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明镜高悬

作品:《穿越之宜修

    庆阳县衙正堂,往日知县王振邦坐镇之处,今日气象截然不同。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依旧,但其下端坐的已非那贪婪昏聩的县官。我身着皇后常服,端坐主位;左侧下首设一座,弘历身着皇子吉服肃容而坐;沈眉庄与剪秋亦着相应品级服饰,侍立在我身侧稍后。堂下两侧,是临时调来的天水府衙役与部分可信的绿营兵丁持棍肃立,取代了原庆阳县那些可能已被收买的胥吏。堂外,得知皇后亲审重案消息的百姓早已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人声虽被压制,但那种混合着好奇、期待与积郁怒气的氛围,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升堂前最后一点间隙,一名负责看守女监的中年女狱卒被悄悄带了进来。她神色紧张,手里捏着个空药包。我示意太医上前查看药渣。太医仔细辨认后,回禀道:“回娘娘,此乃治疗瘀血肿痛、 新旧挫伤的寻常草药,辅以烈酒外敷,主要是为活血散瘀、 防止伤口溃烂化脓。”


    我看向那女狱卒,语气放缓:“这药,是你买给那秦氏的?为何?”


    女狱卒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却带着朴素的善意与不忍:“娘娘明鉴! 奴婢们……奴婢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秦娘子被关进来时,已然奄奄一息,身上尽是刑伤。这且不说,奴婢们给她擦洗时才发现…… 她、她□□瘀血肿胀得骇人,还有多处挫伤撕裂…… 至于臀上…… 那伤痕…… 奴婢们第一眼见着,连着几晚都做噩梦! 我们虽不精医术,但也觉得那绝不只是普通杖责能造成的! 心里觉着 不对劲,又不敢声张,就、就几个姐妹凑了点私房钱,偷偷买了这药,又托人从外面请了个信得过的走方郎中,隔着帘子说了症状开的方子…… 只想让她少受些罪,能撑到…… 能撑到可能有青天老爷来查案的那天……” 说到最后,她已哽咽。


    我心中恻然,亦对这几个身处底层、却仍存良善之心的女狱卒生出几分敬意。她们未必懂太多大道理,但凭着同为女性的直觉与同情,做出了最本能的善举。


    “你们做得很好。心存善念,天必佑之。此事了后,自有赏赐。先下去吧。” 我温言道。


    “谢娘娘!谢娘娘!” 女狱卒连连叩头,退了下去。


    秦氏身上的伤,是暴力性侵与残酷刑讯的双重证明。这更坚定了我今日必将此案翻个底朝天的决心。


    “升——堂——!”


    随着一声高喝,三班衙役拖长声调的“威——武——”声中,我正式开堂。首先呈上的是庆阳县原审的卷宗与状纸。我仔细翻阅那份指控秦氏“通奸杀夫”的状纸,其行文老辣,层层递进,看似逻辑严密,实则处处埋设诛心之论,将秦氏描绘成□□恶毒至极的妇人,而对豪绅之子的暴行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这状纸……非寻常百姓能写,倒像精通律法讼词的状师手笔。” 我冷冷道,将状纸递给弘历。


    弘历接过细看,低声道:“皇额娘,儿子前两日暗中查访,已有所得。这庆阳县乃至周边州府,确有一臭名昭著的讼棍,名叫方唐镜,最擅颠倒是非、钻营法条,与那豪绅刘茂才交往甚密。据闻刘家许多强占田产、欺压良善的官司,都是这方唐镜出手‘摆平’,其人巧舌如簧,在民间有个外号叫—— ‘荒唐镜’! 这状纸,十有八九出自他手。”


