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端着粥碗，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米粥上飘着几粒枸杞。


    红艳艳的，像是血。


    “祖父想听什么？”


    她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楚老爷子叹了口气。


    “祖父想听你的真心话。”


    他放下茶杯，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


    “念丫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楚念愣了愣。


    随即笑了。


    “祖父眼睛真尖。”


    “那你怎么想的？”


    楚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急切。


    “他是墨王，你是县主。”


    “这身份……”


    “差得太远了。”


    楚念放下碗。


    “所以呢？”


    “所以祖父希望你想清楚。”


    楚老爷子握紧了拐杖。


    “那小子虽然对你不错。”


    “但他是皇子。”


    “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会答应吗？”


    楚念接过话。


    “不会。”


    她说得很干脆。


    “我知道。”


    “那你还……”


    “祖父。”


    楚念打断了他。


    “我确实对他有好感。”


    “但我也知道。”


    “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窗棂上。


    “他是墨王。”


    “将来要回京城。”


    “要入朝堂。”


    “身边不能有个罪臣之女的县主。”


    楚老爷子听着，心里堵得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


    楚念顿了顿。


    “等他走了。”


    “我就留在宁古塔。”


    “好好经营咱们的生意。”


    “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楚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看着楚念的背影。


    那么单薄。


    却又那么倔强。


    “念丫头。”


    “祖父知道你懂事。”


    “但有些事……”


    “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楚念回过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趁早断了念想。”


    她说得很轻。


    但楚老爷子听得出来。


    这丫头心里苦。


    苦得很。


    营帐里。


    顾凛渊看着手里的密旨。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赵猛站在一旁。


    “皇上让王爷即刻回京复命。”


    顾凛渊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密旨最后一行字上。


    “朕为你选了门好亲事。”


    “礼部尚书之女。”


    “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你回京后，朕便下旨赐婚。”


    顾凛渊把密旨扔在桌上。


    “礼部尚书。”


    他冷笑一声。


    “父皇这是要用女人拴住我？”


    赵猛不敢接话。


    这种事，他一个粗人掺和不了。


    “王爷。”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要带县主一起回京？”


    顾凛渊抬起头。


    眼神很冷。


    “你觉得呢？”


    赵猛缩了缩脖子。


    “俺觉得……”


    “应该带着。”


    “县主这次立了大功。”


    “皇上应该会赏赐。”


    顾凛渊沉默了。


    他想起楚念苍白的脸色。


    想起她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想起她说话时，眼里的光。


    “她必须跟我一起回京。”


    他站起身。


    声音很沉。


    “去准备。”


    “三日后启程。”


    赵猛愣了愣。


    “王爷，这么急？”


    “不急不行。”


    顾凛渊走到帐外。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父皇既然下了密旨。”


    “就是在试探我。”


    “我要是拖着不走。”


    “他就会起疑心。”


    赵猛挠了挠头。


    “那县主那边……”


    “我去说。”


    顾凛渊转身往楚家的院子走。


    雪落在他肩上。


    很快就积了一层。


    楚念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她把那些种子分门别类装好。


    准备过几天去城外试种。


    “县主。”


    翠竹跑进来。


    “王爷来了。”


    楚念手一顿。


    “让他进来吧。”


    顾凛渊走进屋。


    带进来一股寒气。


    “你怎么来了？”


    楚念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是说要去复命吗？”


    顾凛渊看着她。


    “我要回京了。”


    楚念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时候？”


    “三日后。”


    屋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这么快。”


    楚念笑了笑。


    “那你回去好好的。”


    “京城那边……”


    “你跟我一起走。”


    顾凛渊打断了她。


    楚念抬起头。


    “我？”


    “对。”


    顾凛渊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你立了大功。”


    “父皇会赏赐你。”


    “你必须回京领赏。”


    楚念摇头。


    “不必了。”


    “我在这儿挺好的。”


    “不想回京城。”


    顾凛渊盯着她。


    “你是怕什么？”


    “我没怕。”


    楚念别开脸。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京城那地方。”


    “我不喜欢。”


    顾凛渊伸手。


    捏住了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


    “楚念。”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


    “你别骗我。”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楚念看着他。


    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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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


    “我没听到什么。”


    “那你为何不愿跟我回京？”


    “因为……”


    楚念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顾凛渊的手松开了。


    “你觉得你是麻烦？”


    “难道不是吗？”


    楚念退后一步。


    “你是墨王。”


    “将来要入朝堂。”


    “身边带着个罪臣之女的县主。”


    “传出去好听吗？”


    顾凛渊听着，心里堵得慌。


    “所以你就打算留在宁古塔？”


    “一辈子不回京城？”


    楚念点头。


    “我在这儿挺好的。”


    “有家人，有生意。”


    “不需要回京城。”


    顾凛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最后突然笑了。


    “楚念。”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留在这儿？”


    楚念愣住了。


    “我说了。”


    顾凛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必须跟我回京。”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他的声音很冷。


    但眼里却有温度。


    “三日后。”


    “收拾好东西。”


    “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留下楚念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心里全是汗。


    “县主。”


    翠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王爷这是……”


    “他要带我回京。”


    楚念打断了她。


    “可是……”


    “没有可是。”


    楚念深吸一口气。


    “去跟祖父说一声。”


    “三日后。”


    “我要回京城了。”


    翠竹愣了愣。


    随即跑了出去。


    楚念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的那些种子。


    她本以为。


    自己能在宁古塔安安稳稳过日子。


    没想到。


    还是要回京城。


    回到那个是非之地。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顾凛渊刚才的模样。


    他说。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楚念笑了。


    这个男人。


    真是霸道得可以。


    三日后。


    马车停在楚家门口。


    楚老爷子拄着拐杖。


    看着楚念上了马车。


    “念丫头。”


    “到了京城。”


    “凡事小心。”


    楚念点头。


    “祖父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


    马车启动了。


    楚念掀开帘子。


    看着越来越远的院子。


    心里空落落的。


    “县主。”


    赵猛骑着马走过来。


    “王爷让您坐他的马车。”


    “说是路上好商量事情。”


    楚念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


    “我自己坐挺好的。”