恐慌情绪越来越浓，县里不得已出台了悬赏政策：参与追捕的猎人按天记工分，若能成功猎杀东北虎，直接奖励3000块。


    这举措不全是为了猎杀，更核心的是确认老虎动向：要么把它赶回深山腹地，要么摸清它是否逃往临县，同时也得给民众一个官方交代，靠有经验的猎人追踪痕迹，稳住人心。


    两天前唐高雄嚷嚷着要进山，被老烟袋一口拦下。


    这会儿老烟袋才解释缘由：“我早料到县里会出悬赏，那时候进山，线路全被民兵占着，你们没猎人证明，指定被劝回来，名不正言不顺的，根本没法放开手脚找。”


    如今悬赏已出，赵铭哥仨在林清县猎人名声在外，进山既名正言顺，还能挣工分拿奖励。


    老烟袋虽没亲手猎过虎，却浸淫山林一辈子，熟知追踪老虎的各类注意事项。


    他拉着三人反复叮嘱，从辨迹、宿营到遇虎自保，事无巨细，最后又给哥仨配齐了够吃几天的干粮，才点头放行。


    临行前，屈挥哲特意找上门，搓着手执意要一起进山：“我也想跟着长长见识，还能搭把手！”


    可赵铭哥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进山撵东北虎不是闹着玩的，风险太大，你跟着只会拖后腿，我们可顾不上你。”刘啸化直言不讳，屈挥哲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离去。


    一切准备妥当，哥仨牵着花妞、虎头、大老黑三条**，在民兵卡子出示了猎人证明，顺利报备进山。


    与此同时，不少想碰运气挣悬赏的人，正偷偷从没人看守的小路钻进山林。


    民兵人数有限，根本看不住所有进山路口，这些人只能各凭本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此时的山林已褪去隆冬的萧瑟，气温日渐回升，林子里的积雪融化了大半，向阳坡上已然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透着勃勃生机。


    可生机背后，是更复杂的环境：融化的雪水让山路泥泞湿滑，草木疯长遮挡视线，山林的危险性比冬天更甚。


    哥仨第一站就直奔老烟袋遇虎的向阳坡。


    这里早已被民兵和先来的猎人翻了个底朝天，现场乱糟糟的，脚印、杂物混杂在一起，根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但亲临其境后，三人才直观感受到当时的惊险——这片向阳坡距离进山路口不过两个钟头路程，老虎能在此处出现，意味着它随时可能冲出山林，祸害周边屯子。


    随后，三人牵着猎犬爬到向阳坡顶，沿着老烟袋所说老虎出现的方向摸索。


    走了约莫半里地，花妞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发出低沉的示警叫声。


    赵铭立刻示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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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噤声，慢慢靠近查看，虽没发现老虎粪便，可虎头和大老黑凑过去后，也对着一处草丛狂吠不止。


    “这儿被老虎用尿液标记过，是它的领地范围。”赵铭蹲下身闻了闻，笃定地说。


    不同于其他猎人漫山遍野瞎转悠，赵铭哥仨按着老烟袋传授的经验，有着明确的追踪思路：沿着东北虎出山的路线反向追踪，而非漫无目的地搜寻。


    东北虎虽是顶级掠食者，却习惯走熟悉的兽道，不会轻易开辟新路线；


    而且它会刻意留下尿液、爪痕等气息标记领地，这种气味在潮湿的山林里能保持数天，足以让其他野牲口避之不及。


    一路上，花妞等三条**都透着反常的不安，夹着尾巴，时不时抬头张望，连走路都格外谨慎——这般模样，即便当初面对人熊时也从未有过，可见东北虎的气息压制力有多强。


    更反常的是，沿途连一只傻狍子、野兔都没遇上，整片山林安静得有些诡异，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哥仨的追踪路线没错，老虎的领地标记，让所有小动物都躲得远远的。


    一路深入山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因积雪融化，挖雪窝子已不现实，哥仨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快速搭建了简易窝棚，又在周边撒了驱虫粉，轮流守夜休息。


    夜里两三点钟，守上半夜的唐高雄突然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


    一阵低沉而威严的虎啸，从远处山头传来，穿透寂静的夜空，震得周围草木微微颤动。


    他不敢耽搁，立马踹醒窝棚里的赵铭和刘啸化：“快起来！有虎啸声！”


    三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见夜风中，虎啸声断断续续传来，越来越清晰——那只东北虎，已然离他们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