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玲珑骨(七)

作品:《就你有师兄?

    鬼鲲跃悬河,鲲尾拍击水面,激起水浪如山崩。它在水中发出一道空灵尖锐的鸣叫,河面隆起一座水山,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掠出水面,朝三人扑来。


    三人又向后退出数里,清元大骂:“真是见了鬼了。”


    容星阑暗道:还真是见了鬼了。


    鬼鲲似乎锁定三人,见他们转瞬间又退去许多,在悬河上朝着他们扑腾翻越,一息之间,距离拉近,三人不得不又向后飞去。


    将要飞至悬河尽头,九天悬瀑一泻千里,容星阑道:“不能再退了,那鲲若是顺流而下,整座流素峰甚至昆吾都要遭殃。”


    凌空的两只飞剑一停,看着紧追不舍的巨鲲,溘然掉头飞去,试图将巨鲲引离九天悬瀑。


    巨鲲眼见着三人又消失眼前,同悬河一般宽广的身躯在河中泄愤似的翻腾拍打,河浪翻涌,它仍朝着九天悬河游跃而去。


    陈辞沉声道:“他转不了身!”


    清元回头大骂一句,向下拍出一道冲天水柱,对着陈辞道:“师弟!”


    陈辞抬手将水柱结为冰柱,清元借力向上一跃,脚下上善剑瞬间被他执握手中,剑意骤起,一道巨浪随剑意向苍穹铺延,在巨鲲身前铺就一条滔天巨浪。巨浪在天际向九天悬瀑相反的方向扑去,裹挟着巨鲲倒流,落入悬河。


    容星阑看得心惊,原来这便是上善剑的威力。上善若水,随物赋形,聚流汇江。


    三人立在悬瀑上空,陈辞凝出一道冰块,对着容星阑道:“此地危险,你先下去。”


    容星阑看了看漂浮的冰块,没有动作。


    《万象符》乃她阿爷所留的符书,阿爷倚靠形法营生,一本符书出现在宅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若不是前世容星阑一朝身死,魂身不散,阴差阳错发现阴符之能,也只以为它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符书。


    重生一世,她再不是任阿爷、爹娘随意哄骗、不经世事的乡野丫头。阿爷究竟是何身份,爹娘缘何离奇失踪,或许与阴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鬼鲲猝然出现在悬河之上,悬河浮岛上刻满坤符的石块,种种迹象,定然藏着《万象符》的来历线索,容星阑不想下去。


    她毫不闪躲,直直对上陈辞的眼眸,神色坚定,欲道:“我不下。”


    然而此举定然会使陈辞生疑,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便变作理直气壮地道:“我不……敢下。”


    陈辞盯着她:“……”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将容星阑揽在怀中,此时容星阑高仰着头看他,两相对视,稍许片刻后,陈辞放下将她环抱在怀的手,揽她至身后,没有拒绝。


    早已飞窜至另一头的清元遥遥洪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时间谈情说爱!现在什么时候,让我一个人招架,赶紧给我滚过来!”


    虚室剑疾驰前去,陈辞抬手将一道拍向清元的水花凝结成冰,冰块簌然落下,虚室剑瞬间超出上善剑数尺,陈辞道:“师兄,跟上。”


    清元气急:你小子给我等着。


    两支飞剑朝悬河源头飞去,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容星阑方知何为“没有源头”。


    眼见着源头处就在天际,瞬飞过去,源头处仍在天际。似海市蜃楼,却又不是海市蜃楼,灵气充裕的悬河在剑下翻滚。


    是超乎九州修士之能的空间阵法。


    大半时辰过去,飞剑速度放缓,清元向后探望,不见巨鲲踪迹,道:“应当没有追来了吧?”


    陈辞凝视着剑下悬河,清元缓口气继续道:“得赶紧回去禀告掌门。”


    容星阑也不应答,而是向他们下方的悬河看去。


    清元见状也看向下面:“你们在看什么?”


    下方悬河水滔滔不绝,时而激起浪花白沫,浪花消尽之时,依稀可见河面下深黑如渊,不知其底。


    三人不觉屏息,一时间,除了浪涛声,再无其他声音。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鱼口血盆大张着冲出水面,直冲三人所在之处。


    “我*!”清元御剑疾驰,堪堪躲开。


    陈辞反应极为迅速,在发现水面异动的瞬间御剑退开,踩浪成冰,执剑辟出一道极为冷冽凌厉的剑气,所到之处,寒冰数尺。


    容星阑心神震颤,陈辞竟有如此修为,只怕已入金丹,不知在郝牛村之时是否早已悄然修行。


    清元也惊道:“师弟,真是小瞧你了,你竟有了剑气!”


    然而这道剑气只在巨鲲身上结出一片白霜,瞬间破散。清元也不甘示弱,执剑凌空,朝着巨鲲劈斩出一道柔和而颇具震慑之力的强大剑气,却在触到巨鲲时直直穿了过去,巨鲲空鸣,毫发无损。


    三人面色皆变,清元不信邪,又挥出一道更具威压的剑气,那剑气穿过鲲身,如一道白光被吸入黑渊。


    容星阑见之,神情是前无所有的沉重。


    这竟是一条魂体修炼大成的鬼鲲。形魂一体,形散则魂聚,魂散则形聚,形魂不定,如乡间凝聚成形的蚊蝇,远看只作一团,近了挥手,蚊蝇散开,人去,蚊蝇又聚。


    现下鬼鲲之形魂,遇强力则幻化作千千万万道形魂碎片,避开强力,又凝为原体。只是其身形巨大,剑气比之微弱,丝毫之变难以觉察。


    此鲲非至阳至阴之物,无可奈其何,其存在与容星阑截然相反。容星阑亦人亦鬼,处于阴与阳的界限交点,包含于阴阳之内。鬼鲲既不属于阴界、亦不属于阳界,排除在阴阳之外,不受阴阳规则所束。


    陈辞当下立断,在鲲身之后立其一道与河同宽的冰墙混淆视线,稍微作挡,道:“走!”