    “荒唐镜?好,本宫倒要看看,他今日如何再荒唐!” 我心中记下此人。


    正式审案开始。首先被带上来的,是那个在县衙初审中指认秦氏与他“通奸”的刘家家仆,名叫刘福。此人被带上堂时,已是面如土色,体如筛糠。


    “刘福,你当日在县衙,指认你家少夫人秦氏与你通奸,可是实情?” 我沉声问。


    “是……是……” 刘福声音发抖。


    “你与秦氏,何时开始有私?如何避开众人耳目?每次私会又在何处?” 我一连串问题抛出。


    刘福额头冷汗涔涔,眼神闪烁,语无伦次,所说的细节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沈眉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平静:“刘福,你口口声声与秦氏有私。本嫔问你,你既与主母有染,当是贪恋其美色,或有所图。然秦氏现已蒙冤下狱,你若真与她有情,此刻为何不见半分维护,反而战战兢兢,所言颠三倒四?这奸情,莫非是你信口雌黄,受人指使,诬陷主母?”


    刘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伏地磕头。


    弘历此时冷笑一声,加了一句:“刘福,皇额娘与惠嫔娘娘问你话,你最好从实招来。若再有一句虚言,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三等! 你指认通奸,那本阿哥问你,你与秦氏,可有肌肤之亲,可有实证?若拿不出,便是诬告主母,按律当绞!”


    “绞”字一出,刘福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嚎哭道:“娘娘饶命!阿哥饶命!小的招!小的全招! 是……是刘老爷和刘少爷逼小的!他们给了小的银子,让小的在堂上咬定与少奶奶有奸情! 小的……小的根本不可能与少奶奶通奸啊! 就是如来佛祖来了,也不可能!”


    “哦?为何不可能?” 沈眉庄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已猜到几分。


    刘福似乎豁出去了,脸涨得通红,猛地撕扯自己的裤腰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褪下了裤子!堂上一阵低呼,连两侧的衙役都有些骚动。


    只见刘福□□光洁,并无男性生殖器!


    刘福哭道:“小的……小的家里穷,早年想净身入宫当太监,寻条活路。结果自己动手切了之后,伤口感染,生了一场大病,没赶上那年的内务府遴选,也没钱打点,就没能进宫。后来流落此地,刘老爷见小的还算本分,又…… 又没了那念想,就收留小的当了个粗使仆役。小的…… 小的根本就是个废人,怎么、怎么可能与少奶奶通奸啊! 那状纸上写的污秽之事,都是方师爷教小的背的!求娘娘、阿哥明鉴啊!”


    真相至此,已明了一半!一个被去势的废人,如何能与主母通奸?这所谓的“奸情”,根本是彻头彻尾的捏造!用来构陷秦氏不贞,从而为其“毒杀亲夫”的“动机”铺路。其用心之歹毒卑劣,令人发指!


    “带刘茂才、刘彪上堂!” 我寒声下令。


    刘家父子被押上堂时,犹自强作镇定,尤其是那刘彪,眼神闪烁,仍带凶悍之气。但当刘福的供词、仵作的验骨报告、砒霜来源调查结果等一项项铁证被当庭宣读、展示后,尤其是当那名从黑市商人处取得证言、并隐约指认刘府二管家的侍卫上堂作证时,刘家父子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最终,在弘历厉声喝问与如山铁证面前,刘彪最先抵赖不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喃喃道:“我招……我招了便是……那秦氏……我垂涎她美色已久,那日多喝了几杯黄汤,酒壮怂人胆……就、就摸进了她房里……她不从,挣扎叫喊,我一时恼羞成怒,就、就动了手…… 后来惊动了她丈夫和仆人,我、我失手打死了人…… 我爹知道后,说、说一不做二不休,正好他家也有些田产铺子我们早就看上了…… 就、就让人伪造了现场,买了砒霜灌进去…… 又、又拿了银子给王知县…… 都是那方唐镜出的主意!说这样才能永绝后患,还能吞了他家家产!求娘娘开恩啊!”


