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玲珑骨(十)
作品:《就你有师兄?》 这声音有点耳熟,是夫子的声音!
容星阑惊醒,即刻站起来,室内哄堂低笑,好在夫子没有让她难堪,只和蔼地看着她,重复所问:“所谓道,恶乎在?”
容星阑口中缓慢重复:“所谓道,恶乎在?”
她的眼睛不住向四周瞥去,陈辞不识字,其纸上空空如也。荀陆机无所事事,压根不是来上课的,白纸上胡乱画了一通,丝毫不见文字。他身边的少女倒是认真听学,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夫子所授内容,容星阑看过去,见她在其中几行字中圈画。
容星阑答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堂中扶苍山修者毫不掩饰地大笑。
她读着读着忽觉不对,读到最后二字,愈发迟疑:这少女莫非不是在坑她罢?
却见夫子止住笑声,缓缓颔首,道:“何意?”
容星阑沉思,并未立即作答。
此意就在字面上,释义粗鄙不堪释,然夫子提问,定是有另外一层深意。她心中细细琢磨,蝼蚁、草木微小,砖瓦为寻常死物,屎尿污秽不堪。
容星阑不由想到上一世的陈辞。
陈辞修无情道,无欲无求无所求,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草木,容星阑心中有所定论,道:“此有两意。”
清徽:“哦?”
容星阑道:“其一,大道无处不在,便是世人认为最粗鄙之地,最污秽之物,道亦存在。道无择处,道无贵贱。”
清徽赞许:“不错。”
容星阑继续道:“其二,万物皆同,故修真问道者,不必问道在何处,道自在修者心间。”
“道隐收了个悟性极佳的好徒弟。我今日只讲了第一层,你便已悟了第二层。”清徽笑道,“伸手。”
容星阑见夫子满目称许,一时自得,动作极快地伸手。荀陆机似乎知晓即将发生何事,不忍再看,回过头去。
只听一声极为清脆的“啪”,容星阑的手霎时肿胀足足一寸,她脑子还未反应,面上已经痛得龇牙咧嘴,就听室内又传来讥笑,正是那两位放在出言不逊的扶苍山弟子。
清徽转过身去,走到两位扶苍山弟子桌侧,微笑道:“伸手。”
二人对视一眼,女弟子道:“夫子,我们方才没在课上睡觉。”
清徽笑道:“伸手即可,素尺自有决断。”
两位弟子愤愤伸手,一人一下素尺,手心肿胀,女弟子回头恨恨地看了容星阑一眼。
“可见你们二人并未认真听学。”清徽对着女弟子道:“灵瑛,若是方才我问的是你,你定是连第一层都答不出。”
他语气和缓:“扶苍山掌门为使你们长年累月在昆吾听学,交了多少束脩,切记不可枉顾好意,虚度光阴。”
“今日便到这里罢,下课。”
一下课,荀陆机便凑上前来,笑嘻嘻道:“师妹,你真厉害,这你都能答得出。”
容星阑见他身旁的少女已经走远,问道:“方才坐你身边的是谁?”
荀陆机道:“扶苍山外门弟子,叫文徽徽。倒是稀奇,今年扶苍山竟送了一名外门弟子过来。”
容星阑整理笔墨,道:“今年?荀师兄,你读了几年?”
荀陆机笑道:“我年年都来。”
陈辞蓦然道:“他年年通不过学年考核。”
容星阑吃惊:“还有学年考核?”
陈辞抬眼看她,道:“嗯。若不过,年年重新修习。”
容星阑忙问:“很难么?”
“不难。”荀陆机淡淡笑道,“师妹心性悟性极佳,不必为此担心。我只是悟性较差罢了。”
*
除了心法课,容星阑这一日还上了奇门遁甲、阴阳五行课,都上完了才知道,昆吾弟子不必什么课都上,除了心法课必须修习,其他基础理论课听学自由。
若是她早知道,午时便回峰休息了,断不会上整整一日。不过容星阑在每一堂课上都能看到文徽徽的身影。她看上去存在感极低,从不在课上发言,容星阑却觉得她听得很认真。
课程结束,容星阑刚走到院门处,锈紫色铁剑‘嗡’地从天而降,插立在她身前。
容星阑默默收回步子,对着不知从何处跃出来的空青阳道:“空师姐。”
空青阳只道:“拔剑。”
容星阑无奈:“师姐,我刚入门,连剑都没有,如何拔剑?”
