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玲珑骨(十六)

作品:《就你有师兄?

    容星阑心下一跳:“小师兄……”


    她急声道:“你受伤了?”


    她不知助人修塑灵骨是否会损害己身,此刻见陈辞面色隐忍、目光难辨,只当他在助她修塑灵骨时受了伤,却见陈辞定眼瞧了她半晌,默然拂袖,道了声:“无妨。”


    无妨?陈辞当真受了伤!


    容星阑心中动容,陈辞作为师兄,对她当之无愧的极好。他为她渡灵两个月余替她祛除毒素,又肯将本命剑借给她,还教她练剑,现下即便是受伤,也要助她修塑灵骨。


    他日后修无情道,许是不能与凡尘亲缘多有沾染,她确实不该提出和他结为兄妹。容星阑几番思索,前几日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毅然决然道:“小师兄,我这就去替你寻医师。”


    陈辞拦住她,似是叹气,道:“不必。”


    容星阑狐疑地看他,陈辞面色镇定,道:“许是神识使用过度,我自己缓一缓便好。”


    提及神识,容星阑思及方才两人神识共感之状,不觉有些赧然,除却赧然,还有一种微妙且奇异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心跳得极快,当下有些不敢直视陈辞的眼睛,不知该向哪看,便看向装着小鱼的琉璃盆。


    却见那本该有着黑色阴气拖尾的小鱼干干净净,原本宛若一只长尾黑鱼,现下恰似一只青灰无鳞鱼。


    容星阑面色如常,不由看向放在琉璃盆边上的玄铁,道:“那小师兄便早些回去休息罢,明日我们一起去上课。”


    陈辞走后,容星阑拿起玄铁。


    她另一只手伸开五指释放阴气,指尖阴风簌簌,看上去,却只隐隐可观风流,看不出阴气乌黑之色。


    容星阑凝阴力画出一道巽符,将玄铁送往房外,直至送出约十里的距离,才见指尖出现乌黑之色。


    她面容沉静地收回玄铁,祭出一缕阴气探入其中,玄铁毫无反应,阴气便如进入无底深渊,消失不见。


    容星阑将玄铁放回琉璃盆旁。墙角高木几上,琉璃盆透亮澄澈,游鱼戏水,盆前峋石。


    她稍作端详,还缺一盆虬枝植景,便是一幅山水园景图。


    *


    次日,昆吾书院。


    夫子已经到了教习室,容星阑时不时抬头看一看门口,迟迟未等来荀陆机,便猜他身体还未养好。玉玠元鲜少来上课,裴灵瑛一行人见了她,目光微顿,如见鬼般面色不大好,许是碍于夫子在场,什么也没说。


    文徽徽今日迟到,最后一位进教室,待挨了清徽真人的素尺后,走向角落,坐在容星阑身前的空位上。


    容星阑小声问她:“你那日可有脱身?”


    文徽徽:“嗯。”


    容星阑:“那便好。这几日你见到荀师兄了吗?”


    夫子已经开始上课,文徽徽记笔记,道:“他一直没来。”


    果然如此,容星阑周正坐好,陈辞小声道:“认真听学。”


    一日课上完,竹林中又有人持剑而出,上前拦她,容星阑早已见怪不怪,只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剑,忽闻林中踏风之声:“星阑师妹!接住!”


    容星阑闻声便知是荀陆机,抬手一接,将青荷剑在手中划试一二,剑风铮铮,不是木剑可以比拟的,这才抬眼望去。


    见荀陆机穿红戴绿登场,面色红润,毫无病气,容星阑向今日拔剑的师兄行拱手礼,道:“师兄,请赐教。”


    竹林中一阵刀光剑影,一场毫无灵力的基础剑式对剑后,容星阑‘险胜’。


    拔剑的师兄拱手道:“星阑师妹果然于剑道上有所独到之处。”


    容星阑:“师兄,承让。”


    她前两日在空青阳和沈竹的对剑中出了些风头,今日本应‘败’于对方剑下,但见了青荷剑,容星阑便不想输了。


    凡尘时的习惯,万事以吉为开端乃祥兆。这是她第一次用青荷剑,应有个吉祥一点的开头,是以只好‘险胜’。


    切磋后,荀陆机凑过来,道:“师妹,还好用吗?”


    容星阑满意地掂了掂青荷剑:“好用,比木剑好用多了。”


    说完她便从芥子袋中掏出一物,此芥子袋为清元所送,无需使用灵力。她手捧夜息香向荀陆机一递:“送你的。”


    荀陆机静默片刻,嬉笑着问:“这也是一种灵草?它又有什么功效?”


    容星阑莫测一笑,道:“此功效你定然喜欢,只消捻一片叶在手中搓一搓,芽芽就对你爱不释手了。”


    荀陆机眼睛一亮:“好极!”


    陈辞见二人一见面便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一个送花,一个好极,不觉沉眸。他思索一二,上前道:“何事这般开心?”


    荀陆机毫无眼色,沉浸于芽芽对他又蹭又贴的幻想中,眉开眼笑道:“嘿嘿,陈师弟,这是我和星阑师妹的秘密。”


    容星阑忽觉竹林中气温骤降,打了个喷嚏。后面出来的文徽徽身着单薄,紧了紧衣袍,看见竹林中三人,上前拉了拉荀陆机的袖子:“荀师兄,有一招剑式我一直练不好,可否指点一二?”


