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火药防凌汛
作品:《穿越之宜修》 车马抵达银川府时,已是薄暮时分。这座素有“塞上江南”美誉的边陲重镇,笼罩在黄河落日余晖与袅袅炊烟交织的宁静之中。然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欣赏这“长河落日圆”的壮阔,而是要亲眼看看,那位让黄河水样“轻了一钱”的能臣刘统勋,究竟在这黄河岸边做着怎样的努力。
安顿下来后,我们并未大张旗鼓地前往河道衙门,而是换了寻常衣衫,只带着几名贴身侍卫,信步来到离驻跸之地不远的黄河岸边。时值深秋,黄河水势已不似夏日那般汹涌,但水流依然湍急,裹挟着大量泥沙的河水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沉厚的土黄色,默默东流。岸边可见加固的堤防、新植的防□□苗,以及一些堆放整齐的防洪物料。
就在我们沿着河堤漫步,感受着这母亲河的脉搏时,前方不远处两个穿着号衣的河兵对话,随风飘入了耳中。
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的声音带着疑惑问道:“师傅,您说咱刘总督这是咋想的?年年让咱们往沿河这几个新修的火药库里囤这么多火药,一车一车的,都快堆成山了!这又不打仗,修河堤也用不上火药啊?刘总督还总觉得不够,催着补运。这么多火药放在这儿,风吹日晒的,我心里总有点发毛……”
另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教训的口吻:“你小子懂个啥!毛手毛脚的!总督大人高瞻远瞩,岂是你能揣度的?让你囤你就好好囤,仔细检查,防潮防火是正经!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这黄河‘开河’,可有得咱们受呢! 这些东西,到时候就是救命的家伙!”
“开河?救命?” 年轻河兵显然更糊涂了。
“嘘!不该问的别多问!干好你的活儿!” 老河兵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再多说。
“囤积火药”?“开河”?“救命”?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们原本只是考察治河成效的简单思绪。
我身边的弘历,眼睛蓦然睁大,嘴唇微动,似乎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或许是蒸汽机,或许是火炮,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非常规用途的惊疑与探究。而沈眉庄的脸色则微微一变,黛眉轻蹙,她自幼博览群书,尤其对其父沈自山书房中那些地理志、游记涉猎颇深。我见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依稀是“凌汛”二字,但随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火药”与“凌汛”的联系,超出了她往常的认知,让她感到困惑与一丝不安。
我迅速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此地非谈话之所,河兵口中透露的信息虽重要,却不宜打草惊蛇,更不宜凭猜测妄下结论。
我定了定神,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远道而来的风尘与些许探亲的期待,向那两名河兵客气地问道:“两位军爷,打扰了。请问,河道总督刘统勋刘大人,可是在银川府衙署办公?我们是从南边来的,是刘大人家的远房亲戚,特来拜望。”
那老河兵打量了我们几眼,见我们衣着虽不华贵但整洁,举止有度,不似歹人,又听说是总督亲戚,脸色稍霁,指了指银川城内的方向:“刘总督如今不在府衙,就在黄河边上的临时河道总督衙门坐镇,离这儿不远,沿这道堤往东再走二里地,看到有兵丁守卫、挂着‘河道总督行辕’牌子的院子便是。总督大人近日都在那边处置公务。”
“多谢军爷指点。” 我道了谢,给了剪秋一个眼色。剪秋会意,上前悄悄塞给那老河兵一小块碎银子,低声道:“给两位军爷打酒喝,天凉了暖暖身子。”
老河兵略一推辞,便收下了,态度更和缓了些,又补了一句:“总督大人公务繁忙,几位亲戚去了,怕也得等上一等。”
我们依言,沿着河堤向东而行。不多时,果然见到一处临河而建、略显简陋却戒备森严的院落,门口有持矛兵丁肃立,檐下挂着的木牌上,正是“河道总督行辕”几个墨迹犹新的字。
通报了“刘大人远房亲眷”的身份,等候片刻后,我们被引入了衙门内一间堆满了卷宗、图纸、甚至还有泥沙样本的公务房。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泥土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河工特有的水腥气。
刘统勋正在伏案疾书,闻声抬起头。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肤色是因常年奔波河工而晒成的古铜色,双眼却极有神,透着干练与疲惫。见到我们,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认出我的身份,连忙起身欲行大礼。
我抬手制止:“刘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与四阿哥、惠嫔此行,乃是奉皇上密旨,暗察河工。方才在堤上,听得贵属提及‘囤积火药’之事,心中疑惑,故特来请教。事关重大,还请大人直言。”
