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虎吼，一声接一声。


    沉闷而威严，仿佛要震得整片山林都颤起来。


    即便相隔数里，窝棚外的赵铭哥仨，也能清晰感受到头顶树叶簌簌晃动。


    山风裹着虎啸的余威掠过耳畔，刹那间，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隐约的虫鸣、鸟兽动静，尽数消失。


    只剩风穿林木的鼓荡声，尽显东北虎“百兽之王”的霸气，倒真应了“云从龙，风从虎”的说法。


    篝火在窝棚里摇曳，映得三人眼中满是光亮，各自揣着心思。


    唐高雄攥着拳头，声音发紧：“3000块啊！够我攒够娶林同志的本钱，还能余下不少置办好东西！”


    刘啸化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要是能成打虎英雄，我家那成分带来的婚嫁难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也能了却爹娘的心病。”


    赵铭望着跳动的火苗，语气沉稳：“这笔钱，够咱盖一套像样的房子，往后日子也安稳。”


    三人都对猎杀东北虎的利益与名声，志在必得。


    唐高雄按捺不住急切，追问：“咱现在就过去找找？说不定能趁它没防备下手！”


    赵铭当即摇头，语气坚决：“等天明再说。”


    他盯着二人，严肃道：“东北虎比熊瞎子、花豹危险十倍。咱仨有枪有狗，黑灯瞎火也绝不是对手。”


    “就算是白天，在这茂密林子里，也得步步为营，不敢轻易靠近。这是山林之王的底气。”


    唐高雄虽不甘心，却也知道赵铭说得在理，只能按捺住性子。


    虎啸过后，三人再无睡意。


    添了些干柴，让篝火更旺，围着火堆烧起热水、烤着干粮唠嗑。


    刘啸化咬了口干粮，说道：“这3000块悬赏加打虎名声，指定引了不少猎人进来。”


    “说不定连咱干爹，要是腿脚方便，也得凑这个热闹。”


    老烟袋向来好强，又懂山林门道，若不是怕拖累小辈，定然不会缺席。


    谈及林清县周边的山林，赵铭叹了口气：“早年间为了清理野牲口，县里动了真格。”


    “不仅出动了飞机，还传闻调了重**，那阵势比攻县城还大。”


    虽重**的说法真假难辨，但飞机巡山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也正因如此，东北虎、花豹这类猛兽，即便侥幸存活，也被撵到了山脉最深处，人迹罕至之地。


    “干爹守了一辈子林子，也是前几天才头一回亲眼见着东北虎，可见这东西有多罕见。”


    唐高雄忽然道：“那老虎主动吼这么几声，不就把自己位置暴露了？”


    赵铭点头：“没错。这下进山的猎人都有了方向，山林里的竞争和危险，都得翻倍。”


    第二天天亮，哥仨吃饱喝足，牵着猎犬重新上路。


    刚走没多远，山林深处就传来稀稀落落的**，显然其他猎人已然开始行动。


    唐高雄一听就急了，骂骂咧咧道：“这群孙子，急着要钱不要命！”


    “万一把老虎抢先打了，咱不就白跑一趟？”


    刘啸化却笑嘻嘻地劝：“急啥。好大夫也不救该死的鬼，他们瞎闯，指不定还得栽跟头。”


    赵铭也附和：“按干爹教的来，不盲目跟风，稳扎稳打才靠谱。”


    不同于其他猎人，疯了似的往老虎大致位置冲。


    赵铭哥仨始终牵着猎犬，沿着东北虎最初出山的踪迹，稳步搜寻。


    这份沉稳，全靠老烟袋的经验支撑。


    老烟袋虽没亲手猎过虎，早年却独自去过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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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在当地老猎人家里住了小半年。


    学了一身正宗猎虎技巧，只是一直没机会施展，如今全教给了哥仨。


    山林里的**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密集交火的动静。


    赵铭判断：“这不是有人遇上老虎了。大概率是猎人碰到了傻狍子、野猪这类野牲口，还是在盲目搜寻。”


    一路追踪到晌午，哥仨深入山林的距离，已然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狩猎。


    老虎留下的气味，也渐渐变淡。


    唐高雄停下脚步，提议：“要不咱在这儿蹲守？再往前，气味更淡，容易跟丢。”


    赵铭环顾四周，当即点头：“就在这儿。”


    这个选址颇有讲究。


    一是再往深山走，气味稀释更快，不仅容易跟丢，还可能意外遇上其他野牲口，腹背受敌。


    二是此处是两道山梁子夹着的坡地，坡地下方是茂密丛林。


    按老烟袋学来的长白山经验，东北虎沿兽道返回深山，必然会从这两道山梁子之间穿过。


    三是老虎从密林钻出后，眼前便是视野开阔的坡地，正好适合远距离狙击。


    可选址的优势背后，也藏着隐患。


    唐高雄望着开阔的坡地，皱眉道：“这儿离密林太远，狙击距离不够。咱仨同时开枪，也未必能一下子打死它。”


    他随即提议：“要不咱在坡上挖条沟，拉近点距离？”


    这话刚说完，就被赵铭和刘啸化果断拒绝。


    “挖沟纯属瞎胡闹！”赵铭沉声道，“不仅没用，还会暴露行踪。”


    “真等老虎过来，咱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纯属自寻死路。”


    刘啸化也附和：“是啊。与其冒险拉近距离，不如在这儿守着，等老虎主动出现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