    荀陆机心情正好,收好夜息香,道:“走!哪招剑式,我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二人走远,容星阑方觉有些回温,回头道:“小师兄,我们也走吧。”


    *


    回到流素峰,容星阑刚回到团团崖,便见一只灯笼虫自虚空中飘出,她此前见过,这是修者传讯所用。


    灯笼虫泛着荧光在她眼前扑扇翅膀,她不禁伸手去接,便见灯笼虫化作一道灵光,道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星阑吾徒,吾闻陈辞已助你修塑灵骨,此乃留音石一枚,内含引气入体、灵气运转之法。”


    灵光散去,声音消退,一枚留音石掉落。


    容星阑跟随留音石中道隐的教引,盘腿而坐,呼吸渐缓。


    她凝神,将注意力放在小腹关元,细细感应天地灵气。


    几息过去,毫无感应。


    一刻钟过去,毫无感应。


    一个时辰过去,似有一阵微风拂过,容星阑静心感知,发现真的只是一阵风吹过。


    容星阑睁开眼,全神贯注地将留音石来回听了几遍,自语道:“没错啊!”


    坏头蛇陪着她都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道隐的方法不会有错,是你的天赋太低了。”


    容星阑:“……”


    容星阑结束打坐,扑倒在软绵绵的床上:“那我该怎么办,师父不在,又得去叨扰师兄们。”


    坏头蛇问她:“你之前是怎么学会万象符的?”


    它并不知道容星阑学会万象符的具体过程,它只在书中写了容星阑以一纸阴符祸乱人间的结果,但它想,感知阴力与感知灵力或许有共通之处。


    容星阑:“还能怎么学,就是一直写一直画……”


    容星阑声音一顿,鲤鱼打挺般坐起身:“我知道了。”


    她立即盘腿打坐,继续感知灵气。


    一个时辰不行,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行,还有一整夜。


    贵在坚持。


    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容星阑睡着了。


    *


    半夜,陈辞在门外喊她:“星阑,练剑。”


    容星阑仍是打坐的姿势,醒来即刻感知了一下自身,仍无灵力感应,起身提剑。


    接下来数日,容星阑白日上课,课后遇到师兄师姐拔剑,时而‘险胜’,时而‘败落’。晚上跟陈辞学剑式,再打坐感应灵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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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复一日,已经将所有剑式都学会,只须练习。


    一个月过去,容星阑正在月下打坐,已开始有些困顿,忽觉一阵清风吹过,顺着清风,她闻到了一阵花香。


    是她种在团团崖上的花。


    闻到花香之时,感官似乎互通,她看到花枝在风中摇曳,听到花叶摩挲的窸窣之声。花瓣在风中飘零。顺着花瓣飘落悬崖,所及之处,皆为容星阑所见。


    霎时崖上灵风大盛,流素峰的灵气翻滚如云,如溪流归海般自四面八方汩汩汇入容星阑身体之中。


    就在这时,月华地露与阴气共凝为极阴之力,与灵气一同涌入她的体内,她只觉身轻如燕,神魂凝厚,忽而一记响彻天际的雷声,容星阑蓦然睁开双眸。


    已至炼气三阶。


    她警觉望天,这是魂体凝实的雷劫。


    若是此雷降下,她在昆吾便留不得了。


    容星阑强捺心惊,当机立断,手凝阴符,却见那雷在云上轰响几声,似乎寻不到引出雷劫的源头,竟兀地消散了。


    哗啦——!


    雷停雨至,小鱼在琉璃缸中不安分地游动,不时跃出水面。


    她自房中伸手去接雨,露出手腕上的玲珑骨。


    前头寒照崖上,陈辞静立窗前,也抬头看天,似在观雨。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与她遥遥对视。


    容星阑忽而想起重生的第一日。


    那日她站在自家院子里,也是这般与他对视。


    彼时她和他只一院之隔,却隔着前世死仇。此时他和他一崖之隔,她却成了他的师妹。


    她也如那日一般绽出一个笑来,也不管那边的陈辞听不听得到,轻唤一声:“小师兄。”


    *


    次日书院。


    自选课上,容星阑又开始小鸡啄米。


    荀陆机见她打了一上午瞌睡,扭头问她:“你昨夜做贼去了,这么困。”


    容星阑困得睁不开眼:“差不多。”


    荀陆机:“你怎么不喊我?”


    容星阑:“我昨夜晋升了。”


    荀陆机这才定眼一瞧,道:“师妹,可喜可贺!你炼气三阶了!”


    文徽徽闻言也转过头来,小声比了个‘赞’的手势。


    容星阑蔫蔫地问:“你们都是花费多少时日才能引气入体。”


    荀陆机稍作思索,道:“三日。”


    文徽徽:“五日。”


    容星阑看向坐在身旁的陈辞,问道:“小师兄,你呢?”


    陈辞:“半日。”


    荀陆机抽气道:“陈师弟,天赋如斯!”


    说完问容星阑:“师妹,你呢?”


    容星阑有此问便是想有个参照对比,好知晓自己修行天赋究竟差到哪个地步,一听下来,心如死灰,抬手比了个‘一’。


    “一日?!”荀陆机不禁叹道,“道隐师叔也太会收弟子了。”


    容星阑:“一个月。”


    此言一出,荀陆机干笑两声,陈辞道:“不必纠结时日,事在人为,修行亦是如此。”


    容星阑幽怨地看着陈辞,心道:半日就练气入体的天生剑君,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她既已经步入修行一途,总算可以进万象境采野。


    她打了个哈欠,道:“明日没课,我们一起去采野罢。”


    荀陆机似乎想起什么,没说话。


    文徽徽道:“若你吃得消,也可。”


    荀陆机看了眼文徽徽,又瞄了一眼容星阑,心道:她可太吃得消了。


    陈辞:“可以。”


    荀陆机:“那就去呗。”


    约定好时辰,容星阑也不再坚持,索性趴下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