陈辞抽出虚室剑,空青阳抛来一把木剑,见容星阑接住,面无表情地按回去。
容星阑看着手中的木剑:“……”
容星阑心知这一场不打是不行了,便道:“师姐修为高深,我还未练气入体。师姐手执铁剑,我却只一把木剑。是不是不大公平。”
空青阳却道:“拔剑。”
容星阑心中也攒了气,便抽出木剑,道:“师姐,请赐教。”
却见铁剑迎面而来,容星阑点地后退,她无法运行灵力,动作却十分迅速轻盈,堪堪错过剑身。
她丝毫不会用剑,但空青阳非要比,容星阑索性执剑为笔,画出符势。符与剑不同,剑刺出去,尚可随对方出招变换剑势,符文一旦起笔,却不可随意断笔,须一笔成型,方能结出符印。
空青阳或许日夜练剑,将其剑招练习百遍、千遍,然容星阑上一世数百年光景,阴符刻入骨髓、深入识海,她练画了千遍、万遍。
她身体柔滑,似乎毫无章法地躲着攻击,手中舞着剑,迟迟没有刺出去。
谢灵瑛在旁抱臂,看着容星阑七零八落的剑势,讥笑道:“容星阑,比的是剑,你当是在跳舞画画?”
空青阳已察觉出些许不对,师妹步伐凌乱,似乎东踏一步、西踩一脚,然而无论她从什么角度使出剑势,师妹都能‘刚刚好’错开。
一次两次或是巧合,但次次如此,只可能是对方有意为之。小师妹未曾习过剑法,从她杂乱无章的剑势可以看出。但她手中的剑势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无序,就像她本人,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无害。
即便她未用灵力,只用剑法,十招之内,竟连她身上衣袍都为触及,实乃有些诡异。
难道,小师妹竟是剑术天才?
空青阳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剑势起风,她飞跃起身,持剑劈刺出去,以为容星阑还要再躲,却见那木剑顺着少女手势向上横挡,与她的北辰剑对上。
咔嚓!木剑断成两半。
谢灵瑛嘲道:“自不量力。”
不对劲。
空青阳急速点地飞掠退去,满地枯黄的竹叶骤然掀起,磅礴的剑气朝她凌空袭去,她持剑使出一成灵力一挥,黄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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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四散,惊落竹叶雨。
容星阑不敢使出厉害的阴符,只使了一道巽符,将风伪成剑气。
空青阳缓缓飘落,朝容星阑行拱手礼,道:“小师妹,有礼了。”
她一会儿一个模样,容星阑摸不准头脑,但方才切磋之时,空青阳并没有动用灵气,欺她毫无根基,动作间留有余地,前几招兴许只是比划,后面才稍作认真,使了几招真正的剑势。
难道,拔剑真的是剑修的礼节?
容星阑回了个拱手礼:“师姐,承让。”
空青阳道:“小师妹,你天赋绝佳,远在我之上,即便根骨奇差,并非不会有进益。道隐师叔当真慧眼识珠,竟能寻到师妹这样的好苗子,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在拔剑台上相会。”
容星阑:“……”
剑修的神思容星阑不懂。
她看向在一旁观战的陈辞,见他面若寒山,忽然意识到方才动作虽已刻意没有章法,但动作一气呵成,万一被看出什么……
容星阑似体力不支,一手扶额,一手撑住身侧的翠竹,柔柔地唤了一声:“小师兄。”
陈辞眼底笑意闪过,上前扶住她,祭出虚室剑,回到流素峰。
清元在吊桥上练剑,见了二人,停剑问道:“小师妹,今日可有拔剑?”
他怎知有人向她拔剑?容星阑忽而想起此前毒素未清,清元对她这样说道:“峰外师兄师姐们热情莽撞,你招架不住。”
热情莽撞,莫非是指拔剑?
容星阑道:“有,空青阳师姐。”
清元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道:“她啊。”
容星阑问:“空青阳师姐为何向我拔剑?二师兄,我明明一招剑势也不会,连剑都没有,青阳师姐却说要向我讨教。”
清元笑道:“你日后就懂了。不过青阳向你拔剑,有一层师父的缘故。她是素朴真人之女,自小仰慕师父,一直想拜入流素峰。不过嘛,师父收徒,自有他的缘法。我们峰内三位师兄,都曾被她讨教过剑法。你既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自然也不例外。”
清元在远处将她面容观摩一番,道:“看来青阳还算顾及你,并没有将你打的鼻青脸肿。”
容星阑敏锐道:“她将谁打得鼻青脸肿?”
清元看向提菜走向弯月崖伙房的陈辞,道:“还能有谁,你那‘阿辞哥哥’。”
*
容星阑给自己的崖取名团团崖。
团团崖上,圆月照辉,容星阑吸食完月华,朝窗外看去。一道修长清冷的身影在月下练剑,每一道剑势都干净决断,容星阑立窗前静静看了好半晌,才回到屋中,逗弄小鱼,准备歇息。
常昭言在窗外小声道:“鬼君。”
容星阑看向西面窗口,只见他冒出一个鬼头,在阴冷的月光下恻然诡异,口中唤道:“鬼君。”
她道:“进来说话。”
却见那只鬼头才穿过墙面,门外响起扣门声,陈辞道:“星阑。”
有了昨夜的经验,容星阑遮住了夜明珠,准备佯装睡着,并未答应。
陈辞道:“我知道你没睡,星阑,月色极好,不如……”
容星阑竖耳倾听。
“我教你剑式吧。”
容星阑:?
隐在暗处的常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