    刘茂才见儿子全招了,也知大势已去,闭目长叹,不再言语。


    至此,□□、杀人、焚尸灭迹、伪造证据、贿赂官员、诬陷良善……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罪行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外围观的百姓早已怒不可遏,群情激愤,骂声不绝。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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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外一阵骚动,一队绿营兵押着一个穿着绸衫、戴着方巾、面相精明却透着几分油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领队的老兵上前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四阿哥!卑职等奉命捉拿讼棍方唐镜,在其家中密室将其抓获,并搜出大量与刘家往来书信、赃银账册。此人嘴皮子甚是刁滑,沿途屡次试图狡辩、 攀咬、甚至混淆视听。幸得出发前上官再三交代,对其一言不可信,只管锁拿来见。否则,恐真要着了他的道!”


    我看向那方唐镜,他虽被捆缚,却仍努力挺直腰板,眼珠乱转。我接过侍卫呈上的方唐镜档案与部分查抄的信件账目,略一翻看,脸色更冷。此人竟还是个秀才出身,后中过举人!本该是读书明理之人,却将圣贤书所教,尽数用于为虎作伥、构陷良善、钻营法律空子!


    我将档案递给弘历,弘历看后,递给沈眉庄和剪秋。剪秋只扫了几眼,便忍不住低声啐道:“这圣人之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枉他还是个举人!”


    我冷冷看着堂下这一干人犯——草菅人命、行贿枉法的知县王振邦;为虎作伥、收受贿赂的刑名师爷、衙役;□□杀人、谋财害命的刘家父子;以及这个舞文弄墨、助纣为虐的“荒唐镜”方唐镜!


    惊堂木重重拍下!


    “人犯刘彪,□□未遂杀人,伪造证据,诬告他人,罪大恶极! 人犯刘茂才,主谋杀人、侵夺财产,贿赂官员,罪同刘彪!依《大清律》,其行残害良善,悖逆人伦,荼毒地方,实属‘不道’之极!判斩立决,家产抄没,赔偿苦主,余者充公!”


    “人犯王振邦,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屈打成招,制造冤狱,其行玷污官箴,败坏朝纲,亦属‘不道’! 判革职拿问,家产查抄,依律严惩不贷! 其余涉案胥吏、 衙役,按律 分别惩处!”


    “人犯方唐镜,身为士子,不修德行,专事 讼棍勾当,为虎作伥捏造状词,教唆词讼,颠倒黑白,实为士林败类,地方蠹虫!革去功名,依诬告、教唆等律并罚,从重论处!”


    判决一下,堂外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号,那是沉冤得雪的激动,也是对正义终得伸张的宣泄。


    最后,我看向被女眷搀扶上堂、虚弱不堪、却终于得以洗刷冤屈的秦氏,温声道:“秦氏,你无辜蒙冤,备受摧残,今 真相大白,贼人伏法。朝廷自会还你公道,发还你家产。你身上伤病,所需诊治药费,皆由本宫承担。望你好生将养,日后安宁度日。”


    秦氏泪如雨下,挣扎着跪下,泣不成声,唯有连连叩首。


    退堂之后,回到后衙静室,我虽感疲惫,但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弘历、沈眉庄、剪秋等人脸上也带着疲惫却释然的神情。


    “此案虽了,然其中暴露出的吏治腐败、豪强横行、讼棍为恶、司法不公等诸多积弊,触目惊心。” 我缓缓道,目光扫过他们,“本宫会将此案详细始末,连同陈介祺在银川的惠民之政,一并写成奏疏,密报皇上。庆阳之弊,绝非孤例;银川之新,或可推广。治河、富民、 肃贪、 清讼…… 这 江山社稷,要 长治久安,需得步步为营,时时警醒,更需上下同心,雷厉风行。”


    弘历郑重应道:“儿子谨记皇额娘教诲。此行所见所历,胜读十年诗书。儿子定当引以为鉴,日后……必竭尽全力,扫除奸佞,护佑良善。”


    沈眉庄与剪秋亦深深点头。


    窗外,庆阳的天空似乎澄澈了些。但我知道,这朗朗乾坤之下,仍有无数个“庆阳”需要涤荡,仍有无数个“秦氏”在等待光明。而我们此行,或许只是投入这潭深水中的一颗石子,但其激起的涟漪,或将推动这个古老的帝国,向着更清明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