    再与巨鲲周旋,恐其生变。


    然而巨鲲似乎不想就此放过他们,骤然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鸣音,灵气不堪其扰,御剑疾驰的动作瞬间止住。陈辞立即捂住容星阑耳朵,二人所在之处围拢一道坚硬的冰墙。


    清元反应不逊,同时凝出一道水墙挡住音波,然而那音波在水中传音更甚,自水中四面八方涌入清元耳中,瞬息水墙破,他七窍流血,剑身不稳,跌落河中。


    陈辞的冰墙也在此时被音波一点一点击碎掉落,容星阑眼见清元如坠鸟般掉入悬河之中,惊声道:“清元师兄!”


    同为鬼物,鬼鲲的音波对她丝毫无用,看到清元落下,容星阑连忙回头去看陈辞,便见他双目无澜,已挂两行血泪。


    情急之下,她推开陈辞捂住自己耳朵的手,手中凝出阴魂之力,捂住陈辞之耳,才见他面色稍缓,一个巨浪毫无预兆地自剑下拍来,二人被巨浪拍散,纷纷沉入悬河。


    坠落之际,容星阑指尖微动,瞬间练画出一道巽符和寓符。寓形容万物,风作人形将她包裹,在水中犹如一个人形的水泡,她五指散出阴气向四周探去,感应片刻,调转方向,游向悬河之底。


    悬河底深如渊,容星阑游了许久,终于见到缓缓下沉的清元。上善剑发出微弱的剑光,剑身承托、剑意包裹着清元,她游过去,抓起清元双臂向上游。


    忽听风声潺潺,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扭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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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身后。


    身后数尺外,一缕阴冷的黑气如海草般向上飘出,容星阑稍作思索,分出一半气泡裹挟住清元,又画出一道艮符印在清元的气泡中,对着上善剑道:“去浮岛。”


    看着清元在艮符的作用下自行向上飘去,这才转身,向那缕阴气游去。


    *


    游了许久,容星阑杏眸微凝。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河底,无数道极寒的阴气被深渊飓风吹向河内,散在河中随河水飘去。


    就在此时,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上空,鬼鲲朝着容星阑缓沉下来,她看向鬼鲲庞大的鱼身,空灵的鲲鸣伴随着鲲体压顶之势而来。


    她没有躲。


    容星阑忽而生出一种荒谬的直觉。


    此鲲对她并无恶意。


    它就是来寻她的。


    却在鲲身将要贴近之时,寒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冻至鱼身,顺便刺破了包裹着容星阑的气泡。


    容星阑看着游龙般持剑而来的陈辞:“……”


    她只犹疑一瞬,便机敏地摒住呼吸,假意昏厥,阖上双眼。


    她现在只是一个要健康不健康、要灵气没灵气的柔弱的小师妹。


    陈辞来的极快。容星阑只觉腰身一紧,陈辞揽抱着她瞬间掠出巨鲲所在的范围,接着唇上猝不及防贴上一抹冰凉的柔软,惊地她险些睁开双眼,一股灵气夹着空气渡入口中。


    容星阑只好闭眼假装不知,任由灵气流经体内。破水而出之时,唇上那抹柔软离开,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间飞红,有些惊慌地看向陈辞,幸而水浪作挡,她连他的脸都看不见。


    那他自然也没看见。


    容星阑心安地闭上眼睛,在浮岛上稍躺小会儿悠悠转醒,瞥了眼躺在一旁不省人事的清元,捂着胸口咳嗽。


    巨鲲自然是紧跟他们身后,又自悬河中一跃而起,激起水浪千顷,陈辞又持剑与它纠缠。


    容星阑判定若再不出手,清元恐怕要交代在此。事不宜迟,她咬牙祭出现有的所有魂力,借着水花遮挡,在空中画出一道坤符。


    她魂体微颤,出了一身冷汗,幸而和悬河水混在一起也瞧不什么,只是坤符才画一半,神魂中所含阴力就要耗尽,一狠心,将手探入悬河之中,汲取河底阴气。


    陈辞凌空持剑与巨鲲对峙,似乎毫未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容星阑大胆地汲取河底阴气,黑气如朝圣般自水中四面八方朝她手中汇聚,一道与石块上一样繁复的符文在水中结成,符印以浮岛为中心向四下扩大。鬼鲲似乎感受到异常,在悬河中不住翻腾,激起浪花万千,容星阑咬住牙槽,又结出一道寓符。


    “师妹!”


    寓符符印在打下水中,容星阑听到自身后传来的声音,一愣。


    清元醒了?


    清元何时醒的?他看到了她使阴符?容星阑敛睫,指尖凝阴气,侧身回头。


    哗啦啦一道水花溅落下来,清元另外半句话随之落下:“小心!”


    指尖阴气散开,悬河上风平浪静,巨鲲似乎遽然消失,不见踪迹。溅起浪花的,是陈辞未散尽的剑意。


    天际灵气波动,清元见了来人,朝天唤道:“掌门师叔,素朴师叔,妙娥师叔!”


    坤符消耗了所有魂力,容星阑神魂剧痛,隐隐见到空中三道人影,一开口,乌紫的血喷溅在才落到身前的陈辞素白色长袍上,彻底昏死过去。


    “小师妹!”


    “星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