刘统勋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他并无太多惊讶,显然对朝廷会派人来查看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且是皇后与皇子亲至。他沉吟一瞬,眼中闪过决断,也不多客套,直接走到墙边,唰地一声拉开了一幅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大黄河宁夏段河道详图。
地图绘制精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点和符号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刘统勋拿起一支细杆,指向图上几处用靛蓝色圆圈标注的地点,又指向旁边一些用浓墨黑点标注的位置。
“皇后娘娘,四阿哥,惠嫔娘娘,” 刘统勋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长期与黄河打交道养成的、对水情的了如指掌,“请看。这些蓝点,是近五年来,黄河宁夏段春季‘开河’时,最易形成‘冰坝’的险要位置。每年开春,上游先解冻的冰凌顺流而下,遇到尚未完全解冻或河道狭窄弯曲处,便容易堆积堵塞,形成冰坝。冰坝阻水,上游水位陡涨,极易酿成决口之灾。”
他又将细杆移向那些黑点:“而这些黑点,便是臣近年来督建、或正在督建的沿河火药储藏库。位置皆经过反复勘测,力求在主要冰坝易发点的上下游合理距离内,确保一旦出现险情,能以最快速度调运火药至现场。”
听到这里,弘历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盯着地图上蓝点与黑点的分布,脱口而出:“刘总督,这些火药……莫非是用来炸毁冰坝的?!”
刘统勋赞许地看了弘历一眼,肯定地点头:“四阿哥聪慧,一语中的。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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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汛冰坝,人力难摧,唯有以火药爆破,炸开冰塞,疏通水道,方可避免溃堤之祸。此乃前人经验,亦是当前最有效之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然冰坝形成,往往迅疾异常,且出现位置年年略有不同,难以精准预判。若等险情出现,再匆忙从银川府城、灵州等处调运火药,路途耽搁,极易贻误战机,一旦决口,后果不堪设想! 故臣不得不未雨绸缪,于沿河险要处,预先囤积足量火药,并派专人看管维护。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沈眉庄此时也完全明白了,她看着地图上那些密集的黑点,想象着其中储存的火药数量,不禁动容:“刘大人思虑周全。只是……这所需火药量,恐怕极其庞大。朝廷调拨,可还充足?”
刘统勋苦笑一下,指了指桌上堆积的公文:“惠嫔娘娘所虑极是。臣已多次上奏,请求增拨火药。然制作、贮存、运输皆需时日,且沿途安保亦是大费周章。皇上虽已准奏,加紧督办,但至今仍觉捉襟见肘。凌汛无情,每一处可能出险的河道,都需就近备足火药,方保万全。稍有缺口,便可能酿成大祸。”
他最后用细杆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被蓝点和黑点共同环绕的区域,那里代表着富庶的银川平原:“娘娘,阿哥,此地人称‘塞上江南’,乃我西北粮仓,万顷良田,百姓安居乐业之所。然黄河一旦因凌汛决口,大水漫灌,泥沙淤积,良田顷刻化为泽国,水退之后,土地盐碱,甚至沦为沼泽,数年乃至十数年难以恢复生产。彼时,莫说‘塞上江南’,恐怕哀鸿遍野,饿殍载道矣! 臣囤积这些火药,非为好战,实为保此膏腴之地,卫此数十万生灵! 火药之费,与溃堤之损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沉甸甸。原来那看似普通的“囤积火药”,背后关联的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维系的是“塞上江南”的生死存亡。弘历眼中的好奇与惊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凝重。他再次看向地图上那些黑点时,目光已截然不同——那不再是冰冷的标记,而是一座座守护家园的“烽火台”,里面储备的不是杀戮的武器,而是生的希望。
我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刘大人,依你估算,现有及即将调拨的火药,应对来年可能之凌汛,可够用吗?”
刘统勋迎着我的目光,坦然而坚定,却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忧色:“回娘娘,臣……只能说,竭尽全力,查漏补缺,日夜督催。然天威难测,黄河性情更是无常。臣唯有尽人事,备足万全,至于是否‘够用’…… 唯有到来年开河之时,方见分晓。臣,不敢妄言‘够’,只敢言‘必倾尽所有,死守堤防’!”
河风透过窗隙吹入,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来了远处黄河低沉的奔流声。那声音,此刻听来,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也潜伏着莫测的危机。而我们眼前这位面容清癯、眼含血丝的河道总督,正以他的方式,用一堆堆沉默的火药,与这条古老而雄浑的大河,进行着一场关乎万千生灵的、寂静而激烈的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